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說謝男朋友在家長面前過一趟明面, 但也沒讓薛正景人對薛慈更放寬心一點,反而愈加提防,也存考校監督“媳”的心思,默默延長待在京市的時間。
可惜薛慈也不是能天天陪着長輩出行的。
他的工作正恢復正軌。
《侯門》的片頭片尾曲單人部分早錄製結束, 只差雙人合唱的錄製音源。薛慈邊沒出過問題, 只是林白畫那邊請假一段時間纔回。有人說他是受星耀風波波及,才心惡劣;也有人說林白畫是身體出問題, 剛帶病歸來。
不過不管哪種說法, 薛慈都沒關注過, 連林白畫在微博上隔空道歉的事都還沒注意到。
人在錄音棚見面,薛慈微一點頭權當作招呼,林白畫則盯着他半晌,好一會也跟着點頭, 從喉嚨當中擠出很輕的一聲:“……嗯, 下午好。”
其實只要見過現在林白畫的人,都該會信第二種說法, 林白畫是前段時間生過一場大病。
倒不是說他現在有多一臉病氣滿面憔悴, 只是林白畫哪怕穿得很嚴實, 戴着墨鏡口罩, 牢牢遮住面容, 都掩不住消瘦下去的身體和那略顯孱弱的身形,說話聲音都很輕,也不愛搭人。
先前不愛人是林白畫性如,現在更像是沒麼精神。
唯一能讓他多說上句話的,也是薛慈。
不過林白畫現在雖是狀態不佳,音樂錄製上倒沒出問題。又或是因爲近來心緒大起大落,有些感悟, 曲中意境通。他唱起來更顯出那曲中一點悲嗆,剛好彌補他在帶動緒一方面的不足,打磨得無可挑剔起來。讓莫製作人生出興趣,誇林白畫句,順便互換聯繫方式,有下次再合作的意願。
莫製作人在今天以前,糾纏的對象一直是薛慈來着,彷彿畢生夢想是爲薛慈量身打造一張專輯,但一直沒得鬆口。
會目標轉林白畫,也不是覺得林白畫表現得更好,而是莫語從那些風波也算看清楚,依照薛慈的身份是在圈子待不久的,能有一次合作機會好好珍惜吧,也別想奢求更多,要麼自行車啊。於是心不甘不願地放棄騷擾,心中還充滿“只要我活的夠久說不定還是有機會”的美好暢想。
莫製作彷彿成一個花心渣男,那邊指導完林白畫誇他次做的不錯還行,那邊又跑去薛慈錄音棚狂吹彩虹屁,左右反差得過明顯,以至於薛慈都有所察覺,後知後覺地考慮到莫語麼做——林白畫會不會生氣?
畢竟有那一段的淵源在,林白畫看上去也不像要生氣的模樣,人安無事地合作完,《侯門》最後一部分的音樂製作終於完成,整部電影都經收工送審。
製作人請位主唱和工作人員都喫一頓殺青飯。因爲受邀的都是真正參與制作的人員,也沒有麼拉人脈敘關係的潛規則,大家都表現的當隨意,當真只是一頓普通犒勞,薛慈看着天色略晚,便先要回去。
莫語正和副製作拼酒來着,但聽到薛慈的話還是一下擰過頭來:“你一個人嗎?要不然還是讓人送送你——”
薛慈道:“有助來接。”
薛慈公司的人還是靠譜的,何況薛家小少爺身邊也總會跟幾個人,比他們一個個足不出戶搞音樂的瘦弱宅男靠譜多,於是放心道:“行,路上注意安啊。”
又和人拼輪酒,莫語有點頭暈眼花,迷濛間問:“小林呢?不能讓他跑啊——我還打算和他談下張專輯的事呢。”
衆人會才反應過來林白畫不見。
他也是個存在感挺強的明星,不知怎麼剛纔都沒人注意到他麼時候走的。唯獨一個因爲不會喝酒,老老實實在旁邊喝橙汁喫小菜的小助弱聲道:“林老師好像跟着薛老師走。”
別看殺青宴請的很隨意,但莫語細心,挑的都是安保性很好的地段,除去受邀客人,外人幾乎是進不來的——也導致一個問題,薛慈的助多半是在外面等着的。
他是一個人離開,而林白畫單獨跟上去。
莫語原也沒想到其他麼,但他的好友,也是副製作人臉上突然出現“咯噔”一下的表,看的莫語也跟着噎住,有點無語:“怎麼?一臉要出事的表。”
副製作一下放下酒杯站起來,糾結一會說:“林老師怎麼跟着走……”
“走走唄,到不我單獨約時間和他談合作,小事。”
副製作卻仍是滿臉如臨大敵:“可是……他不是和薛老師關係不好嗎?會不會出麼事啊。”
林白畫和薛慈的恩怨仇也不是一天天說得清的,人原本還沒麼牽連,除去星耀事件都是受害者,最大的接觸可能是一塊錄製《侯門》主題曲——但是外界人們能看到的接觸。
從林白畫公開道歉,薛慈沒有任何回應開始,關於人間的牽連猜測滿天飛,覺得他們私下肯定發生過麼事。偏偏莫語個對八卦不敏感的人,還五次三番在雷點上蹦躂,將個主唱放在一塊比較——
沒仇都要養出仇,何況個人本來不對付。
現在林白畫單獨去跟上薛慈,要是出麼事……
雖然只要看過某段視頻的人,都知道薛慈有多能打,但時候還是免不將事往最糟糕的方面想象,比如林白畫提前做某些準備之類。再說,算受傷的不是薛慈,是林白畫,種事不是也一樣棘手嗎?
