披薩一上來,華小昕就迫不及待地撕下一片啃,邊啃邊不耐煩道:“邵柏嶼怎麼還沒來,他老遲到嗎?”
“快了快了,你急什麼?”姜越越笑。
“買五百減三百啊,去遲了東西都被搶完,店慶一年就這麼一回。”
今天是金悅大廈的店慶,華小昕死也拖着姜越越一起去血拼,以至於在昨晚姜越越不得不打電話給邵柏嶼取笑今天的約會,沒想到邵柏嶼卻說,不用取消,我們一起去。
而現在都快下午一點了,邵柏嶼還沒來,華小昕已經等不及了,催姜越越打電話:“你打個電話跟他催催啊,再下去東西都被大家搶光了!”
姜越越只好又打電話過去:“在哪裏呢?”
電話那頭的邵柏嶼懶懶道:“堵車呢,你們先去吧,到時候再聯絡。”
華小昕立刻拉着姜越越飛衝過馬路,直奔金悅大廈。一進去就已經是人山人海,還有保安守在各個入口維持秩序和安全。華小昕早就在前幾天看好一件大衣,兩條裙子,三條牛仔褲,一頂帽子,一條項鍊……都記在小本子上。
整整奔了三個鐘頭,纔買齊東西,華小昕累得拿出包裏的餅乾啃,一邊啃一邊笑:“都買齊了,整整便宜一千七百元,真是爽。”
姜越越看見不少情侶檔在血拼,轉轉眼睛說:“我們去男裝區看看。”
“怎麼?你要給邵柏嶼買衣服啊?”
“看看唄,反正那麼便宜,而且男裝區也不太擠。”姜越越扯着華小昕去三樓。
真正好的品牌是不怎麼參加活動的,很矜持地寫着:滿3000元送一條棉褲。
淘來淘去,姜越越買到了一件打完折只要五百不到的襯衣,喜滋滋地問華小昕:“好看嗎?看上去和那些兩千多的沒什麼區別吧?”
華小昕笑笑:“你確定邵柏嶼會穿這個牌子的襯衣嗎?”
“這個牌子怎麼了?又不是地攤貨,而且面料什麼都很不錯,你摸摸。”姜越越執意道。
華小昕聳聳肩膀。
邵柏嶼早就到了,將車停好後直接在b一層的咖啡店等她們。姜越越和華小昕到的時候,看見邵柏嶼正在很認真地看雜誌。
“來了?”邵柏嶼微笑,“東西都買到了?”
姜越越點頭,順便很興奮地將襯衣袋子放到桌子上:“給你也買了。”
“哦?”邵柏嶼收下,看了看,是一個自己不穿的牌子,“謝謝。”
“喜歡嗎?”姜越越問。
邵柏嶼點點頭,情緒顯然沒有姜越越期待的高。華小昕在一邊眨了眨眼睛,意思是,你看吧,我說對了吧。
三人點了三份牛排套餐。
因爲華小昕在,本來話就少的邵柏嶼這下更沉默了,只是低頭喫東西,任姜越越和華小昕嘰嘰喳喳地說話,翻着身邊大袋小袋的戰利品。邵柏嶼瞟了一眼兩個女人身邊的大堆東西,覺得很無趣,購物最重要的是一個愉悅的環境,擠來擠去,滿身是汗還可能頭破血流,買到了有什麼可開心的,他完全不懂。
期間,邵柏嶼去了趟洗手間。華小昕立刻收斂笑容,疑惑道:“越越,邵柏嶼話怎麼這麼少,不明白的人以爲你們在冷戰。”
“哪裏,他一直是這樣的。”姜越越吮了口飲料。
“一直是這樣?我還以爲是我這個大電燈泡的緣故,誒,你別嚇我啊,那你是怎麼和他處得來啊?要換作是我,對着一隻呆頭鵝,一定爆炸了。”
“什麼呆頭鵝……”姜越越也覺得這個稱呼很好笑。
“認識的人知道你們還有一個半月就要結婚了,可外人看來你們就像剛剛相親的。”
姜越越撇撇嘴:“是嗎?”
華小昕一個勁地點頭:“我看你們相處模式太匪夷所思了,照例說熱戀中的情侶是粘膩個不停,坐在邊上的人都應該覺得你們是連體嬰兒,可剛纔邵柏嶼低頭喫東西,連個眼神都不屑給你。”
“哪有那麼誇張?他剛剛還幫我的薯條擠上番茄醬……”姜越越越說越沒氣勢。
“也就如此了,你看你送他的襯衣,他瞟了一眼就扔在一邊,這是正常的嗎?就算不喜歡廉價的襯衣,也應該因爲是你送的而樂一樂,他絲毫沒有表情。”
姜越越蹙眉,她剛纔也注意到了,邵柏嶼只看了那襯衣一眼便推到一邊。
“你和呆頭鵝進展到哪一步了?”華小昕突然湊過去,撬姜越越的嘴。
“就是一般的。”姜越越知道華小昕想問什麼,“沒有那個愛愛。”
她們兩講那件事稱爲愛愛。華小昕算是姜越越的性教育引導者,常曖昧地說愛愛有多麼暢快淋漓,尤其是和自己愛的男人愛愛,雙手抓住男人的厚背,又痛又麻又酥,飛上雲端,那個意境,沒有體會過的女人不叫女人,白來世上一遭。
“那更有問題了,呆頭鵝對你完全沒有興趣,還是呆頭鵝本身有什麼問題?”華小昕研究起來。
姜越越尷尬,當然不能將那次邵柏嶼差點擦槍走火的事情說出來。
不一會,邵柏嶼就回來,華小昕立刻住嘴。
姜越越主動開口:“下午要不要去看電影?”
