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鳴玉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誰, 自有記憶起,他就住在福利院裏。
除了人有父母,而他沒有, 他覺得自己其實並不缺什麼, 溫飽不成問題,院長人很不錯, 像個慈祥的奶奶, 總是很愛笑。院裏的孩子都很喜歡。
因爲是在一個比較偏僻的小鎮上, 資源設施都有限, 一開始,他們是十五個孩子住一個宿舍,人多熱鬧,但也容易產生摩擦矛盾。小孩子之間的問題在大人看來或許沒什麼, 但在當時,卻是很大的煩惱。
聞鳴玉在一衆小孩裏, 幾乎可以是最好看的,看起來又乖巧, 在被領養方面很有競爭力, 以有些小孩很排斥他, 覺得他會搶走好東西。
但實際上, 他並不怎麼想被領養, 因爲他試過兩次,都又被退了回來。一次是因爲原本不育的家庭, 女主人突然有了身孕,害怕他會爭寵甚至害那個孩子,就找了個他愛撒謊的藉口,把他送了回來。另一個, 則是想要個兒子養,結果養起來發現根本養不起,自己的享受資料消費被迫降低,花在個以後都不知道會不會孝順的養子身上,還不如自己攢養金,就也退了。
如果謂的被領養,都是看到希望,以爲自己能擁有親人家庭,結果卻是希望破滅的話,他寧願不被領養,自己一個人也是可以的。
雖然心低落,但在院長來安慰他,不是他的錯時,他很樂觀地笑了笑,:“院長媽媽,不用擔心,只是一兩次失敗而已,我下次會做得好的。”
院長又溫柔了幾句,看他確實沒有沉浸在被退回而質疑自己的難受裏,才走開去忙的。
沒有人時,聞鳴玉燦爛的笑容才緩緩淡去,眼底黯然,然後轉身離開了。
這個時候是活動時間,其他小孩還聚在一起玩遊戲。聞鳴玉不想去,就選擇回宿舍。因爲一年前有個大司做慈善,選中了幾家福利院進捐贈,其中之一就是他們這裏,他們的宿舍環境就改變了很多,竟然成了兩人間,還帶有獨立衛浴,不用去外面排隊爭搶衛生間了。
聞鳴玉打算回去睡一覺,醒來就什麼事都沒有了。
拐個彎就能進宿舍樓回去時,他忽然聽到草叢裏傳來些許動靜,下意識循聲望去,心裏猜測,難道是附近的寵物溜進來了?之前聽這裏多了個狗洞,不知是誰挖的。
聞鳴玉對小動物很感興趣,尤其是現在心不好,想rua毛絨絨治癒一下。
他走近草叢,卻沒想到,和一個小男孩對上了視線。
對方身形瘦弱,穿寬鬆的長袖衣服,款式有些特,是他從未見過的。這個時代並不流古裝劇,聞鳴玉對這些不瞭解,而且就算看過,一個小孩子也不可能往穿越方面想。
男孩一頭長髮亂亂的,臉上還沾了泥土,兩手撐在地上,像是剛摔了一跤,面表的臉上有些震驚迷茫,愣愣地看周圍。
在和聞鳴玉對視上時,是兩眼猛地瞪圓,渾身繃緊,戒備地向後躲。
很像見到人的野貓,弓腰,渾身毛毛炸起,警惕地盯人。
聞鳴玉忍不住這麼想,到了腦子裏,小男孩的形象都變成了一隻q版貓貓。
“你是誰?我沒見過你,你不是這裏的人吧?”聞鳴玉下意識放低了聲音問,怕嚇到他似的。
但對方沒有回答他,而是一邊向後退,一邊暗暗地打量四周,對自己怎麼會突然出現在如此陌生的地方而不解。他明明是在皇宮裏,被硬推進狗洞,進了冷宮纔對。但眼前的建築都太奇怪了,絕對不可能是皇宮,而眼前的人也一樣古怪,古怪的衣服,古怪的短髮,還在不斷逼近……
穆湛稚嫩的臉上強作鎮定,不願露怯,但他往後退,聞鳴玉就步步向前,逼得穆湛的後背都貼在了牆上,法後退。
這時,聞鳴玉如果把一隻手撐在牆上,就是妥妥的壁咚了。
但聞鳴玉根本沒想這些,因爲離得近了,他注意到了對方身上的傷,只是露出來的皮膚,就有很多淤青劃傷,顯然是被欺凌虐待了。
聞鳴玉登時惱怒,“我帶你去找院長,會幫你的!”
