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略帶怒意的對殿下一衆人說道:“朕今日一定要知道真相,後宮之中怎能允許此等故意害人性命之事!”
龔澄樞非常善解人意的接過話頭,轉而對待審的華瀅宮衆人冷喝道:“今日若有人知情不報,或者捏造事實,必定送入暴室,嚴懲不貸!”
說完,他將目光落在了跪在第一排的陳延壽身上:“陳延壽,你身爲華瀅宮內侍監首領,此縱火案可與你有關?”
陳延壽聞言抬起頭,一雙眼睛閃閃發亮,滿是聰明之色。“奴才並無參與此事,”他頓了一頓,“只是案發前見到貴妃娘娘與縱火的兩人在竊竊私語……”
此言一出,座上的李貴妃臉色頓變,不安的望着這個他最爲信任的內侍監首領。
皇上來了精神,正色問道:“後來呢?繼續說下去!”
一時間,殿內突然鴉雀無聲,人人都不自覺地屏住呼吸,等待陳延壽的回答。
我安然自得的看了看李貴妃,她薄薄的嘴脣正有些顫抖。以前是容兒,今日是她,這可不是因果報應?
“奴纔有罪!”陳延壽忽然將頭深深一叩,一臉痛心疾首的說:“奴才一直盡忠職守的侍奉貴妃娘娘,卻未能勸阻娘娘不要意氣用事,都是奴才的錯!都是奴才的錯!”
這慷慨激昂的話一出,皇上和貴妃的臉色都變的無比的叵測,一個是驚訝,一個是心虛。
“到底怎麼回事,給朕細細道來。”皇上說。
李貴妃慌忙插話:“皇上不要相信此人的胡言亂語……”
皇上冷漠的看了她一眼,把她後面要說的話生生的逼了回去。
陳延壽接下來的一番說白,是他魚龔澄樞早已編排好的,從李貴妃當年如何折磨何美人導致她落下病根,到買通流蘊宮宮女誣陷蕭才人,以及眼下的這樁縱火案。李貴妃的所作所爲就如此被他****在光天化日之下,顯得可惡可恨。
我聽着,心裏暗暗驚歎陳延壽的口才,他在敘述這些事情的時候,很聰明的將自己置身事外,仿若一個局外人,總是說“奴才所知”,“奴才聽見”等等。
陳延壽說完,李貴妃已經一臉怒容,恨不能將他碎屍萬段般,喝道:“狗奴才,簡直一派胡言,本宮未曾虧待了你,爲何這樣陷害本宮!”
皇上冷冷的,一言不發,看了下龔澄樞。龔澄樞急忙說:“陳延壽,只是憑你隻字片語,如何能當真?”
“奴纔在華瀅宮當差已久,娘娘對奴才恩重如山,奴才爲何要陷害娘娘?只是良心驅使,奴才纔會說出真相,況且,華瀅宮衆多宮女內侍監可以爲奴才作證!”陳延壽大義凜然的說。
李貴妃爲人跋扈,對自己宮裏的奴才一向是苛刻狠毒,只有兩個心腹:陳延壽和清月。衆人早對她心懷恨意。如今陳延壽倒戈,其他宮人自然樂於附和。清月已經全傻了眼,呆呆的跪在那裏,如雕塑一般。
面對衆人爭先恐後的指控,李貴妃也已經傻了,沒有料到僅僅****之間,整個華瀅宮都欲置她於死地。待醒悟過來,她猛地離座,撲到皇上腳下,哀哀的說:“臣妾是冤枉的,皇上明鑑!”
“皇上!”清月突然一聲大喊,“奴婢有證據!貴妃娘娘寫了封書信讓奴婢到宮外取藥,想要毒害淑妃娘娘,奴婢惶恐,未敢去做,這信尚在奴婢手中!”
我心中有些好笑,恐怕她不是不敢,是沒能來得及。現在她不惜出賣自己的主子,還不是因爲怕牽連自己。
皇上正驚愕,殿上內侍官郭崇嶽一路小跑進了殿中,跪下說道:“回皇上,暴室中的兩個奴才已經招了,說是貴妃娘娘指使。”
面對滿殿人敵視的目光,李貴妃手足無措,慌了神,緊抓着皇上的袍角,哭着喊道:“皇上爲臣妾做主呀!臣妾是冤枉的,皇上!”
皇上怒氣衝衝的扯開袍角,頭也不回的起身離去,臨出門之前對龔澄樞道:“此事交由你處理。”然後全然不顧李貴妃的哭聲,甩袖而去。
見李貴妃仍然跪在地上,痛哭流涕,我不禁心生憐憫。聰明反被聰明誤,****之間,被所有人背叛,被皇上遺棄,這是多麼深的一種痛。
衆嬪妃見大局已定,紛紛離去。就連李貴妃的親妹妹,李才人,也只是遠遠的望了她幾眼,躊躇了片刻,還是選擇離開。
“大難臨頭,居然不顧自己的姐姐。”容兒嘆道。
我扭頭望向她,寬慰的一笑:“你的冤屈可算洗清了。”
她如釋重負的舒了口氣,道:“佑琳在露清宮裏歇着呢,姐姐可要一同去探望?”
我點點頭,起身準備離去,卻聽見殿中一陣喧譁,接着,就覺察到自己被一雙手扯住,脖子上突然火辣辣的疼痛。
李貴妃尚且掛着淚珠的臉上一副窮兇極惡的表情,長長的指甲劃過我的脖子,又向我的臉上襲來。一旁的人們都撲上來拉她,侍衛們也衝上來抓住了她的雙手。
“蕭凝你這個妖婢,迷惑皇上,濁亂宮闈,現在又要害死我!”她彷彿失了理智,破口大罵道。
我冷冷的看着她,不發一言。
容兒扶着我,着急的說:“姐姐你受傷了!”
龔澄樞上前道:“奴才馬上傳御醫去淑寧宮爲娘娘療傷。”然後對着衆侍衛說:“將李妃扣在華瀅宮內,不得出宮一步!”
我沒有在意自己的傷,眼睜睜的看着李貴妃被押了下去,她的眼睛裏,已經沒有了光彩,猶如渾水般令人寒心。
曾經獨寵在身的李貴妃,誰能想到她會落到今天這步田地。後宮,此刻對我而言是天堂,那,以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