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猜疑
我不禁瞪大了眼睛,用手微微推開他,道:“王爺……”
話還未問出口,已經被他擁着躺到了榻上,我只好噤聲,面紅耳赤的閉上了眼睛。
他輕輕的用手指挑開我身着的羅衫領口,剎那間,身上一涼,衣裳滑落到了肩下,露出大片光滑的肌膚。
我心中一動,戰戰兢兢的伸出了雙臂,先是摟住了他的脖子,而後慢慢的向他的背上移去。 費貴妃的那句耳語像塊千金重石般壓在我的心頭,眼看就要觸到他的背上,我突然停了手,猶豫不決。
這一停頓,我卻被晉王緊緊的抱住,溫熱之氣瀰漫了全身,我頓時使不上力氣,兩臂酥軟的落在枕邊。
屋外起了風,不時聽到院中樹葉的沙沙聲,窗子也偶爾的發出些聲響。 苟延殘喘的燭火掙扎了半晌後,終於緩緩的黯了下去,整個房間陷入了黑暗之中。
後半夜,我迷迷濛濛的醒了過來,只見晉王從身後攬着我,呼吸聲均勻平和,顯然是在沉睡之中。
我睜大了眼睛,可在這昏暗的光線裏,只能隱隱約約的看出他俊俏的臉部輪廓,眉眼卻看不太細緻。 雖然如此,我還是久久的凝視着睡夢中的他,這個讓我從十五歲起就一直魂牽夢縈的男人,現在終於守在了我的身邊。
突然,心中一咯噔,想起了費貴妃那句****不清的話。 我鼓足了勇氣。 伸手去摸索他背上地肌膚。
轉眼間,我的心像是被浸透了涼水,寒意縱橫。
他的背上有幾塊微小而凹凸不平的地方,像是傷痕,費貴妃所指的必定就是這個。
我木然的收回了手,不敢再看晉王,扭過了臉對着牆壁。 眼淚奔湧而下。 不需去想這傷痕的來歷,只要想想費貴妃是如何看到如此隱私之處地。 就足夠令我夜不能寐了。
“凝兒。 ”傳來晉王的呢喃聲,嚇了我一跳,見他再沒有動靜,方知道不過是夢中囈語,只好繼續對着空蕩蕩地牆壁獨自落淚。
翌日一大早,晉王就翻x下了榻,要騎快馬去大內上早朝。 我一邊幫着他整理衣裳。 一邊神情恍惚,記掛着他背上的傷痕。
“我去忙完了公事,晚間再來看你。 ”他說道,臉上的笑容出乎意料的和煦溫暖,像是陽光下悄然融化的冰山。
我見着他好看的笑容,一時有些失神,忙強作鎮定,道:“王府裏不是還有兩位王妃娘娘嗎?李妃娘娘又有了身孕。 要是王爺總這麼徹夜不回府,恐怕不太妥當。 ”
他握住我的手,道:“我也想盡早將你接回府去,只是礙於眼下情勢。 ”說着,他像是想起了什麼,又道:“凝兒。 你可願意爲了我改名換姓,嫁進晉王府?”
“改名換姓?”我愕然道。
待晉王走後,我坐到窗前,思緒萬千。 如果能與他終生廝守,讓我換個名字,掩人耳目,也沒有什麼難地。 只是想到費貴妃一事,不由得長吁短嘆起來。
“姑娘可是見王爺走了,在想王爺呢。 ”曉憐推門進來,嘻嘻哈哈的說道。
我嗔怪道:“你一個小丫頭片子。 懂得倒不少。 ”
她掩嘴笑道:“奴婢將來是要服侍咱們側王妃娘孃的。 怎能不多懂一點?”
“這王府哪裏是好進的,”我蹙眉道。 “想當初,符妃她百般阻撓,如今若是見了我,非進宮去回了皇上不可。 ”
曉憐的表情登時嚴肅了起來,說道:“姑娘說的極是,王爺想娶姑娘入府,就要先過了正王妃娘娘這一關。 ”
“李妃爲人如何?”我問。
“李妃娘娘脾氣溫順,就連和下人說話也是溫聲細語,姑娘你不必擔心。 ”
我笑了笑,心裏卻想:李妃脾性再好,畢竟也是正有身孕的人,王爺不管不顧的娶我進府,只會傷了她地心。
傍晚時分,趙管家坐着馬車來到梨香園,送來了許多布匹和食物。 他命侍女們鋪開其中一匹錦緞,我目光剛一落上去,便大爲驚豔。 此布以硃紅色蓮紋百蝶妝花緞織成,花色繁複,富麗堂皇;再織入孔雀毛線加金縷拈成的勻細金線,愈加顯得金翠輝煌,碧彩閃爍。
“蕭姑娘,這是王爺特意爲您挑選的嫁服,這匹妝花緞乃我朝的****品,工序繁雜,技巧再嫺熟的織工一日也只能織出兩寸,所以王爺早就命人精心準備着,看看是否合姑娘心意。 趙管家口齒甚爲靈活,頭頭是道。
曉憐看直了眼,半晌道了一句:“這緞要比李妃娘娘嫁過來時穿的那件還好。 ”
我向趙管家道了謝,道:“王爺近日來公事可繁忙?”
“依舊是那些公事。 ”他呵呵一笑。
我想了想,試探性地問道:“聽說王爺近來常去相國寺?”
“聽王爺身邊的護衛們說,王爺最近是去的頻繁,興許是皇上的意思吧。 ”他說。
我料他也不知道什麼詳情,便不再追問,道:“王爺抽不出空,李妃娘娘又有了身孕,你們可要代王爺好生照顧她。 ”
“那是當然。 ”他忙說。
待趙管家走後,我身子一軟,癱坐在椅上,心亂如麻。 相國寺,費貴妃,晉王,傷痕,蘅蕪香,蓬萊香,充斥在我的腦中,直令我頭痛欲裂。
夜間,當晉王走入屋中,我坐與燭下,抬臉默默的望着他。
他見我神色異常,便走到我面前,單膝跪在地上,攜着我的手,柔聲道:“凝兒。 ”
我咬緊了下嘴脣,看着他滿臉溫情的模樣,幾乎要心軟。
“王爺,我知道有些話是不應說出口的,只是此事非同小可,總是梗在我的心頭,希望王爺能坦誠相待。 ”我勉強地說道。 雖然心疼他,卻還是想知道真相。
他好奇地望着我,嘴角邊漾出一絲淺淺的笑容:“想知道些什麼?我定不瞞你。 ”
因爲神經太過緊張,我能感覺到自己地手在輕微的顫抖。 他仰着臉,靜靜的凝視着我,漸漸的,眼中蒙上了一層不解之色。
“王爺,您……您背上怎會有傷痕?”我艱難的啓齒道,其實我真正想說的是:費貴妃怎麼會知道您的背上有傷痕。
一陣風穿過敞開的窗子,燭火猛的撲閃了幾下,我還沒有看清晉王臉上的表情,他已經站起身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