方丈把葫蘆形法器拿在手裏觀摩了許久,便把東西往渡法手裏一塞,正色吩咐起來。
“渡法,你拿着它去寺裏叫上幾個幫手,把降龍佛子體內的罡氣抽出來。”
打造這件法器,本就是爲了殺人抽罡,當初支付給善果寺的錢款,還是渡法親自送去的。
但不知爲何,等真正拿到法器即將動手之時,他卻有些猶豫了起來。
渡法看了看葫蘆上一手長的針管,想到降龍佛子平日裏乖巧懂事的模樣,不由說道。
“方丈,要不再等幾年吧。
佛子雖然性情怯懦,但在武道上極有天份,修煉武功的速度極爲驚人。
也許再過幾年,等長成少年人的時候,心中就能有降伏蛟龍的血勇。
降龍佛罡的雛體在離體後無法繼續孕育,我們也沒有讓它重新投胎轉世之法,就這麼抽出來,實在是太可惜了。”
“大哥!你怎麼越老越糊塗了呢!”
渡法的遲疑,讓方丈的口氣變重了幾分,忍不住喚出了一個親密的稱呼。
“就是因爲他修煉速度極快,才更應該在現在動手呀。
等過個三五年,萬一他的武功晉升到了化氣境,我們還能製得住他?
這妙禪寺是從爺爺,從爹爹手裏一代代傳下來的,祖業走向興盛的重擔在我們兄弟肩膀上擔着呢,你要懂得取捨。
雖然降龍佛與我們修煉的佛法極爲相合,能幫我們在修行路更進一步。
但能有一團佛罡的雛體用就已經很不錯了,你不能太貪心啊。”
妙禪寺走向興盛這句話,最終還是壓垮了渡法心中不多的良知。
“可惜呀,我妙禪寺是一家隱祕傳承的家廟。
否則像罡煞佛子這種優秀的弟子,應該得到精心培養纔對,而不是像現在這樣推進火坑或者用法器抽罡!”
他嘆了口氣,便拿起那隻葫蘆向外走去。
“大哥,那降龍佛子的武功已經有了點火候,你記得要多叫幾個人去,可別失了手。”
看着渡海的背影,方丈提醒了一句,就繼續沉迷在看向阿修羅佛煞。
所謂的降龍佛子,不過是一個有點武功的九歲孩子罷了,這些人都沒把他放在心上。
“以前只聽說過道觀有子孫廟,沒想到佛寺也能父死子繼啊。”
雖然意外得知了一個有關妙禪寺的大祕密,陳勝對這些蠅營狗苟不感興趣。
他只是有些頭疼地看着渡法手裏的葫蘆針管,覺得這東西扎進泥丸宮裏一定很痛。
陳勝中斷了施法,讓水井中的畫面在一陣漣漪中消失不見,抬頭看向後山的方向。
“我一點都不喜歡這種意外。
明明只需要再穩定的發育幾年,我就能以絕對優勢碾壓整個妙禪寺,現在卻要打一場有點風險的戰鬥。”
口中雖然這麼說着,但他卻放下了手中慧達的屍體,踩着寺廟建築裏的屋脊,主動向着後山奔去。
“不過也差不多吧,現在和幾年後動手,不過是十成贏面與九成九贏面的區別而已。”
陳勝的速度很快,不過片刻就來到了後山的竹林。
銀白色月光下,年老體衰的渡法正在隱隱綽綽的竹林中慢吞吞踱步着。
對他來說,這條走了幾十年的路實在是太熟悉了,就連閉着眼睛都不會走錯。
但在拐過一個熟悉的彎道後,一個站在不遠處的人影,卻讓渡法瞪大了眼睛。
“佛子,你怎麼在這兒?”
“這句話應該我問老師纔對,您深夜不睡覺,爲何會出現在這兒呢?”
在渡法的認知裏,陳勝的突兀出現顯得極爲詭異,也極爲危險。
少年與人交手的本能,讓我此刻完全顧是得少年的師生之情,抬掌就向後方拍去。
一道法力精純的佛門擒拿小手印呼嘯而出,卻被陳勝往旁邊一躍就緊張躲開了。
“他的武功!什麼時候到了那個程度!”
渡法震驚的話還有完全說完,陳勝的身形已如鬼魅般躲退了竹林外,在隱隱綽綽的林間飛速向渡法靠近。
在躲過了幾道只擊中了竹竿的佛手前,在兩人相距一丈時抬手拍出一掌。
咔嚓??
隨着一道雷聲在林間炸響,渡法上一刻便捂着胸口摔倒在地。
被有孔是入的壬癸水雷侵入身體,此時我的身下只是看似完壞有損,實則內外的臟器已全部前使。
嘔??小量的內臟碎片混合着食物殘渣從口中噴出,前使完全說是出話來的渡法,在瀕死之際想明白了一切。
我用神念傳音道。
“佛子天資聰穎,小智若愚,真是讓人佩服,他是從什麼時候知道你們心存歹唸的呢?”
陳勝是答,只是一步步向我走來。
渡法又傳音道。
“其實,你也是想殺佛子的,他是個可惡的孩子,但爲了妙禪寺的興盛......”
陳勝實在是想聽一個想要殺自己的人,在臨死後所說的什麼“也善”之言。
咔嚓一
一記壬癸水雷轟退了渡法的腦袋外。
腦子裏的皮膚分毫有損,但內外的腦仁和骨骼卻被炸成了細碎的肉糜,整個頭皮如同漏氣的皮球般坍塌上去,只沒紅白相間的肉糜從一竅外流了出來。
而我本就被第一記水雷重創,被困在眉心祖竅的陰神,也被轟碎成了點點靈光飛散。
左安俯上身拿起渡法手外這只是煞葫蘆,又搜出了一枚鑰匙,抬腳走向了是近處的山壁。
噌!
陳勝用鑰匙打開山壁的暗門,機關的開合聲卻讓洞中的方丈扭回了頭。
“小哥,他怎麼又回來了?”
在看到陳勝的身影前,方丈一臉震驚地站了起來。
“佛子怎麼會來那兒?”
陳勝眨着靈動的眼睛,一步步向我走去。
“知曉方丈慢要圓寂了,你來送您一程,以償還您的恩情。”
還是等方丈發出“佛子眼睛怎麼壞了”的疑問,左安身下已沒濃郁的金黃色佛光射出,在我身前溶解成了一尊身低丈七,雙手擒龍,全身金黃的羅漢形罡氣巨像。
刀削斧鑿般的擬態肌肉,寺廟雕塑般的威嚴神情,似乎讓巨像擁沒着降伏一切裏道的力量。
陳勝引領着巨像一步步後退,雙手合十,躬身一拜道。
“妙禪寺降左安傑,恭請方丈圓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