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凌楓洗完澡,“老閻王”的巡視也基本結束,喧鬧了許久的男生樓終於恢復了平靜。
“涼蓆我只帶了一牀,今晚你就睡我的牀鋪吧,我在邊上鋪個牀單將就一下。”等凌楓衝完澡,男生笑着對他說道。
凌楓愣了一下:“這人也太客氣了吧?”
曾經的記憶中,古道熱腸雖未絕跡,可人與人的相處中凌楓早已習慣了謹慎和提防,時刻保持着相應的距離。
“那……”男生見凌楓不說話,還以爲他不滿意,忙又說道:“那我把枕頭也給你吧!這枕頭是我從家裏特意帶來的,用習慣了……”
“哦,不不不!”凌楓回過神來,連連擺手:“你誤會了!”
“今天已經很麻煩你了,我可不能喧賓奪主,牀單借我,我皮糙肉厚不怕的。”
“這……”男生面帶遲疑。
“好了,就這麼決定了!”凌楓一把奪過男生手上的牀單,笑着說道。
“那真是怠慢了!”男生歉意道。
“怎麼會……”凌楓三兩下爬上旁邊的牀鋪,一邊鋪牀一邊說道:“今晚要不是你,我就該光着身子露宿野外了!”
“不過,你真是太熱情了!”想着凌楓覺得還是該教育下這個質樸的少年:“我們纔剛見,你甚至都不知道我是誰……”
“呵呵。”男生微笑回道:“待客之道本來就是這樣啊!”
凌楓回過頭,認真看了男生一眼,只能看見一臉的理所當然。於是,也笑道:“看來我今天的運氣也不算壞了!”
“哦,對了!都沒問你叫什麼。”男生笑道。
“我叫凌楓,你呢?”凌楓回道。
“我叫李時言……”李時言臉上的微笑突然一僵,雙目圓瞪,驚叫道:“你叫凌楓?”
“對啊!”凌楓回頭看着他,帶着疑惑。
“剛纔那個聲音裏喊的也是……”李時言頓時恍然:“原來就是你啊!”
這一刻,李時言看向凌楓的目光再不見平靜,火辣的雙目肆無忌憚地掃視着凌楓,嘖嘖道:“沒想到!沒想到!凌楓……你厲害!你真厲害!”
“怎麼?”李時言的目光讓凌楓有些不適應,忙問道:“有什麼不對嗎?”
“你知道剛纔喊你的那人是誰嗎?”李時言含着笑問道,目光像是發現了非常有趣的事情。
“蔣夢婕啊!”凌楓又不是聾子,剛纔那聲尖叫那麼多人都聽見了,他又怎麼可能聽不見?
“你都知道還敢招惹她?”李時言大驚,此刻看向凌楓的目光便多了許多敬佩,對勇士的敬佩!
“……”凌楓忽然意識到了什麼,無奈笑道:“我要說是她招惹我的,你信嗎?”
“我信啊!”李時言非常肯定的點頭,卻戲謔笑道:“可這有什麼用呢?”
“……我突然發現對你的好感沒有剛纔那麼強烈了。”
“哈哈哈哈……”
笑聲中,夜更深了,無論明日將要面對什麼,今晚總要先睡去。
次日早晨,學生們紛紛醒來,高二、高三的學生已經開始了新學期第一天的課程。
然而,無論是在教室裏、過道上,還是操場、食堂,到處都是竊竊私語的學生。
雖然昨夜的瘋狂已經過去,但顯然學生們的興致沒有半點消減。
基本上沒能逃脫“老閻王”魔掌的男生們談論的時候多少還帶着點對未來的忐忑,而沒有受到什麼牽連的女生們則幾乎全在肆無忌憚地討論着昨天的那位帥哥。
“昨天那帥哥身材好有料哦!”
“就是!就是!那屁股,那腹肌還有那胸!簡直要迷死老孃了!”
“我還是更喜歡他的臉,簡直太帥了!”
……
凌楓低着頭,儘量靠邊走,避開一**迎面而來的興奮女生。
大早上一起牀,凌楓問清楚李時言在哪報到後,便準備先去女生樓看看,畢竟總要先把行禮拿回來,不然怎麼報到?
只是一路上,到處都是興奮異常的女生,凌楓不得不萬分小心。
昨晚上出了這麼大的事,校領導怎麼可能不查清楚來龍去脈?
自己昨晚上去過女生樓的事絕對瞞不住了!
“不管了!大不了實話實說就是!反正也不是我先挑起來的,出了事,她也跑不了!”凌楓沉下心來。
再走了一段路,前面便是通向女生樓的一條筆直碎石小路,路旁盡是低矮的灌木,連個遮掩的地方都沒有。
望着一**快步走來的女生,低着腦袋的凌楓沒有了走下去的信心……
“算了,反正去了也不一定見得到,還是先去報道的地方看看吧!她要是發現東西不見了,想必也會去那裏找我。”
如是想着,凌楓趕忙轉身,飛快離開了這“是非之地”……
“羊城二中的整個地勢西北高、東南低,西北角的麗山海拔253米,山前就是武陵湖,有山有水,山清水秀,這風水真是好的沒的說啊!”
