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元崇望着林子然, 儘管他說明白了，但隱忍的表情卻昭示着他並非心甘情願, 封元崇心中越加不悅，你就這麼的喜歡他嗎？
可惜, 孤不許。
封元崇驀地鬆開手, 緩緩開口：“你明白就好。”
然後轉身離開。
林子然恭送封元崇離開，待他不見蹤影了, 才面露喜色，沒有想到主角攻受感情進展如此順利！
太好，太好了！
林子然最近胃口都好了，喫飯都香了。
自從那天封元崇警告過他之後，就不會總再拉着他做電燈泡了, 不用在老闆泡妞的時候看大門簡直太好了, 林子然甚至就連齊宣那裏都不去了，畢竟老闆都發話了，自己就是‘再愛’也得放在心底啊！
當皇帝就是這樣爲所欲爲，對付情敵一句命令就可以了, 只要他想要，全天下都沒人可以同他爭搶。
自己更是隻能‘忍痛割愛’。
不過林子然不會天真的認爲封元崇現在就愛上了齊宣, 帝王真心可不是那麼容易得到的，齊宣還有很漫長的路要走, 但至少封元崇應該是看上他了，愛情也可以先從臉開始嘛，他相信齊宣可以憑藉自己的美色和才華搞定封元崇的！
這幾天林子然難得輕鬆自在。
直到他收到了一個情報, 頓時露出牙疼的表情來！
他的手下們調查發現，禮部尚書鄭季同家中藏有反詩，暗諷當今皇帝皇位來路不正，這可是要抄家滅門的大罪啊！
這件事說來話長。
先皇還在的時候，封元崇雖然是皇後所出，但卻並未被封爲太子，先皇深愛貴妃欲立貴妃之子爲太子。於是當時朝堂分爲了兩派，一派支持皇後逼先皇立嫡子爲太子，另一派支持皇帝無論皇帝立誰都可以，而且貴妃之子同樣十分優秀，雙方勢均力敵一時難分高下。
鬥爭過程三言兩語難以說清。
總之最後在立太子前夕，貴妃之子死於意外墜馬，貴妃傷心過度自縊，先皇深愛貴妃沒多久也染上重病，纏-綿病榻，到死都沒有立下太子人選……沒有名正言順的繼承人，又經歷一番慘烈的廝殺，最後封元崇身爲皇後之子，靠着強大的外戚勢力和自己的心機手腕，成功登上了皇位。
他登位三年之後，除了從小便養在皇後身邊，同他情份深厚的封元極，其他所有兄弟都病的病死的死，一個不剩，漸漸朝中也沒有了不和-諧的聲音。
因爲反對他的人大多都死在李暨手下了。
這也是爲何李暨在京城惡名至此。
封元崇表面看起來溫和寬厚，但卻並不是個心慈手軟的皇帝，哪怕這些事劇本裏描寫的很簡略，只專注於他和主角受的虐-戀情深，但林子然絕對不會認爲他只會談戀愛。
他被垃圾劇本坑了不止一回了！
說不定封元崇之所以留下封元極，只不過是因爲封元極生母出身卑賤，又早已死去沒有威脅，對他有所幫助還聽話，才留下這個沒有什麼威脅的皇子罷了……
總而言之，封元崇的皇位來的並不那麼名正言順，人言可畏，又揹負着屠戮手足的傳言，朝中很多人對他並不那麼真心臣服，從這些年李暨四處抄家滅門也能看得出來，其實暗中反對他的人還是不少的。
不過近年來封元崇已坐穩這個位置，過去的很多事情很少有人膽敢再提。
像鄭尚書這種級別的官員，牽扯進這樣的事情裏，就連李暨都已經很久沒有遇到了。
可是遇到了，就不能不管。
否則死的就不是鄭尚書，而是自己。
這些都是劇本裏沒有的內容，卻是李暨的日常工作和本職，不管不行啊……
林子然唉聲嘆氣一番，將自己的心腹手下章裕喊了過來，吩咐道：“你們調查的時候，沒有打草驚蛇吧？”
章裕一張娃娃臉，笑起來還有小酒窩，道：“大人放心，我們小心的很。”
林子然沉吟兩秒，點點頭，眼中露出冷色來：“安排人手，今晚我要這羣反賊一個都逃不掉。”
章裕道：“是！”
