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茗扭頭看着哥哥,詫異地問:“你……你不會是想在家中找個替死鬼吧?難道,你想讓父皇……”
“是的!”東莫笑眯眯的打量着漂亮的東茗,將自己心中所想和盤托出,“父皇已經老了,他死不死也無所謂了。而我們還年輕,還沒有好好享受生之快樂呢!所以只能委屈他老人家了。”
“這樣做也太不仁不義不忠不孝了吧?”東茗嘴上這麼說,但心中已同意東莫的辦法了,目前想要活下去也只有這一條路可走。
“除非你不想活了,妹妹。”東莫輕聲笑道,打量着年輕漂亮的妹妹。
東茗無言以對。
“好妹妹,事不宜遲,咱們現在就帶幾個人去蒼海國軍營!”東莫轉過身,說道。
“你不怕被他們當作人質?或殺了?”
“那你還有別的方法投降嗎?”東莫反問道,“茌滇已是他們口袋裏的東西了,只是時間問題,不可能把我們當人質的。快走吧!”
東莫抓住東茗的手,正準備走。
東茗看見哥哥臉上有一抹古怪的笑容,頓時心中一驚,她預感到還有一個陰謀,而且對自己絕對不利!
“等一下!”東茗大叫着甩開東莫的手。
“怎麼了,小茗?”東莫關心的問。
東茗盯着東莫的眼睛,想看出一些關於陰謀的蛛絲馬跡。
東莫見東茗不語,又問:“到底怎麼了?”
東茗茫然的看着哥哥,她看不見他的內心在想什麼。她想說些什麼,卻覺得喉嚨乾澀難過,說不出話來。
“小茗!”東莫搖着妹妹的身體,焦急地喊着。
“沒……沒什麼,就是突然覺得有些頭暈,現在沒事了。我們走吧!”半天之後,東茗才勉強擠出一句話。
東莫暗暗地鬆了口氣,他怕東茗猜出他的計劃。
“好。”東莫快步向前走去,東茗不安地跟在後面,眺望了一眼遠處的皇宮,然後又望向蒼海軍營。
她覺得自己正走向深淵!
東莫兄妹倆帶着幾個人直奔蒼海國軍營,守在門口正閒聊的起勁的幾個蒼海國士兵見有人從茌滇的方向策馬而來,立馬執戟相向。
“什麼人!”一個士兵大喝道。
東莫勒住繮繩,一臉和善的笑意:“在下繁苕太子。”
“繁苕太子?”衆士兵大驚。
“是的,我等是來投降的。”東莫又趕緊補充了一句,眼神黯淡了一瞬間。
投降?士兵們面面相覷,一時沒有回過神來。
“請各位帶我去見你們的主帥。小小銀子不成敬意,幾位買點酒潤潤嗓子。”東莫翻身下馬,掏出幾錠銀子分給士兵們。
“跟我來!”一個士兵眉開眼笑的掂了掂銀子,向他們招招手。
“哎哎,等一下。”另一個士兵攔住他們。
“幹嘛?”帶路的士兵問。
“必須檢查檢查,萬一他們帶了什麼暗器之類的東西,來刺殺咱們元帥,怎麼辦?這罪你擔得起嗎?”那士兵一邊說一邊盯着東茗,不懷好意。
“噢,對!夥計們,搜身!”這一句話立刻挑起了其他士兵的興致。
“什麼?搜身?”東茗驚叫着拉緊身上的衣服。
幾個士兵色眯眯地盯着東茗,口水都快流出來了。
“不搜也行,那你們今天就別想進去!回家去吧。”士兵像地痞****一般,說道。
“妹妹,就讓他們搜吧!事情要緊!”東莫扯了扯妹妹的衣袖,勸道。
東茗噘着嘴,不滿而委屈的點點頭。
就在這時,一個穿着官袍的中年男子走來。
“吳軍師!”一個士兵殷勤地跑過去,點頭哈腰。
“袁元帥知道繁苕的人來投降了,叫我帶他們去營帳!”吳軍師傲慢地說,眼皮抬都不抬一下。
圍在東茗身邊的士兵識趣的走開,無精打采的倚在柱子上。
“各位請跟我來吧。”吳軍師嘴上雖然很客氣,但是他說完話後就大步往回走,也不管東莫等人是否跟的上。
東莫等人對這位軍師雖有不滿,但不敢說出來,只能緊跟其後,誰叫他們現在是低聲下氣地來投降的呢?
不一會兒,他們便來到一頂大帳內,一位虎背熊腰、臉膛紫紅、身披甲冑的男子坐於案後,他就是蒼海國元帥袁成基。
袁成基,今年不過剛好五十歲,可看上去只有三十歲。他是一位具有傳奇色彩的人物。袁成基很小的時候就和昭帝萬俟陵軒結爲兄弟,兩人經常在一起學習詩文、比試武功,友情深厚的旁人是難以想象的。而他從小就拜蒼海國內的高人爲師,學習武功、兵法、戰術、佈陣等等。十五歲就被封爲將軍,帶兵打仗往往是戰無不勝,成爲蒼海周圍小國家敬畏的一號人物。昭帝登基後,年僅二十七歲的袁成基就被封爲大元帥,掌握蒼海國兵權!此後,他又爲蒼海國立下無數汗馬功勞,幫助蒼海吞併了不少其他國家。有人專門統計過,袁成基至今打過一百場仗,每場仗都贏了,而且損失小的令人驚訝!此次,攻打繁苕的副總指揮就是他,所以每場戰爭都能旗開得勝,侵佔繁苕一座又一座城池。
“袁元帥。”東莫卑謙地作揖。
袁成基冷哼一聲,明顯比吳軍師更看不起繁苕的這幫人,他的眼睛依舊盯着案上的地圖:“你們隻身進入我國大營有何事?”
