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李妃
大夫匆匆趕來,診斷了半天,猶豫不決的說恆兒患的是肺炎,又開了幾幅藥,叮囑我好好照看孩子。
待他走後,我坐到牀邊,眼淚嘩嘩的往下不停的掉落。
“夫人。 ”真兒送上幾塊微微冒着熱氣的臉帕,“我已經擰乾了。 ”
我感激的看看她,取過臉帕,一一攤開,然後依照大夫的說法,依次纏繞在了恆兒的小腿上。 等到涼了,再換下來,纏上熱帕。 如此反覆,折騰到了大半夜。
翌日清晨,我滿懷期望的去看身旁的孩子,心卻又跌入了谷底。
“真兒!”我顧不得換上衣服,撩開簾子對屋外道:“快些去侯爺府,告訴秦國夫人,說恆兒高燒不退,請她務必請個好大夫前來。 ”
真兒慌慌張張的梳洗了下,就出門去了。
我回到恆兒身旁,看着他燙紅的臉,欲哭無淚。
“娘,”他睜開眼睛,尚且稚嫩的聲音虛無的沒有半點力氣,“娘,恆兒難受……”
我眼中原本還在顫顫巍巍的淚珠頓時奪眶而出,心痛的抱緊了他,道:“恆兒別怕,大夫快要來了,馬上就不難受了!”
他迷迷糊糊的哼了一聲,沉沉睡去。
我咬着嘴脣,忍住不發出哭聲,伸手覆住他的臉頰,輕輕的撫着。
未過多久,真兒一頭闖進了屋裏。 口中道:“夫人,不好了,秦國夫人今日一早就同其他誥命夫人一同進了宮,要到傍晚才能回來!”
我毅然決然的站起身,望着昏睡中地恆兒,說道:“去訂輛馬車來,我們這就前往晉王府。 ”
馬車咕嚕咕嚕的行駛在汴京城的石子路上。 我緊抱着懷中的恆兒,隔着車簾看見了往日裏熟悉的街景。 直到那最熟悉不過的晉王府。
真兒先去叩了叩大門,兩個侍衛出了門來,見我們兩個女人並一個孩子,便沒放在心上,漠然道:“你們是何人?竟敢亂敲王府大門。 ”
我走上前去,輕聲道:“麻煩二位了,我有要事見王府的趙管家。 ”
那侍衛用狐疑地眼神打量了我一番。 道:“要見趙管家?你又是何人?”
“我姓蕭,廣州人氏。 ”我回道。
那兩人這才閉了門,去找趙管家去了。
未過多久,大門再次敞開,趙管家一臉惶恐的跑了出來,等到看清了我地模樣,驚道:“蕭姑娘,竟然真的是你!”
“趙管家。 別來無恙。 ”我苦笑道。
他急忙迎我們進了院中,道:“王爺去宮裏了,不然見到蕭姑娘,非高興壞了。 ”說着,他詫異的目光落到了我懷中的孩子身上:“蕭姑娘,這是……”
我不禁紅了眼圈。 道:“趙管家,若不是山窮水盡,我也不會如此來麻煩你。 只是我的孩兒患了肺炎,每日高燒不退,大夫也束手無策,請趙管家你發發慈悲,救救恆兒。 ”
他一臉愕然,眼睛眨也不眨的望着恆兒,道:“蕭姑娘,這孩子可是……可是……”
後半句被他硬生生的嚥了回去。 轉而道:“要請府中地太醫。 必須要請示下王妃娘娘啊。 ”
王妃娘娘?我愣了愣。
“蕭姑娘,雖說王爺曾與您有段情。 可是這孩子並非王府中人,王爺又不在府中,除了王妃娘娘,無人膽敢私自請動太醫啊。 ”趙管家語重心長的說道。
我登時語結,說不出話來。
一旁的真兒忍不住湊到我身邊,低聲道:“夫人,少爺病情不能耽擱。”
我猶疑的看了看她。 真兒是當初容兒從侯爺府中調配出來的侍女,因爲年紀較長,處事穩重,我一直將她視作姐妹般相待。 她耳濡目染,對於我和恆兒的身世也略懂一二,只是平日裏從來不提罷了。
我深吸了一口氣,對趙管家道:“恆兒是王爺的親骨肉。 ”
他的臉色霎那間猛地一變,震驚地盯着恆兒看了許久,纔對我說道:“請蕭……請夫人隨我來。 ”
就在這個令我憂心如焚的日子裏,我不得不見到瞭如今的正王妃:李芙。 她站在殿中正等候着我,面上含笑,秀眉鳳目,玉頰嘴脣,也稱的上是個美貌佳人。
我正欲向她施禮,卻已經被她挽住了手。
“姐姐不必多禮,”她的臉上既有焦急之意又有幾分喜色,“難爲姐姐帶着孩子在外面流落了幾年,如今回來了,就是好事。 ”
“李妃娘娘言重了。 ”我窘迫的說道。 這時,趙管家已領着太醫疾步趕來,先爲恆兒把了脈,道:“發熱面赤,目赤脣紅,脈滑數。 用麻黃,生石膏,杏仁、黃芩、前胡、蘇子,川貝母、瓜萎仁,萊菔等煎服,不過,三分治,七分養,這孩子恐怕要好好調養一陣了。 ”
我忍不住道:“請問太醫,爲何此病久治不愈?”
太醫捋着鬍子,道:“此乃治療不善之症狀。 誤以爲此病情較輕,纔會導致遷延;再就是調養不善,像是居住之處不夠理想,偏於陰暗。 ”
我聽他句句在理,便不好再說話,暗自鬆了口氣,爲恆兒理了理被角。
“姐姐,”李妃笑語盈盈道,“既然孩子已經無恙,你也不用再擔憂了,否則累垮了自己,還怎麼照看他?”
我面向她,屈膝道:“多謝王妃娘娘救命之恩,如此大恩大德,蕭凝沒齒難忘。 ”
“蕭姐姐,”她忙扶住我,斂了神色,道:“不怕姐姐笑話,雖然我早進府來,能與姐姐你如此談話卻是往日裏想也不敢想地。 ”說着,她嘆了口氣,命趙管家和太醫一同去配藥,又喝退了一衆侍女,這才安心說道:“我與王爺夫妻一場,已經有了兩個孩兒,我又怎能不清楚他的心意?當初王爺安排你住在梨香園,別說符妃,就連我,也知道的一清二楚。 ”
我想起當初我與王爺雙宿雙棲之時,正是她身懷有孕的日子,不禁紅了臉,道:“原來,你當時是知道的。 ”
她的臉上掠過一絲悽楚的笑容,說:“我怎能不知道?王爺與我第一次同房,便是醉了酒之後,將我誤認爲了一位名叫蕭凝的女子。 那晚他口中喊着的,盡是這個名字。 ”
我怔怔的望着她,試圖從她地臉上找出些憤怒地痕跡。 然而,那張秀美的臉龐上除了傷神,就是黯然。
如果換作了符妃,今日我地自投羅網,會換來何種下場?
李妃接着說道:“你不辭而別,在晉王府掀起了怎樣的軒然大*,姐姐可知道?符妃,就是爲此丟了性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