莫語都其他人的嚴肅神給感染到,略微結巴地道:“你、你們想多吧?哪有那麼複雜,說不定薛慈是沒看見林白畫的微博呢?而且段時間下來,我看他們處都很正常啊。”
說着,莫語還回憶下人間的處模式,愈加覺得直氣壯起來:“我覺得他們關係還可以吧。”
“莫、莫製片。”嚴肅氛圍嚇得直喝果汁的小助想起麼,怯生生道:“那個,薛老師和林老師應該確實關係不好吧。薛老師和有工作來往的人員都加上微信,連我都是有的,但他和林老師沒加微信。”
作爲半個助半個勤務的打工人,小助對種細節記得倒很清晰。
莫語他說的臉都白一些。
“那現在……”
副製作人當機立斷,“愣着做麼?找服務生和主管看監控,再抽一部分人和我直接去找人——”
莫思園作爲一家高級餐廳,在環境投入上當大,於寸土寸金的京市都修建一片綠化面積極大的半園林。風吹綠葉,簌簌作響,本應能掩去一切細瑣聲響,但剛剛婉拒完服務生陪同的薛慈還是從吹拂枝葉的白噪音中,聽出略微急促一些的步伐,有些疑惑地回身望去。
林白畫正疾步走來。
薛慈雖說有些疑惑,但看他步伐趕得急,神色略微焦躁,似乎是有急事,還是停下來等待他一下。
林白畫果然也是衝着薛慈來的。
發現得麼快在他的意料之外,以至林白畫腳步略微停頓,目光還有點不自然地閃躲。不過林白畫很快反應過來,會躲藏也沒麼用,復又薛慈走去,脣瓣抿成一條筆直的線,神色冰冷又似孤注一擲。
哪怕林白畫面癱慣,會也是高不可攀的漠然神色,他的眼睛卻還是不可避地透露出……一些緊張來。
他很緊張。
距薛慈還剩幾步不到,林白畫停住。
薛慈:“?”
林白畫:“。”
人間沉默對視半晌,直到薛慈準備開口問他麼事的時候,林白畫又抿抿脣,突然地掀開自己的風衣。
“唰”的一聲——
薛慈:“???”
林白畫的風衣大概是殊定製的,只見面有數個巨大口袋,層層疊疊地裝滿東西,看樣子像是專輯還是麼。
林白畫面容依舊是滿面的冷峻,只唯獨瞳色因爲高度緊張,都快變爲淡灰色。
他緊緊盯着薛慈,聲音低緩地問:“你現在……還喜歡我嗎?”
薛慈的問號經迷惑到快實體化。
林白畫才反應過來,連忙補充,“不是,我的意思是,你還喜歡我的歌嗎?”
薛慈才發現,林白畫風衣口袋中放的原來是他出品過的專輯海報,還有很多數量稀少的典藏版……之所以能認出來,是因爲薛慈上輩子也是些典藏版的買主之一。
他聽到林白畫的話微微怔怔,奇怪自己難道有表現出來嗎,林白畫怎麼會知道自己曾經粉過他……不過些也不那麼重要,他看林白畫淡灰色的瞳孔,還是很認真地道:“……不。”
從很久之前起。
林白畫的眼似乎黯淡一些。
不過他很快振作起來,脣邊牽扯出很不習慣、以至於有些僵硬的微笑,“我也猜到。”
“所以,”林白畫小心翼翼地垂下眼,竟是不敢再看薛慈的模樣,他輕聲說道,“我想,我們可以換一換。”
“你是一個很好的目標,不管是工作能力方面,還是品行性方面,都值得做我的偶像。”林白畫說,“所以次,換我來追你行不行。”
真正的偶像,應該是能使人從中汲取力量、當作目標、煥然新生地變成更好的自己纔對。
而林白畫在他漫長的、無聊的、不斷迷茫前的過程中,看見始終引領在前的光芒。
他笨拙地解釋:“我也想帶你的周邊來,可是我找不到你出的專輯,《侯門》也沒有上映,網上的同好粉絲羣因爲通不過驗證羣拒絕……但我發誓,等你正式公開後,我會努力做你的一線粉絲,買所有典藏周邊,追一線現場的。”
薛慈他突如而來的話打得略微措手不及:“那倒也不必……”
卻見林白畫將風衣中的海報抽出來,遞到薛慈的面前:“、先給我籤個名,可以嗎?”
“……”
在林白畫的海報上,籤薛慈的名?
薛慈覺得行爲有點說不出的怪異,一時沒應聲。
林白畫又緊張起來,“我追你也不可以嗎?”
另一邊,正焦急搜尋着薛慈和林白畫蹤跡的衆人終於藉由監控找到。
他們從監控所見,發現人沒打架先是松口氣,但因爲聽不到聲音,從攝像頭角度只能看見林白畫猛地敞開風衣——還有點犯嘀咕。
哪怕林白畫面應該也穿衣服,動作是不是有點猥瑣啊?
結果慌忙趕來,別的沒聽見,只來得及聽見林白畫的最後一句。
“我追你也不可以嗎?”
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