他伸手想去抓穆湛的袖子,帶他去,但穆湛很快地躲開了。
穆湛因爲一直以來的歷,對人的信任度很低,像現在這樣突然湊上前的,他是警惕。
聞鳴玉被這麼一躲,衝上頭頂的惱火熱血才稍微冷靜下來些,覺得自己衝動了。雖然自己是想幫他,但不代表對方就一定要接受,而且他們之間只是陌生人而已。
他只好試探問:“需要我幫你嗎?”
穆湛冷淡搖頭。
聞鳴玉猶豫一下,覺得放他一個人似乎也不太好,就蹲下來,:“那我也在這裏蹲,如果你有什麼想的可以跟我,不也沒關係,我很安靜的,你當我不存在就好了。”
穆湛不明白他到底想做什麼,但能不妨礙自己是最好的。他回頭在草叢裏找起了自己來時的狗洞,想回到原本的地方。雖然皇宮沒有多好,但至少是他熟知的地方,危險來源於哪裏他也很清楚,可以躲避反擊,但這裏的一切未知讓他十焦慮不安。
於是,草叢裏就多了兩個小孩,臉上還帶嬰兒肥,乍一眼看去,還以爲草叢不僅長草,還能長出兩個奶萌奶萌的小孩來。
沒過多久,遠處傳來一陣話的聲音,聞鳴玉很熟悉,那是院裏一個小團體的孩子王,知道了abo化後,自認爲會化成強大的a,看不起弱小,就喜歡欺負長得瘦弱的男生。
聞鳴玉因爲長得白嫩可愛,也常被針對。
話聲越來越近,聞鳴玉想到可能會發生的況,立刻一把抓住穆湛的手,帶人就一路飛奔,打算跑回自己的房間,先把穆湛藏起來。
當時的況根本容不得他思考,只能憑下意識做事。穆湛正找狗洞,一時不察,就被拉走了。
聞鳴玉跑得很快,像是一陣風捲過,到了宿舍關上門後,就只能靠在門上不斷喘,沒力了。
穆湛突然被帶來,不動聲色地打量四周,幾乎什麼都是他沒見過的。他越發警惕,想要離開。
但聞鳴玉抵在門板上,他想走,必須把聞鳴玉拉走才。
他伸手握住聞鳴玉的手腕,想移開擋住門的阻礙,但聞鳴玉讓開之後,他也只是盯門,有些迷茫。門上只有一個圓圓的東西,怎麼打開?
他還沒嘗試,聞鳴玉就把他從門邊拉遠,小聲:“暫時先出去,他們喜歡欺負人,你身上還有傷。”
起這個,聞鳴玉就想起來自己上次受傷,從醫務室拿回來的藥還剩了一點。他轉身就去翻找。穆湛則趁機去研究門,想逃出去,但剛想試轉動門鎖時,聞鳴玉找到了藥,拉他的袖子,帶到書桌邊的椅子坐下。
穆湛因爲對此地陌生,不敢輕舉妄動,而是順聞鳴玉,但依然緊繃戒備,宛如一隻小刺蝟,周身都是刺,防範不容許任何人靠近自己。
聞鳴玉想託起他的手塗藥,他立刻就躲開,彷彿那是毒藥。
聞鳴玉以爲他是怕疼,就主動露出了自己之前的傷疤,:“怕,這個藥不疼的,你看我的都好了。”
爲了證明,他還在自己手上抹了一點。
穆湛定定地看了一會,感覺似乎比宮裏的藥好,但他還是搖頭,不願擦。爲了不讓聞鳴玉碰到,他甚至把兩隻手都背在了身後。
聞鳴玉看他有點髒的小臉上滿是抗拒,突然就有點明白院長看到不聽話的小孩時的心了。
怎麼能因爲怕痛就不擦藥呢?
