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鳴玉僵硬地坐在椅子上, 神呆滯,心過於複雜,是無法形容的微妙。
畢竟以前試過假孕, 有些經驗, 道會有這麼一回事。
但道是道,卻沒想到會來這麼快。
御醫說大多數人都是在懷孕後期接近生產的兩個月, 或是生產之後纔會有, 可他怎麼現在就……!
若是在太極殿時還好說, 可以立刻換衣裳, 但偏偏是現在,周圍還有麼多人。他心裏甚至開始怕邊的人會不會聞到什麼味道。
聞鳴玉忍不住微微弓着背,手裏的書幫自己擋着,同時也不敢表現出異常, 一定要和別人一樣,和往常一樣。
他緊繃着臉, 故作平靜,裝作認真旁聽的樣子, 竟也讓他勉強瞞了過去, 周圍的人都沒有發現什麼不勁的地方。
這種場合, 一般人也不敢神, 都會恭敬認真聽講, 畢竟這可是在皇帝的眼皮底下,而且是難一個可以表現自我的機會。
唯一敢出神的, 大概也就是帝王本人,穆湛了。
穆湛坐在正中央最寬敞尊貴的座位,他的左右兩側則是整齊的一排排座椅,坐着大臣和翰林, 形成了一個矩形,衆臣簇擁着中間的帝王。
穆湛聽着前方翰林學士講讀,同時不自覺分心,眼角的餘光掃向了一個位置,正是聞鳴玉的座椅方向。然後,他就注意到聞鳴玉緊抿着嘴脣,躲避什麼似的垂下雙眼,正沉浸在什麼事裏的樣子。
表面上,神是很平靜,但穆湛和他親密相處了麼久,同牀共枕,自然不是一般瞭解。
聞鳴玉現在根本就沒了平時經筵日講的精神,兩眼更沒有興致盎然的晶亮,識的渴求。
因爲聞鳴玉喜歡學習吸取新識,經筵日講之後,他們在太極殿也會聊一些關於當天所講的內容,穆湛不自覺就比以前更認真了,畢竟要是聞鳴玉和他聊的時候,他說不上來……他絕不會讓這種事發生。
穆湛發現了聞鳴玉的異常,不禁蹙眉,注意力越發轉移,視線長時間地停駐在他上。
過了一會,翰林學士忽然穆湛提問,他微怔,很快回神,平靜從容地回答了問題。不僅如此,還又反問回去好幾個問題,拿回掌控權,一衆大臣都問陷入了沉思。
幾個問題顯然不是一時半會就能解決的,而經筵日講也已經接近尾聲,穆湛便直接下令,說今日到此爲止。
穆湛爲帝王,在場份最尊貴的存在,自然要第一個起離開,他不,別人根本都不敢。
於是,穆湛怎麼也裝作離開的樣子。
他離開不久,重臣也會跟着離開,整齊有序,依照品級從高到低陸續離開。
而聞鳴玉坐在椅子上,不敢亂動,彷彿屁股和椅子黏在了一起,他根本沒辦法。有同僚叫上他一起,他婉言謝絕,找了個借留下,打算所有人都了,自己再。
他試探着伸手,扯了扯自己的衣襟,讓黏糊糊的布料和皮膚分開。但這終究是治標不治本,他總不可能一直這麼提着,扯衣襟在古代可算是非常風流的動作,還容易被人發現覺奇怪。
力道稍微一鬆,布料就又再次黏了上去,擦過皮膚,讓聞鳴玉忍不住一抖。
真是太難了。
聞鳴玉臉上努力維持鎮定平靜的表都有些裂開。
終於,其他人都已經了,聞鳴玉鬆了氣,打算也站起來離開,懷裏還抱着一本書,正好遮住了胸前的位置,正是意拿來做遮擋的。
聞鳴玉剛一站起來,就又頓住,因爲他看見了去而復返的穆湛。
穆湛大步了過來,極具氣勢,彷彿步步逼近,讓人無法逃脫。
在別的時候,聞鳴玉都會下意識也主動回應,向穆湛,縮短兩人的距離,但今日這事,實在難以做到坦然面。他甚至感覺到了危險,條件反射向後退了一步。
穆湛注意到了,又向前一大步,兩人之間的距離縮比剛纔還要小,面面站着,幾乎都鼻尖都能碰上。
“體不舒服?”