邵柏嶼若有所思地看了華小昕一眼,華小昕立刻很識相地說:“我下午還有事呢,你們去看吧。”
“好不好?”姜越越問邵柏嶼。
華小昕氣她沒出息,和未婚夫說話怎麼還低聲下氣的。
“好。”邵柏嶼點頭。
沒想到一場近兩個鐘頭的電影,邵柏嶼出去打了近四十分鐘的電話,回來的時候低聲問:“現在是什麼情況?”
姜越越回答:“那個侍衛已經死了。”
邵柏嶼側頭看姜越越:“挺無聊的商業片,節奏紊亂,人物性格也不清楚,看得人有些發睏。”
“你累了就睡會。”姜越越說。
邵柏嶼閉上眼睛,伸手握住姜越越的手。
不知爲何,每次和邵柏嶼約會姜越越總感覺有些拘謹,不知是他的問題還是她的問題,或者是他們不適合的問題,總之她說的話,做的事都要經過腦子過濾一邊,儘量不要做出特別幼稚特別讓他不入眼的事,久而久之,她就覺得非常累。
反倒是現在,邵柏嶼閉上眼睛,姜越越鬆了口氣,繼續看無聊乏味的電影。電影的男主角很英俊高大,側臉有點像凌少d,姜越越啃着爆米花,腦子裏自然想到凌少d,自從他走後他們聯繫很少,她也不想打擾他工作,短信都很少發更別說電話了。想大學時候,凌少d也會帶着他們三隻來看電影,那時候她話很多,常常在他邊上吵:“這個人臉上痘痘好多啊,原來雜誌上的封面都給修過了,你看,電影上也太明顯了吧?”凌少d搖頭:“很多美女都經不起大屏幕的推敲,高像素,毛細孔都可以照個透。”姜越越笑嘻嘻,一場電影從頭說到尾,到最後凌少d敲她頭:“我覺得邊上坐了一隻麻雀,耳朵都發麻。”
現在,姜越越話越來越少了,她的右手被邵柏嶼握着,左手撈着桶裏的爆米花喫。
姜媽媽總和女兒說,柏嶼是總經理,工作很忙,每天都有會議,不可能日日陪你瘋來瘋去,你長大了,不是小女孩了,要多多體貼下他,不要在他面前抱怨,他工作不就是爲了你和你們將來嗎?媽媽覺得他沒有錯,男人就應該這樣。
姜越越鬱悶,側頭看看閉上眼睛的邵柏嶼,他果然是一臉疲倦,想來他今天本應該在家悶頭補覺,可爲了她還是出來折騰。想到這裏,姜越越心一軟,伸手摸了摸邵柏嶼的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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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柏嶼的媽媽來了電話,用很親切的語調請準媳婦來家裏一趟。姜越越撓撓頭,本來對見長輩她是沒有負擔的,但姜媽媽總是左一句穿着要得體,有一句說話要經過大腦,搞得姜越越有些煩。
結果,姜越越穿了一套比較成熟的衣服,拎着兩盒禮物進了邵家。
“越越來了,快進來坐。”邵媽媽笑得和藹,“坐我邊上。”
姜越越乖乖地坐下,叫了聲阿姨。
“最近功課忙不忙啊?”