林子然見章裕離開，在屋子裏來回踱步，給自己做心理建設，面對這段劇情比面對封元崇演戲還緊張。
要知道他的這羣手下，也個個心狠手辣不是省油的燈啊。
今夜必是一場屠殺。
自己若是演不好，不用主角們發現，這羣npc就能給自己撕了。
林子然緩緩吐出一口氣，安慰自己只是劇情而已，這裏又不是現代社會，只是個遊戲，而且在古代寫反詩本來就是要掉腦袋的事兒，無關對錯，只是立場不同罷了。
鄭尚書想必也有此覺悟。
子時，明月高懸。
鄭宅裏一片漆黑，所有人都已熄燈歇息了。
他們並不知道有人已經將這裏悄悄圍攏。
林子然在離鄭家尚有百米的時候就下了馬，落地悄無聲息，他身邊的手下們都一身勁裝，手中刀刃泛着凜凜寒光，輕而易舉的就潛了進去。
林子然卻沒有進去，他負手站在門外，一副高深莫測的模樣。
打打殺殺的事兒交給小弟們就好了。
章裕拱手問道：“大人，現在動手嗎？”
林子然點點頭。
章裕得令，一腳踹開大門就衝了進去！
裏面的燈光迅速亮了起來，然後響起陣陣驚慌恐懼的聲音，還有刀槍劍鳴和廝殺的聲音……林子然不由得繃緊了身體。
幸好自己是大領導，不需要親自出手幹活，否則還真有點下不去手。
林子然板着臉，一動不動的站在那裏。
看起來特別有逼格！
大約過了一刻鐘，裏面的動靜平息了起來。
章裕一路小跑着出來，恭敬的對林子然拱手：“大人，您可以進去了。”
林子然視線掠過他的衣袍下襬，黑色的衣服在夜晚看不出血跡來，但鮮血順着衣袂滴落在地上，濺起一朵朵紅花，這不是章裕的血，是鄭家人的血。
林子然深吸一口氣，終於抬步走了進去。
裏面還沒有全部結束，不少錦衣衛扔在四處搜捕，確保一個不漏，但搜捕已經接近尾聲，鄭季同已經被抓住了。
反抗者全部殺無赦，還有一些被誤殺的僕從，導致院子裏屍橫遍野，鼻端都是鮮血的味道。
林子然儘量不去看四周的屍體，將視線落在前面的老人身上。
鄭季同年近七旬，白髮蒼蒼，形容狼狽卻不屈，林子然看了看人物簡介，是個平時看起來很老實的老臣，倒是沒有想到他竟然暗藏反心。
林子然垂眸看着他，脣角弧度冰冷，道：“鄭大人可還有同黨，如果直接交代了，本官可以讓你將功折罪。”
鄭季同嗤笑一聲，神態冷漠不屑的看着他：“老夫一人所爲，沒有同黨。”
林子然露出一副遺憾的表情，婉言相勸道：“何必硬抗呢，知道什麼趁現在說出來，還來得及。您這一身老骨頭，進了詔獄可就出不來了。”
鄭季同冷哼一聲，不再說話。
看來是個硬骨頭，不過一般這種人都是不怕死的，林子然也只是例行公事問一下，並不指望鄭季同真的交代什麼。
他淡淡吩咐章裕：“都帶走。”
章裕道：“是。”
很快有人過來將鄭季同和他子女一起帶走，其中還有幾個小孩子，恐怕是鄭季同的孫子孫女，一個個哭的稀里嘩啦的，讓林子然的心情有些沉重。
但這不應是他同情心氾濫的時候，自己是皇帝的人，就要爲他掃除異己，這種事兒很難說上誰對誰錯……無非是成王敗寇。
君權至上的年代，選擇了這條路就要付出代價。
林子然漫步在院落中，心中漫不經心的思索，鄭季同到底有沒有同黨呢？還是僅僅單純看不慣封元崇，才寫反詩譏諷他？
這都是有可能的……
沒有同黨最好吧，不然這事兒還得鬧大，林子然想了想，後續劇本中沒有描寫相關內容，這案子應該就這樣結了，沒有引起什麼浪花，鄭季同肯定是沒有交代什麼出來。
他往前走了幾步，裝模作樣的看了看，正準備回去的時候，忽的腳下好像踩到了什麼東西。
低頭一看，是個小巧的撥浪鼓，這是小孩兒的玩具，怕是剛纔慌亂間，哪個孩子落下的吧……旁邊是一座假山，林子然視線隨意一掃，驀地對上一雙黑漆漆的眼睛，嚇的頓時屏住了呼吸！