聞鳴玉沒辦法直白地說出來,就搖了搖頭,試圖轉移話題。但穆湛並沒有順着他的,而是垂眸深深凝視他,深邃的視線,有種不容拒絕的壓迫力,彷彿能人一眼看透,無所遁形。
聞鳴玉緊張心臟狂跳,指尖捏緊了手裏的書,甚至抓出了皺痕。
而下一秒,更是可怕。
穆湛說:“我怎麼好像,聞到了什麼甜味?”
聞鳴玉瞬間僵住,故作平靜搖頭說:“……是嗎?我沒聞到。”
然後,他拿着書作揖,垂眼說:“恕臣告退。”
說着就抬腳向後,試圖偷溜。
但面前的這位帝王並不怎麼好說話,直接一就牢牢抓住聞鳴玉的手,人攔住了,“孤不準。”
聞鳴玉瞬間就無法動彈,甚至被迫拽向前,差點要撲穆湛懷裏。他勉強止住形,和穆湛之間留下了一寸的距離。
這狀況,實在太過尷尬,聞鳴玉幾乎不敢抬頭。
但下一秒,一抹溫熱捏住了他的下巴,逼迫他抬頭,視上。
穆湛的視線在他慌亂的雙眼掠過,又緩緩往下遊移,落在了他一直緊緊抓着的書籍上。一直抱着,即便剛纔被拽回來,也不忘往懷裏按,像是待什麼珍寶,生怕被人搶似的。
“你在慌什麼?有什麼不能被孤發現的?”穆湛微微眯眼,鎖住他的視線。
聞鳴玉乾巴巴說:“……沒有。”
“既是如此,你不必急着。”
“臣還有要事未做。”
“孤若是下旨讓你做什麼,是不是應以孤的命令爲?”
“……是。”
聞鳴玉不不點頭稱是。
穆湛又說:“你這書讓孤看看,一直麼寶貝地抱着,想必有什麼別之處。”
聞鳴玉猛地一僵,下意識就手裏的書抓更緊,無聲拒絕。
一般人這時候,肯定立刻就書恭敬地雙手奉上了。
“你想違抗聖旨?”
話語內容是警告,但穆湛的聲音溫和,絲毫不像個被無視命令激怒了的君主。
但聞鳴玉聽了他說的話,還是不由自主地冒出了一點委屈,抿着嘴脣說:“你不可以命令我。”
穆湛卻說:“君臣關係上,孤可以命令你做任何事,但你是皇後時,我就聽你的,你現在是臣,還是我的皇後?”
直白過分,容不他含糊矇混過去。
聞鳴玉愣住。剛纔故意以臣子份,試圖偷溜,但穆湛好像因爲這不高興了?有別人在時,穆湛會盡量端着君王的架勢,不和他親近,但在只有他們兩人時,穆湛就不想聽到這些,聊政事可以,但一定要態度親暱。
聞鳴玉思索了一會,感覺穆湛這也有點像是在撒嬌,只是有些隱晦,換成更直球的說法,或許是——要理我,要很親密的語氣跟我說話。
感覺就像是出門一趟,回來之後,被傲嬌的貓貓爪子牢牢抱住胳膊,不讓他了一樣。
聞鳴玉心裏些不自在的緒就淡去不少,雖然還是有些不好意思,但覺其實沒有必要躲着穆湛。
這時,穆湛也看着他,很溫柔地說:“如你有什麼不想我道,我就不問了,你想說的時候,我隨時都願意聽。不過,如是體不舒服,不要瞞着,一定要跟我說,心不好也一樣。我可以哄你。”
這以退爲的話一說出來,聞鳴玉怎麼受了,簡直是滿分答案。他更覺自己沒必要這樣遮遮掩掩了。
什麼昏君?絕不是!
