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莫世峯一口回絕的喬希,微微一垂首,道聲:“遵令。”不聲不響又坐了下去,只是,整個人似乎比方纔落寞了很多。
冷鳳狂眼睛微微眯了起來,敏感地捕捉到了什麼。似乎,莫世峯送自己去落日城,有什麼不妥?
手掌輕輕摩挲着手腕的翡翠鐲,心頭慢慢升起一股涼意,心神也在這陣陣涼意裏得到了片刻舒緩。管他有什麼不妥,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這一場酒宴,一喫一喝,一曲一歌,一來一往,就到了傍晚。
饒是冷鳳狂一直在推酒,也是喝得面色酡紅,醉意三分,說話也有些不利索了。
見她這樣,莫世峯輕輕一笑,淡淡吩咐衆人散去,酒宴也在無聲中收場。
大太保清和、二太保蕭洛、三太保喬希、四太保容俊見衆人都散去後,這才圍了過來,對着冷鳳狂一陣關切地問候:“五弟,你還好吧?”
冷鳳狂晃了晃腦袋,伸出食指,用圓潤的指肚輕輕揉着太陽穴,略略疲憊地應了一聲:“好倒是還好,只是,有些倦了。”
聞聽此話,冷鳳狂身旁的莫世峯含笑開口:“倦了就早些回去歇着,明日,我們還要去落日城。”語氣間滿是不易被察覺的關切。
冷鳳狂醉眼朦朧地打了個哈氣,一口珠圓玉潤的貝齒便露了出來,耀武揚威似的閃着晶白的光:“那,我就先告退。”說完,大咧咧邁出一腳,豈料身子才動,便險險跌倒。
一直在冷鳳狂身後伺候,卻不曾言語的敏兒,疾步上前扶住微微有些飄飄然的冷鳳狂,語帶關心:“五太保,小心!”
喬希、容俊、清和、蕭洛你瞧瞧我,我瞧瞧你,都是一副曖昧的模樣。敏兒雖說是丫鬟,但一向極得城主寵愛,素日裏對男子一向是疏遠得緊,今日,對五弟做出這番舉動,是否表示春心微動了呢?四人腦中默契地閃過這個想法,八隻眼睛輕飄飄地落到了莫世峯身上。
然而,出乎四人的意料,莫世峯不僅沒有露出一絲不快,反而輕輕一笑吩咐道:“敏兒,扶五太保回去,今晚,好好照看五太保。”
他說,今晚,好好照看五太保?什麼意思?四大太保面面相覷,城主若不是連最鍾愛的丫鬟都要送給這剛來的五弟吧?
“我還不至於醉到被人照顧的份,我自己能走。”冷鳳狂擺擺手,一雙彎眉挑起一個不悅的弧度。莫世峯的意思,她自然是明白的,俗話說得好:“喫人的嘴短,拿人的手軟。”她受莫世峯的好處已經不少,若是今晚再把她最寵的丫鬟給“佔”了,自己的氣焰未免也太囂張了一些。雖然自己並不懼怕一些威脅,但是威脅還是越少自己越省心不是?
“五太保!”敏兒俏臉一紅,微帶嬌嗔。
冷鳳狂心中暗暗叫苦,若自己真是個男兒,對着如此嬌滴滴的美人自然會十指大動,但是自己可是女滴,還是有點兒小小潔癖的女滴,跟一個女人滾在一起……想想都有點兒惡寒!
“敏兒,你還是好好照顧城主吧!”冷鳳狂皮笑肉不笑地將敏兒抓在自己胳膊上的纖纖玉手扒拉下來,一把抓起一旁的鬼泣槍,逃也似的出了門。這一下,可是走得四平八穩,全似沒事人一樣。
敏兒望着冷鳳狂的背影消失在大殿門口,一雙水眸浮出霧氣,貝齒緊咬着粉嫩嫩的脣,委屈地望瞭望莫世峯,撒賴似的跺跺腳:“城主,五太保他……”
“既然鳳狂不喜歡有人伺候他,那就算了。”莫世峯淡然一笑,居然沒有理會敏兒一臉的委屈,負手出了大殿。
這個五太保,還真是特別得很吶!在這莫城之中,哪個男人不覬覦敏兒的美色,可是這個冷鳳狂居然拒絕地如此乾脆,是她故意想要贏得自己的好感,還是真得操守謹嚴如柳下惠?
脣角含着一絲玩味,莫世峯緩緩向冷鳳狂的棲身之所梧桐閣的方向走去。
“城主似乎對五弟格外恩寵?”大太保清和眼中閃過一絲不易被察覺的嫉妒,語氣也不覺有些酸酸的。
“五弟年紀輕輕本領通天,兼之爲人這麼伶俐可人,城主對他多一些偏愛,也是正常的。”三太保喬希不以爲意地笑了笑,並沒有注意到清和眼中那一抹嫉妒的光芒。
“三弟說得是,城主本是愛才之人,會對五弟有這般舉動,確實很好理解。”二太保蕭洛亦是笑得一派坦然。
“什麼時候有機會,該和五弟好好親熱親熱,我總覺得這個五弟不像我們一樣不拘小節。”容俊撇撇嘴,頗有微詞。
“是啊,既然是城主的五太保,就該跟親兄弟一樣,得空,咱們約上五弟去桂花樓邊玩邊談談交情!”清和哈哈一笑,曖昧地向其餘三個太保眨眨眼。
桂花樓,莫城最爲出名的一所**,樓中姑娘各個妖冶如花,媚功了得,去這種地方談交情,這交情該是談得極好吧?
看來今日喝得確實有些高了。冷鳳狂自嘲的打了個哈欠,一面伸出左手食指輕輕按着太陽穴,一面微微一垂目光,不偏不倚,目光落在了右手的鬼泣槍上,莫世峯待自己還真是不薄,這麼珍貴的東西都肯送於自己,只是不知道自己到底有什麼地方值得他下如此大的手筆。
薄暮的光淡金一樣撒在她月白的長衫上,爲她全身鍍了一層金色的光暈,打眼望去,她整個人就像是融進了光線裏一樣。隨後跟來的莫世峯看得不由一個愣怔。
不能否認,冷鳳狂極美,這種美是那麼的自然而然,帶着一種邪氣,帶着一種睥睨,帶着一種傲氣,他不知道,什麼樣的生長環境才能養成一個人這樣渾然天成的貴氣和霸氣,什麼樣的背景才能讓一個人既擁有冷然入骨的殺氣又能擁有質樸無邪的天真?他是一個迷,讓人在不自覺間就想一探究竟。(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