再定睛一看，原來這座假山有個很隱蔽的小洞，只是前面長滿了雜草擋住了，隱約露出小孩的一雙眼睛來。
那雙眼睛，黑漆漆的，就這樣看着他……
林子然倒吸一口涼氣，漏網之魚啊！
撥浪鼓應該是這孩子掉的。
林子然一動不動，他有點怕驚擾了小孩，如果他因爲害怕發出聲音的話……
這時章裕一陣小跑過來，擦了擦額頭的汗，道：“大人，鄭家一共一百二十九口人，屬下找到了一百二十八人，還剩下鄭季同的一名小孫女沒有找到。”
小孫女？還是個女孩子？
林子然心中緊張，他的手微微攥緊，露出一副冷凝表情，沉聲道：“繼續找。”
章裕：“是。”
然後林子然就站在那裏等，不動聲色的擋住了假山的洞口。
又過了半個時辰，章裕回來覆命，他十分慚愧的說：“屬下將這裏翻了個底朝天，都沒有找到……”
林子然冷冷看着他：“廢物。”
章裕臉色泛白，“大人恕罪……”
林子然定定看他許久，道：“罷了，一個小丫頭片子，翻不出什麼浪花來，收拾一下回去吧。”
章裕立刻道：“是。”
林子然眼看衆人離開，爲防萬一，他是最後一個才走的，從始至終，沒有再回頭看那個洞口一眼。
鄭家恢復了一片死寂。
安靜的就像是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一個時辰後，一個黑衣人悄悄的出現在這裏，他身着黑衣，同夜色融爲一體，臉上帶着一張鬼面面具。
他矯健的行走在屋檐上，四處檢查了一番，最後來到假山那裏，伸手將山洞裏的小女孩抱了出來。
爲了怕嚇着孩子，他摘下了面具，露出安撫的神色，輕聲道：“是我，別怕。”
女孩被男人抱起來，壓抑許久的恐懼徹底傾瀉而出，哇的一聲就哭了出來：“元極叔叔……”
來人赫然是封元極！
封元極看着女孩，冷峻的面容此刻神色柔和。
他輕輕拍着孩子的腦袋，一邊安撫她，一邊看了看四周的慘狀，眼底緩緩浮現慍怒之色，這羣人……
小珺的小胳膊緊緊抱着封元極的脖子，她剛纔害怕極了，想到爹孃和阿兄阿弟們都被抓走了，哭的上氣不接下氣：“元極叔叔，我好害怕，只剩我一個人了……”
封元極按下心中怒意，柔聲安慰：“小珺是個勇敢的孩子，叔叔現在就帶你回去。”
小珺含着眼淚點點頭，她想了想，又弱弱的說：“剛纔我以爲再也見不到叔叔你了，有個人，他發現了我，我以爲我也逃不掉了……可是他竟然沒有說出來，當做沒有看到我一樣走了……”
封元極一怔，有些意外，神色一凜：“哦？竟有這樣的事？”
小珺點點頭：“嗯……他們都叫他大人，都聽他的話，他看起來很厲害的樣子，可他就這樣走了沒管我，真的好奇怪……”
封元極頓時渾身繃緊到了極致，他的第一反應是這是個陰謀！
能被那羣人稱呼爲大人的，就只有李暨了，李暨今夜應該是親自來坐鎮的。
但他明明發現了小珺卻沒有揭穿她，而是將她留在了這裏，難道是針對自己的陷阱嗎？目的是想將自己引出來？
封元極知道自己不該以身犯險，可鄭老一直對他十分關照，這種事他沒有辦法視而不見，所以哪怕明知危險，卻還親自過來看看能不能救到人。
小珺見封元極臉色劇變，疑惑的道：“叔叔你怎麼了？”
封元極心思瞬息萬變，很快，他繃緊的身體又慢慢放鬆，如果這真的是一個陷阱，從他剛纔出現的那一刻開始，自己就應該被錦衣衛圍起來了！
不可能等到現在還沒動作。
四周風平浪靜，而且他來的時候仔細查探過了，根本沒有絲毫埋伏的跡象。
難道……
李暨真的只是一時心軟，好心放過了這個孩子？
可是這怎麼可能呢？
封元極認識李暨很久了，深知他對封元崇忠心耿耿，行事縝密冷酷無情，這根本不應該是他會做的事情……
他爲什麼要這樣做？
………………