穆湛是他最好的大老婆!
雖然他也沒有什麼小老婆,但感覺加個大字,才更能凸顯出穆湛超級好,還有穆湛在他心裏的地位之重之高。
聞鳴玉終於主動放下了手裏的書,小聲說:“我有……了。”
因爲羞窘,中間的字被他吞了回去,像被消音了似的。
穆湛一眼看去,眸色微暗,瞬間就白了是怎麼回事。其實他剛纔就有猜到,也隱約聞到了淡淡的奶味,但真正看到衣襟前的溼痕時,心還是控制不住猛地一跳。
“去我裏,讓人從太極殿送一套官服過來。”
聞鳴玉點頭。這樣處理算是最好的了,畢竟他總不可能就這麼回去做事,萬一被人發現了,根本解釋不了。
於是,他就這麼被穆湛牽着出了延義閣,一路往前,手裏還拿着書。
過了一會,聞鳴玉突然反應過來,想抽回手。穆湛卻一下抓更緊,不讓他收回去。
聞鳴玉小聲說:“可能會被看到。”
別人可能要以爲聖上潛規則底下的小官員了。
穆湛卻說:“只有一些宮人,他們都道分寸,不擔心。”
既然穆湛都這麼說了,就說確實沒問題,所以聞鳴玉就任他牽着了。
踏殿門,入到內室。
因爲這裏是皇帝處理政事的宮殿之一,不像太極殿有寬敞的龍牀,只是放了一個長榻,供小憩之。
在宮人拿來乾淨官服前,穆湛說:“官服送來還要些時間,換上我的,你這樣也不舒服。”
確實黏噠噠的,而且很尷尬,尤其穆湛的視線落到他上時。
於是,聞鳴玉到屏風後面去換衣服,還匆匆擦了一下。因爲穆湛就在外面,屏風朦朧能透出一抹剪影,聞鳴玉想到就不自在,所以他的動作很快,像是後面有什麼在追他一樣。
但他剛穿好衣裳出來,就發現衣襟附近又溼了一小塊。
聞鳴玉:“……”
表終於崩了,當場裂開。
這都是什麼事啊?這樣就算換了衣裳又有什麼!
穆湛也發現了,微微眯起雙眼,笑了一下,“需要我幫忙嗎?”
聞鳴玉斷搖頭,耳朵通紅。然後就在長榻坐下,低頭故作認真看書的模樣,還有些刻意地弓着背,纖細的後頸就這麼露了出來,頸線優美,形成了一個漂亮的弧度,讓人的視線不自覺就停在上面。
即便聞鳴玉這麼坐着,沒有抬頭看,也能顯感覺到道炙熱的目光,宛若實質,幾乎像是燃燒的火苗,點在人上。
終於,宮人送來了衣物。
穆湛卻他一步,接了過來。
聞鳴玉繃緊體,有點慌,連忙說:“……我自己來。”
穆湛脣角含笑,順着說:“我不跟你搶,只是,有些事你一個人並不方便,我想幫你。”
聞鳴玉剛張嘴想說話,穆湛就又補充,“我只是幫你,不會做什麼。而且,也不是第一次了,不是嗎?”
