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趙光義,大宋朝的晉王。
我的本名是趙匡義,後來因爲兄長趙匡胤即位稱帝,爲避名諱,改成了現在的名字。皇兄比我年長十二歲,幫助他登上皇位的那一年,我只有二十二歲,卻已經成爲朝中一人之下的重臣。
初次見到蕭凝的時候,我是有妻室的。
尹南柔,我的正王妃,在我十七歲時,便因父母之命嫁給了我。她不是美貌傾國的女子,卻有着賢德女子的所有品德,與我相敬如賓。我對她,與其說是夫妻情深,不如說是相知相敬。
我的側王妃是當年世宗皇後的妹妹,節度使符彥卿之女,符香卉。初次見到香卉,只覺得此女俏麗若三春之桃,清素若九秋之菊,在汴京稱得上是豔冠羣芳。當年朝中大臣紛紛撮合這門婚事,皆因香卉早已傾心與我。大婚之日,我也向她許諾,日後絕不辜負她的一片深情。
然而,命運讓我遇到了蕭凝,一個我本以爲夢中纔會出現的女子。
她就那麼突然的出現在我的面前,輕輕掀開轎簾,烏黑的如雲秀髮披在肩上,清澈如水的雙眼,如同帶雨梨花般出塵脫俗,仙子一般。
如此佳麗,無論是在汴京,還是蜀國,金陵,我從未見過可與之媲美的女子。
此後,我知道了她的名字:蕭凝,漢國禮部尚書之女。
在驛站月下相逢時,她一個人站在院中,身影單薄,披着雪白的衣裳,長髮如瀑,眉心掛着淡淡的愁意。此情此景,我的心放佛也被觸動了一樣,忍不住的憐惜。
那晚,我撿到了她落在院中的綠絲帶,並一直放在身邊,似乎還能嗅到她秀髮上的淡淡清香。
回到汴京,面對着別的女人,眼前浮現的卻是蕭凝的模樣,這個女人徹底的擄去了我的心。
爲了她,我奏請大哥由我出使南漢國。
原以爲,我趙光義,大宋朝的晉王,開封府尹,不會有得不到的女人,卻沒想到蕭凝不是一般的女子。
一曲霓裳羽衣舞,她驚豔全場。劉鋹的眼神漸漸癡迷,緊緊的鎖在她的身上。我捏緊了拳頭,這個女人只該屬於我,他一個昏君休想染指半分。
是的,南漢國早晚會是我趙家的天下,可我從未像現在這樣,這麼急切的想剷平廣州,讓劉鋹成爲大宋朝的階下囚。
歌舞昇平的大殿外,我默默的走近她,她的身影在月下虛無飄渺,好像隨時會飛走一樣。看到我的出現,她不禁滿臉綻放光芒,眼睛裏寫着少女的羞澀。可是一提到她自己的婚事,那光芒立刻黯淡下來。
我明白她是不想嫁的,只是有太多的顧慮牽絆着她。這麼柔弱的女子,卻有顆堅硬的心。
我恨自己,在此刻變得如此無能。什麼開封府尹,什麼晉王,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在這南漢國,我什麼也不是。我也恨自己不是皇兄,不能立刻出兵,讓南漢國也成爲我趙家天下。
蕭凝就這樣離我而去,唯有一封絕情信,交到了我的手裏。
離開廣州那日,我看見了她藏在暗處的臉龐,心中的挫敗和憤怒漸漸的消散而去,留下的是淡淡的思念和不捨。
我會放棄嗎?當然不會。
我一定要將蕭凝娶進我的晉王府。
此後的一年裏,我大宋出兵攻打北漢,意外失利。朝中羣臣商議對策之時,我對皇兄說出了自己心中盤算多時的想法:統一大業,應先南後北。而南方,首當其衝的就是劉鋹的漢國。
終於到了這一天,我出使南漢,爲的是探查其國情政況,方便日後用兵之計。
再見到蕭凝之時,她已是貴妃娘娘,眉心又帶着憂愁。身份顯赫至此,她依舊還是不快樂。
那晚在湖邊,深沉的夜色中,她含着眼淚讓我忘了她,忘情棄愛,方能解脫。
點點淚光在她的腮邊閃耀,宛如梨花帶雨,蟬露秋枝。
我一時忘情,抓住她的衣袖,將她緊緊的抱入懷中,吻住了她芬芳的脣。
“啪!”一記耳光落在了我的臉上,她掙脫開,漲紅的臉上帶着慌亂和憤怒,衝着我說道:“晉王可知這是死罪!”
我逼近她,低聲道:“爲了你,死又何妨。”
她身子一震,眼眶裏的淚水顫顫巍巍的晃動着,哀哀的說:“我是漢國的妃子,已是昨日黃花,晉王若只是愛我的容貌,大可不必爲此犯險。晉王儀表堂堂,這普天下的女子,無不趨之若鶩,蕭凝沒有那個福分,得以伴晉王之側。”
“凝兒……”我忍不住喚道,“縱使美人如雲,我還是如同被下了咒一樣,忘不了你。”
她的眼中慢慢浮現出無限柔情,傻傻的望着我。
這時,遠處出現了幾個宮廷內,向湖邊走來。她彷彿從夢中醒來一般見狀,立刻退後幾步,說:“晉王好生照顧自己。”然後,甩袖匆匆離去。
自那晚之後,我再沒有機會見到蕭凝。趁着每日在廣州城和皇宮裏漫步的機會,我已將其國情一覽無餘。漢國賦稅極其沉重,錢財都被劉鋹用來修建離宮,裝飾宮廷,所到之處無不奢華至極,珍珠玳瑁窮極滿目;他沉迷玩樂,所有事情,無論大小,都交給幾個親信太監,包括接待我宋國使臣。
廣州城內一片蕭條,皇宮之內確是紙醉金迷。我不禁笑了起來:劉鋹,你將如何抵擋我宋朝大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