林子然回到家，癱倒在自己的牀上……
哎，這樣的事情要是多來幾回心好累啊。
還是趕快走感情戲的劇情吧！
林子然這一晚上睡的都不是很好，一會兒夢到那山洞裏小孩的雙眼，一會兒夢到院子裏屍橫遍野的畫面，第二天起來的時候精神有些不濟。
但是他還得天都沒亮去上朝。
等到朝會結束，林子然還不能走，他身爲封元崇的心腹，要去對封元崇彙報工作。
昨日的事兒可不是個小事！
林子然來到御書房，他將手下寫好的摺子恭敬遞了過去，道：“鄭季同已認罪，但他拒不交代自己有同黨。”
封元崇表情沉穩，他看完摺子，淡淡道：“那就繼續查，總有蛛絲馬跡。”
林子然：“是。”
封元崇吩咐完這件事，深深看了林子然一眼，自從那日在齊府一別，這人倒是很聽話的再沒有去見齊宣，讓他還算滿意，只是你當真完全不明白我的心意麼……
林子然並不知曉封元崇想什麼，他道：“微臣告退。”
封元崇頷首。
林子然離開皇宮，輕輕吐出一口氣。
還要繼續查啊，頭疼……
算了，這件事就交給手下去辦吧，以前李暨的很多事情也是交給手下做的。
反正應該也查不到什麼。
………………
林子然着實不想去詔獄那種地方，但這兩天他還是抽空去了幾次，表示自己還是很盡責，沒有完全撒手不管的。
那裏的空氣都讓人不舒服。
簡直如同人間煉獄。
這天林子然從詔獄離開，心道不如去放鬆一下，喫頓好喫的安慰一下自己，這大盛王朝十分繁華，之前太忙都沒有好好逛一逛。
林子然去了京城最有名的一家酒樓，這就和他到每個世界旅遊，都喜歡去那種知名景點打卡一樣，他懷着興奮期待的心情過去……
結果真是太倒黴了，一進去，竟然就看到了死對頭封元極。
封元極和他的幾個手下坐在那裏喝酒。
不巧的是封元極也看到了他……
林子然遲疑片刻，都怪自己來的酒樓太有名了，撞上重要角色的概率太大，若是封元極沒有看到他，他可以當做沒看到轉頭就走，但是封元極都已經看到他了……掉頭就走豈不是顯得自己怕了他？
封元極和李暨向來不對付，李暨雖然不會主動招惹他，但也是從來都不怕他的。
自己若是避着封元極，纔會顯得不正常吧……
林子然深吸一口氣，當做沒看到他一般上了二樓，招呼小二給自己上酒上菜。
他看着窗外，一人自酌自飲。
封元極緩緩收回視線，眼底浮現若有所思的神色。
他的幾個手下也都看到了林子然，個個露出厭惡憤恨的神色來，前日鄭家被抄了，一家老小死的死關的關，鄭老聽說已經不行了……
唯獨封元極面色平靜。
他早已將鄭珺安置好，一切都十分順利，也沒有人追查過來，看來當真是林子然手下留情，放過了那孩子……這個人，似乎和自己所以爲的有些不一樣。
他的心，好像也沒那麼冷。
要知道放走鄭珺林子然是冒着風險的，封元崇絕不是個好糊弄的人，如果最後不能成功將鄭珺找到，以他多疑的性格，最終定會懷疑到林子然頭上……林子然是真的失誤還是故意的？他爲什麼要放過那孩子？他是不是有了異心？是不是暗中和自己有所勾結？
這些年自己小心翼翼，遠離京城，故意裝作荒唐無度，唯恐行差踏錯，但即便這樣，封元崇還是對他處處防備。
放走鄭珺的後果很嚴重，林子然不會不知道，但他卻還是這樣做了……
封元極神色變幻片刻，忽然起身站了起來。
林子然喝酒喝的好好的，忽然一個男人坐到了他的對面，他眉目深邃面容輪廓凌冽，只不過這張好看俊挺的面容，卻掛着輕佻肆意的笑容，語調戲謔道：“李大人最近威風的很那。”
林子然懶得理會他。
封元極貴爲王爺，又不能打又不能罵，雖然不怕他，但和他懟起來自己找氣受。
封元極卻不介意林子然態度冷漠，他深深看着林子然，忽的伸手直接將他的手中的酒杯奪了過來，然後一飲而盡，意猶未盡，眼神幽暗的看着他：“美人喝過的酒，味道就是不一樣。”