不不說,聞鳴玉有點被說服了,有過一次,後面就好接受很多,而且於穆湛的幫忙,他其實並不反感,只是有些不好意思。
最後,他們還是一起去了屏風後面。屏風爲木製,底下鏤空雕刻,花紋雅緻華麗,是多扇屏拼合的曲屏,紙屏上繪製了山水花卉,邊緣鑲嵌有玉石珠寶,並不是遮擋作麼簡單,而更像個藝術品擺設。
透過鏤空的木製花紋,可以看到兩雙長腿很近,幾乎碰上。紙屏風上人影交錯晃動,朦朧不清,有種說不出的感覺。
窗外,天氣正好。
池塘中,小荷露出尖尖的小角,嫩生生的,熱風輕輕拂過,吹荷葉尖尖一顫,又落回到水下方,沾上了清澈晶瑩的水珠,順着荷葉流到尖尖,墜着欲落未落,過了一會,纔像是無法承受這重量似的,溢出滴下,落回水面,盪開一圈淺淺的漣漪。
一隻蜻蜓飛過,似乎這鮮豔嬌嫩的荷葉格外喜愛,停立在小尖尖上,細長的足肢緊緊抱住,透的翅膀微動,尾巴翹起,低頭碰上了尖尖,流連忘返,仿若一幅美麗至極的水墨畫,意境極佳。
小荷,花香,蜻蜓,組成了夏日的一幅美景,令人難以移開視線。
只可惜,殿內兩人都無暇欣賞,小半個時辰後,他們才從屏風後面慢吞吞地了出來,磨蹭了極久。
聞鳴玉很是心虛,低着頭都不太敢抬起來,也幸虧殿內只有他們兩人,但凡有多一個人在,聞鳴玉都會恨不鑽地縫裏,死活都不要出來了。
聞鳴玉臉上染着緋紅,耳朵和脖子上也是,幾乎像晚霞一般蔓延,昳麗又驚豔。就連眼尾都泛着些微的紅,雙眼溼漉漉的,看起來就是剛哭過,像被欺負了。
而穆湛和他的狀態則很不一樣,沒有絲毫赧意,反倒是相當坦然,長鶴立,嘴角含着淺淺的笑意,透着幾分饜足。
現在,聞鳴玉是不擔心暴露被發現了,但他上的奶香有不少都染到了穆湛上,甚至還看到穆湛輕舔了一下薄脣,像是在回味什麼,令他瞬間腦子裏炸開一大朵煙花。
聞鳴玉嚴重覺,穆湛根本就是個變態。
下次絕不能答應他幫忙了。
而他這麼想的時候,穆湛居然剛好偏過頭來,含笑看着他。
聞鳴玉穿戴整齊,梁冠也端正,很是正經的模樣,但上穆湛的視線時,還是下意識就攏緊衣襟,耳朵一下變更紅。
他甚至都不跟皇帝告退,直接一句硬邦邦的“我了”,就飛快地出殿門,彷彿後有鬼在追他。
穆湛忍不住笑出聲,提醒說:“慢點。”
聞鳴玉腳步一頓,沒有回頭,但速度確實是慢了下來。出去好一段距離後,他又悄咪咪地回頭向後看,發現沒有人跟上來,這才鬆了氣,朝自己工作的地方去。
路上,他還發揮了社畜的必備技能之一,一秒變臉,強讓自己恢復往常平靜鎮定的表,彷彿剛纔什麼事都沒有發生過。
到了地方後,他去,其他同僚都頗爲關心他。他們道,聞鳴玉又被穆湛叫去幹活了。
有人眼尖地注意到他泛紅的眼角,忍不住問:“你……”
另一個人連忙按住他,不讓他繼續說下去,安慰聞鳴玉說:“沒事的,我們都被聖上罵過,這很尋常的。”
其他沒看出問題的人,此時也反應過來,都安撫他給他鼓勵。
聞鳴玉愣住,沒想到他們都以爲自己是被穆湛罵哭了,有些想笑,同時也有些感動。
因爲頂頭上司是皇帝,他們當然不可能罵,但好些同僚給他送了喫食,還給他傳授經驗,當然也有格不好的前輩說風涼話,但剛沒說兩句,就被別人反駁斥責了,他只好不甘地停了下來。
衛宸在一旁看着,一頭霧水。聖上聞鳴玉罵哭?不可能吧?他可是皇後啊。
他見過皇帝和皇後的相處模式,比民間的小夫妻還要恩愛黏糊,蜜裏調油,怎麼可能被罵哭。
衛宸想說什麼,楚姝麗見了,反應極快,猛地往他嘴裏塞了兩瓣橘子,讓他閉嘴。衛宸瞬間就被酸皺起了一張臉。橘子是聞鳴玉桌上的,超酸。
而不內的同僚,不敢面上說什麼,但心裏還是忍不住吐槽——聖上的脾真不是一般的差,今年新科士裏的榜眼是很能幹,但也不要求麼高,人給罵哭了吧?