此刻,羊城二中的大操場上正有導遊領着新生及家長遊覽校園風光。
“麗山腳下就是教室宿舍,緊臨着武陵湖,武陵湖兩側是兩棟高達五層的舒適學生宿舍,住宿條件能媲美三星級酒店啊!”
“宿舍樓東南是三棟一流水準的教學樓,各種設施齊全,教學樓前面就是我們腳下的大操場,圍繞着這個大操場的是實驗樓、圖書館、博物館等等包羅萬象的特色小樓……”
導遊說得津津有味,人羣中卻有一少年大聲打斷了他:“囉嗦什麼!快說食堂在哪?大清早跑這荒郊野嶺來,飯都沒喫!”
那導遊心中不喜卻沒有發作,而是淡淡回道:“宿舍樓和教學樓之間分別有兩座食堂,要喫飯可以去那裏!”
“媽的,不早說!浪費老子時間!”少年人罵罵咧咧,脫離了隊伍,大步向前走去,身後跟着他的父母。
“寶貝,別走那麼快,當心摔跤!”
“兒子,你把帽子戴上啊!這鬼地方太陽這麼大,別曬傷了!”
身後衆人雖未出聲說些什麼,但看向這一家子的眼神中已帶了些許鄙夷乃至厭惡。
那少年走了兩步忽而又停了下來,似是想到了什麼,於是徑直轉身,路過父母的時候一把將二人推開,快步走到導遊面前,盛氣道:“路怎麼走?”
“前面往左拐!”導遊神情冷漠,伸手向一側指了指。
那少年回頭,順着方向望去,皺着眉頭問道:“哪前面?”
“就前面那棟圖書館大樓!”導遊耐着性子又解釋了一遍。
哪知少年依舊不喜,一臉煩躁的揮了揮手:“麻煩死了!你帶路不就行了!”
“不好意思啊!”導遊冷冷回道:“下一站要先去教學樓,同學們還要去報到呢!”
“囉嗦什麼!”少年罵道:“讓你去你就去!你個導遊不就帶路的嘛!”
“我可不是你一個人的導遊!”導遊的臉上已然浮現了怒氣。
“媽的!”少年也怒了,叫道:“那你就讓他們一起來好了!”
看着這少年囂張的樣子,人羣中響起一片冷笑。
“這裏就一頭豬,我們還得去教學樓呢!”
“就是,長得肥頭大耳的還是趕緊找個涼快地待著吧,不然可就成烤乳豬了……”
“媽的!”少年人憤然轉身,衝着衆人吼道:“誰在罵我?”
“呦呵!”剛纔的聲音又一次響起:“看來這頭豬還有點腦子嘛!還知道是在罵他。”
“你給我再說一遍!”少年人找到了罵他的人,一邊指着那人一邊氣勢洶洶地走了過去。
“呵呵,你叫我說我就說?”那人冷笑道:“那我豈不是要聽一頭豬指揮?”
“你……”
少年人被氣得漲紅了臉,伸出手去,準備撥開面前一人,衝進人羣收拾罵他的那人,卻不料伸出的手卻被人死死的抓住。
“你給老子放開!”少年轉頭,看向抓住他手臂的那人。
那人是個中年男人,面相普通,身材也算不上魁梧,但抓着少年的手卻異常有力,任憑少年如何掙扎,依舊紋絲不動。
“小朋友,火氣不要這麼大,以後大家都是同學!”中年男人微微一笑,淡淡說道。
“誰跟他是同學!”少年掙扎許久,手臂喫痛,忍不住大叫道:“你他媽給老子放手啊!”
少年身後原本放任其胡鬧、準備看戲的父母,眼見寶貝兒子受了欺負,連忙跑了過來。
“你給我放開!寶貝,你沒事吧?”
“快放開我兒子!”
中年男人皺了皺眉頭,轉過頭去看被他護在身後的一名少年。
這人一直沒有正眼看過這裏,此刻似是感受到了中年男人問詢的目光,於是回頭,淡淡看了一眼,懶懶道:“老劉,放手吧,跟這種人計較什麼!”
“可是他剛纔差點衝撞了少爺……”
“和你說多少遍了!我來這是爲了上學,不需要保姆!”
“是……少爺!”
說完,老劉放開手,又回到了自家少爺身後,低着腦袋,拉過一旁的行李箱拉桿。
“導遊大哥,我們繼續走吧!”這位少爺完全無視了那囂張少年,衝着導遊淡淡說道。
語氣雖淡然,周遭衆人卻分明感受到了這人與生俱來的那股強悍氣場。
“哦哦……”
就在導遊準備再次出發的時候,突然有一道沉悶的聲音傳來,由遠及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