“還行。”
“氣色倒很不錯。”邵媽媽很親切地握住姜越越的手,她對姜越越一直很滿意,很小的時候就有意讓兒子討她進來做老婆,現在也算是心想事成。
“來,阿姨送你一份禮物。”邵媽媽拿出早準備好的一個盒子,打開,是一隻翠鐲子。
姜越越知道這代表什麼,當然不能拒絕。
邵媽媽將翠鐲子給姜越越戴上:“婚事一天比一天近了,馬上就不能叫邵阿姨咯。”
姜越越臉紅。
“有什麼喜歡的就和柏嶼說,或者和阿姨說也一樣。”邵媽媽笑,“不要客氣,還有,蜜月想去哪裏也和我說,我替你們安排好行程,我呀,在家裏閒着也是閒着,你們的婚事就是我的盼頭,千萬不要客氣,不要怕給我添麻煩什麼的,越越,我喜歡忙這些。”
姜越越笑:“其實我沒什麼特別的要求,也沒什麼特別想去的,國外很漂亮,國內也不錯,中國很多地方我都沒去過呢。”
“越越,你真是懂事,我們柏嶼實在有福氣。”邵媽媽笑聲爽朗,抑不住的開心,天知道她和邵老奶奶想抱孫子已經想很久很久,現在算算,還有一個半月便結婚了,再過個一年的就可以抱到孫子了。
“媽,怎麼笑得那麼大聲?”邵柏嶼的妹妹邵琢今從二樓跑下來,“我樓上都聽到了。”
邵媽媽笑:“你越越姐姐來了。”
“嗨,琢今。”姜越越打招呼。
邵琢今點點頭,隨手從桌子上拿起一隻大蘋果,又飛快上樓。
“這孩子,一點禮貌都沒有。”邵媽媽蹙眉,轉頭又對着姜越越笑,“越越,你別介意啊,她就是這個脾氣,其實也挺喜歡你的。”
“我知道。”姜越越笑。
又陪未來婆婆喫了飯,乖乖地回答一系列的問題。年紀大一點的女人就是有些攏勐杪枰膊煥猓眉父鑫侍夥捶錘錘次柿巳謀椋皆揭膊謊崞浞車鼗卮稹
“奶奶去廟裏燒香了,中午在外面喫,不回來了。”邵媽媽說,“她也是想菩薩保佑保佑你們,順順利利的。”
姜越越點頭:“我也信佛,也喜歡去廟裏拜拜。”
“那改天我們一起去。”
“好。”
回到家,姜越越又被姜媽媽逮住,從頭盤問到底,不外乎就是未來婆婆問了些什麼,你有沒有做什麼失禮的事,說什麼失禮的話?
“誒,好累,我嘴皮子已經動不了了。”姜越越抗議,“媽媽,我沒做失禮的事情,我哄得她很開心,她還送了我個鐲子。”
姜媽媽立刻看女兒手上的鐲子,熒綠色,水頭很好,光澤上佳,一看就是個寶貝。
“越越,你該知足了,有那麼好的婆婆,媽媽不會騙你的,現在哪裏還找得到像柏嶼這樣條件好的對象,還有個天使一樣的婆婆,你不愁喫不愁穿,還沒有一般人家有的婆媳問題,你啊,以後要感謝你媽媽。”
姜越越懶懶道:“嗯,知足,感謝,感謝,知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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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柏嶼打算忙完這陣後就給自己放一個假,和姜越越一起去買結婚用品,想了想自己也忙了整整一年,要是再結婚前都不給自己放假就真的有點對不起姜越越了。
因爲簽下了江景大道500畝的地皮,公司中午在外面聚餐,邵柏嶼作爲總經理自然是參加。聚餐定的是五星級酒店的自助餐,近六十個員工參加了聚餐會。
人一多八卦就多,誰和誰不合,誰和誰在談戀愛,誰和誰在隱婚……辦公室戀情果然很多很勁爆,邵柏嶼聽着女同事的胡謅,一笑置之。
“邵總,你什麼時候帶着新娘子到公司裏給大家看看啊。”一個女同事起鬨,立刻衆多同事都附和,對啊,將小仙女帶來看看啊。
邵柏嶼微笑:“等到婚禮那天,你們不久看到了,現在急什麼?”
一句話將大家敷衍過去。
“對了,我和你們說個事情。”又一個女同事發起八卦,“你們猜,昨天我遇見誰了?猜不着吧,餘佑琳!”
邵柏嶼一怔,聽到那三個字,心裏有些起伏。
“我一開始還沒認出她來,她胖了很多,我正琢磨她怎麼就胖了這麼多,低頭一看才發現她的肚子!她懷孕了!”
邵柏嶼手一顫,三文治掉在空盤裏,一時間腦子裏一片混沌,他勉強鎮定了一下,開口:“你在哪裏見到她的?”
“沃爾瑪超市。”
“她真的懷孕了?”邵柏嶼問得很鎮定,他和餘佑琳辦公室戀情玩了小半年,一直保密得很好,無第三個人發現。
女同事點頭:“我問她,你是不是有喜了,她點點頭,我又問她什麼時候結的婚,她說還沒結,但快了,她的男人好像是個公務員。”
女同事無所顧忌地說,反正餘佑琳又不在場,可她不知道她每說一句,邵柏嶼的心就緊一緊,他現在腦子裏只有一個想法,餘佑琳懷孕了,那個孩子是不是他的?照例說不會,他們每次都做足安全措施,可女同事說已經懷孕近五個月了,那樣推算一下,五個月,正好是和他在一起的時間。
也許她當時有別的男人,邵柏嶼這樣想着,微微鬆了口氣,但始終不敢完全鬆懈,他要確認那個孩子是不是他的。
“她現在住在哪裏?”邵柏嶼開口。
女同事搖頭:“我問了,她沒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