聞鳴玉並不道他們內心的想法,很感激這些前輩的同時,心裏也極虛且窘迫。畢竟,他根本不是被罵哭的,而是……
聞鳴玉謝過之後,就趕緊讓自己投入到工作裏,些不可描述的畫面都揮之腦後。
衛宸子執着倔強,後來還想找聞鳴玉追問,到一個準確答案,“我覺你肯定不是被罵哭的,你到底是爲什麼哭?”
一般人在看到別人哭時,會覺自己不能置之不理,要安慰方,但衛宸的腦回路不同,他覺人不是他弄哭的,就和他沒有關係,應該讓導致了這麻煩的人來解決。他不懂安慰人,更多時候只是憑直覺做事。
就像現在,他只是想證錯。
聞鳴玉噎住,某種意義上來說,這種不通人世故的直球最是不好搞。因爲衛宸並未抱有惡意,也不八卦,只是像遇到一個不懂的謎題,不解決掉心裏就無法安穩。
聞鳴玉決定轉移話題,編一個借。
“其實我是看話本哭的。”聞鳴玉說了之後,從自己桌上拿起一本話本塞了過去,“就是你喜歡的話本。”
是玉木的新話本,衛宸算是一個忠實小粉絲,一本不落全都看了,還會看好幾遍。
話本一塞過去,然起了效。
衛宸震驚地瞪大眼睛,“這是最新系列的第冊,書肆還沒有賣,你怎麼就有了?!”
聞鳴玉伸手,“別多問,你要不要看?”
衛宸見他像是要拿回去,連忙手往後一縮,話本緊緊抱在懷裏,然後覺不夠,又唰的一下藏到後,警惕說:“你借給我了。”
聞鳴玉挑眉,“還要追問我爲什麼哭嗎?”
衛宸頓了一下,斷搖頭,借了話本轉就想,但沒過一會,他又腦袋湊過來,“你是認識玉木嗎?”
聞鳴玉坦然點頭,“是啊。”
衛宸雙眼瞪更大,又想問些什麼時,聞鳴玉卻突然接着說:“以後還想比其他人都要看到新的話本嗎?就別不準再問。”
衛宸思索一秒,就斷點頭答應下來。
聞鳴玉本來只是隨便試試,沒想到還真麼有,不禁有些好笑,尤其是衛宸要和他聊話本的時候。話本是他寫的,他當然最熟悉瞭解劇,還清楚其中的延伸含義。衛宸和他聊興起,自然就忘了別的事。
聞鳴玉突然很好奇,如衛宸道話本作者就是他,會是什麼反應。想想就有些好笑,聞鳴玉冒出了點逗人的壞心思。
時間在不不覺間悄然流逝。
聞鳴玉的肚子慢慢變大了,鼓起已經比較顯,正面或許看不出什麼,但從側面看,就能看到一條彎彎的曲線,衣裳都撐起來了些。
一次夜裏,聞鳴玉低頭的時候,正好看到肚子突然跳動了一下。
他不禁愣住。這是……
聞鳴玉體快過腦子,下意識就拍了下穆湛,讓他快看。
穆湛伸手輕輕地放在了聞鳴玉的肚子上,了一會,掌心傳來細微但不容忽略的動靜。
他們心裏突然就湧起了一種很神奇的感覺。
我要當父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