林子然：“……”
我去，間接接吻了！這傢伙該不是在調戲他吧？
你發病了去找齊宣的麻煩啊，找我-幹嘛？
封元極眼中是戲謔笑意，望着他慢悠悠的道：“對了本王聽說，皇兄最近常常去齊宣那裏，雖然你也是個美人兒，但和齊宣相比還是差遠了……看來這回是真的要失寵了……”
林子然語氣平靜：“在下的事情，不勞王爺費心。”
他站起來就要走，但在路過的時候，忽然被封元極抓住手腕往下一拉，直接將他按進了懷中！
林子然頓時露出怒色，還沒來得及動手反抗呢，封元極直接捏着他的下巴吻了下來！
林子然驀地睜大眼睛。
一時間忘了做出反應。
我去，大哥你注意一點好嗎！這是古代，這是酒樓，這是公共場合啊！
而且你有什麼病，一言不合就親別人啊！
我們關係很好嗎？
等等，仔細分析一下，封元極肯定不可能是喜歡他才親他，從他剛纔的那些言論就看得出來了，他大庭廣衆之下輕薄自己分明是要給他難堪啊！
而且以李暨的性格，應該是極爲厭惡被男人這樣對待的！
所以自己應該表現的憤怒纔對。
封元極咬着他的脣，一副流連忘返的模樣，啞聲笑道：“皇兄的人味道果然不錯，難怪能獨得聖寵這麼多年，你一定將他伺候的很好吧……”
‘伺候’兩個字，他故意說得很慢，意味深長，暗有所指。
林子然再不生氣就不像話了，他臉色怒不可遏，猛地揮開封元極，一把抽出了佩刀對準了他！握着刀的手微微顫-抖，似乎恨不得下一刻就直接斬殺了這人！
封元極面色不變，有恃無恐的笑道：“本王看上你是你的榮幸，這麼生氣做什麼？”
………………
封元崇坐在御書房，副指揮使剛剛從詔獄回來，送上了最新的口供。
鄭家當晚漏了一人。
乃是鄭季同最小的孫女鄭珺，她的奶孃扛不住什麼都招了，表示鄭珺當晚就在鄭家，可是面對錦衣衛的天羅地網，卻偏偏漏了一個小女孩，這是不應當發生的事情。
鄭珺不重要，重要的是……誰放走了她？
爲什麼要放走她？
封元崇眼底漸漸泛起冷色，這樣明顯的失誤，李暨以前從未犯過，他執掌錦衣衛多年，手底下全部都是他的人，怎會連個五歲小女孩都抓不住？
自己一直對他信任有加，可是人心易變，誰能保證他會一直忠誠於自己呢？
封元崇想到這裏，心中有些燥鬱。
李暨……真的不會背叛自己嗎？
而且，他最近似乎和封元極走的有些近……上次還在承恩侯府碰過面……
咚咚咚，門口響起敲門聲。
封元崇沉聲道：“進來。”
大太監裴高小跑着進來，來到封元崇身旁，低聲耳語了一陣。
封元崇似乎十分意外：“此話當真？”
裴高點點頭：“千真萬確，不少人都看到了，荊王當衆羞-辱李大人，他們差點就打起來了！現在到處都是議論紛紛呢。”
封元崇表情漸漸緩和下來。
李暨因爲長了張惹人非議的臉，幼時又曾遭人覬覦，最是痛恨別人這樣對他，因此養了副冷心冷肺的性子，此刻怕是已經恨極了封元極……
他們兩人向來不對付，就算演戲，應當也不至於如此，可能是自己想多了。
李暨是不會背叛他的……
封元崇皺眉，搖頭嘆道：“孤那弟弟真是越來越荒唐了。”
裴高笑道：“可不是，沒學到半點皇上您的穩重。”
封元崇不置可否，他這弟弟確實荒唐，但是有時候，他卻覺得他不是如此簡單……
而且想起封元極做的事情，封元崇心中隱隱有些不快，雖然他一直縱容兩人對立，但卻不希望看到李暨被別人碰觸……
封元崇沉聲道：“傳李暨進宮來見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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