“蒼海軍神勇威猛,有氣拔山河之勢,而我國遠遜於貴國,不敢螳臂當車,自不量力。所以……今日是來歸降的。”東莫恭聲道,一副阿諛奉承之相。
“歸降?”袁成基抬眼看看東莫兄妹,又瞧瞧隨行的幾個人,問:“東璟那條老狗呢?他怎麼沒來?沒誠意吧?想當初東璟明明已歸順我國,卻又反叛稱帝,這筆賬該怎麼算啊?我們又要用什麼理由來重新相信你們?”
“袁元帥有所不知,反叛其實是我父個人之意,他一意孤行,不聽我兄妹勸阻,軾君登基。自此以後,我內心常常惶恐不安,惟恐昭帝陛下以爲我全家皆反叛。”東莫小心翼翼地解釋道,細心觀察着蒼海國大元帥的神情。
“哦?是麼?”袁成基抬起眼皮看了一眼委瑣樣的東莫,依舊滿是鄙夷與不信任。
“是的,在下無半句虛言!今日歸降,我將爲蒼海國大開茌滇城門,讓貴國不廢一兵一卒便可佔領茌滇,完成統一大業。”
袁成基冷笑,說:“我憑什麼相信你?”
東莫毫不遲疑地跪下,說:“我願意將我的妹妹獻給昭帝陛下!以表誠意。”
東茗僵住,瞪着東莫,一陣徹骨的寒意席捲全身——哥哥果然心懷鬼胎,爲求自保,不惜將親生父親和妹妹出賣!
自己果然掉進了一個陰謀當中!
“好!”帳外突然響起一聲叫好,嚇了東莫等人一跳,帳簾一挑,一個高冠長袍的中年男子走進來,從他身上散發出一種威嚴高貴的帝王之氣。
袁成基連忙站起,來到男子面前單膝跪地。
“臣叩見皇上,吾皇萬歲!”
皇上?那不就是蒼海國國君昭帝嗎?
東莫使了個眼色和隨從們一起跪下,只有東茗還呆立着,顯得很突兀。
昭帝並不介意東茗不恭,叫衆人站起身後徑直走到她面前。
“聽說東璟的女兒東茗郡主是繁苕有名的大美人啊!朕今日一見,果然驚豔!”昭帝端詳着東茗美麗精製的臉龐,繼而又轉向東莫和大元帥:“朕等的就是東莫你這一句自願投降的話,你和東茗的罪過朕就不再追究了。袁成基,你現在帶着五千兵馬和東莫太子一起去拿下茌滇!這麼久了,朕因茌滇裏的那把龍椅都得了相思病!”
“是!”袁成基領命。
“定不負陛下厚望!”東莫暗地裏鬆了口氣,一揖到地。
然後,袁成基和東莫等人出去了,大帳裏只剩下昭帝和東茗。
昭帝捏住東茗的下巴,仔細打量着東茗美豔的臉龐。
“你雖然比朕後宮中的任何一個妃嬪要漂亮,但和那楊寂雪一比,又差了十萬八千裏。”帝王搖頭惋惜了一句。
聽到那個名字,東茗的心中猛然湧起一股恨意。
爲什麼上天會造出一個如此完美的人,無論是在容貌、才華,還是氣質上?
在見到楊寂雪之前,她自以爲相貌沉魚落雁,天下無雙。但見到楊寂雪以後,才知夜郎自大,自慚形穢。而且,如果不是楊寂雪,憶琛太子就不會對她越來越疏遠,漸漸地把她給忘記,並且娶了其他女人爲妻!
後來便慢慢的轉化爲恨。
但轉念再想想,她有完美的容貌、才華與氣質,可她的人生呢?
東茗差點譏諷地笑出聲來。
她已經死了,真是紅顏薄命,現在大概去轉世了吧?
“只可惜天妒紅顏,楊寂雪已經死了。不過,你也不錯,在楊寂雪之後算是天下最美的女人了。朕要把你封爲茗貴妃!等取了茌滇城就正式冊封!”
“謝皇上!”東茗毫無感情的說。
昭帝摟着美人,仰天哈哈大笑。
近幾月,他對後宮那幫妃嬪很膩了,找不到什麼新鮮感了,今天又得到了一個大美女,終於有些盼頭了。
再說東莫和袁成基,他們率兵五千直奔茌滇,如餓狼撲食。
守城的建武將軍看見浩浩蕩蕩的人馬向茌滇奔來,嚇得一屁股癱倒在地,士兵們花了半天時間才把他扶起。建武將軍又看了一眼敵軍,屁滾尿流地奔向皇宮,一路上大喊“蒼海攻城啦!”,百姓們聽了,四處奔逃,城中陷入無盡的混亂與恐慌中。
大軍在城門下停住。
東莫對城上的士兵大喊:“本太子命令你們速速大開城門,迎接蒼海國軍隊!快!”
士兵不知該不該開城門,腦筋轉的快一點的已明白太子向蒼海國舉了白旗。
“你們想死啊!竟敢不聽本太子的話嗎?快開門,快開門!”東莫繼續大喊道。
一旁的袁成基嘲笑道:“你這太子當的實在太沒面子了,連一個小小的士兵也不聽你的話。看來不費一兵一卒是不可能的了。”
東莫的臉色瞬間煞白,面子上也覺得掛不住。
這時,茌滇城的大門緩緩開啓!
傾國,由此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