他觀察了一下穆湛,比自己好像矮一點,很瘦,衣服也偏大,寬寬鬆鬆的,應該比自己還小兩歲。這麼想來,聞鳴玉覺得九歲的自己應該多包容點,就溫柔地哄他:“擦了藥才能快點好,乖乖擦了,我我的糖果給你喫。”
穆湛不知道糖果是什麼,也沒有興趣爲了它去嘗試陌生人給的東西。
糖果是之前益組織的志願者給福利院孩子發的,一人只有幾顆,聞鳴玉都不捨得喫,喫了一個之後,其他的都好好地藏了起來。如果不是因爲看到這個弟弟身上有傷,他是不會讓出來的。
但就算是用糖果誘惑,穆湛都還是沉默抗拒。
聞鳴玉法理解,在他的認知裏,根本沒有小孩能抵擋甜食的吸引。他忍不住懷疑,脫口而出,“你是不是不會話?”
穆湛猛地抬頭,繃臉,冷冷:“我會。”
聲音稚嫩清脆,顯然不是一個小啞巴。
而聞鳴玉剛完就後悔了,抱歉地低下頭,:“……對不起。”
穆湛沒有像他在書上看到的那樣,回一句沒關係,而是直勾勾地看向門口。聞鳴玉注意到了,感覺那羣小孩走過去了,他也沒理由攔對方。於是,他打開門,打算放對方走,還遞了一個糖果給對方。
白嫩嫩的掌心裏放一粒包裝鮮豔的圓球,他不由地把糖果塞到穆湛手裏,還叮囑:“你一定要把人欺負你的事,告訴父母聽,讓他們幫你。”
聽到父母二字,穆湛眼裏沒有絲毫柔,甚至下意識地冷笑了一下,隨即轉身就要走出門離開。
“等等,難道這些傷是你父母弄出來的?”
聞鳴玉的臉色瞬間變了,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穆湛沒有回答,像是默認。
聞鳴玉慌忙上前,一把抱住他的腰,把人拉了回來,:“那你不能走!”
一想到放人走了,他就會傷得重,聞鳴玉哪裏還敢讓他離開。
穆湛第一次被人這樣抱住,一時愣住,都忘了掙扎,只能感覺到整個後背接觸到的全是溫暖柔軟,像是陷進了雲朵裏。
他渾身僵硬如石頭。
聞鳴玉見他沒動,稍微鬆了口,連忙把人抱拉回房間,把門關上,還咔噠一聲鎖上了,生怕人逃跑似的。
做完這些,聞鳴玉也不知道該怎麼處理這事,第一時間想到的是告訴院長,但去年發生的事,讓他意識到,大人也並不是萬能,什麼問題都可以解決的。
福利院的一個哥哥化成了omega,被專門的機構接走後,就也沒有見過他。直到一天,他突然逃了回來,哭求院長收留他,但沒過多久,就有人來強帶他回去。
院長能爲力,只能眼睜睜看他被帶走。轉身看到聞鳴玉,蹲下來,抱住他,輕聲:“鳴玉,如果你以後化成omega,不想去機構的話,告訴我,我幫你藏起來,知道嗎?”
聞鳴玉似懂非懂,可以察覺得出,變成罕見的omega並不是什麼好事。那個哥哥不喜歡,院長也不喜歡。
聞鳴玉感覺到了院長的眼淚,心裏一顫,點頭:“知道。”
以,他長出了兔耳朵的事,只有院長知道。化成a和o的一個重要特徵就是擁有第二種動物形態,而且o通常是弱小溫和的食草動物,a則是兇猛的食肉動物。
如意外,擁有垂耳兔耳朵的聞鳴玉未來肯定會化成omega。
現在,穆湛的事,他覺得告訴院長也沒用,就是因爲那是父母家暴,報警了,警察也只是警告教育,畢竟孩子還需要父母養育。除非節嚴重,對孩子造成了不可逆的傷害,機構纔會剝奪父母的撫養權,交給親戚,或是轉送到福利院。
但到了那種程度,孩子都可能已殘疾,有了嚴重的心理問題,已晚了。
那樣的父母,還不如沒有。
聞鳴玉越想,就越覺得不能放對方走,留在這裏好,大不了把自己的牀和食物都一半給他。
他直白地看穆湛,眼裏像是有光一樣。
“我叫聞鳴玉,你叫什麼?”
穆湛低頭看了一眼他緊緊抓住自己的手,整隻手都被裹住,然後又抬頭看向他的臉。
是在可憐自己嗎?
就像那個姓遲的一樣,假裝對他好,享受高高在上施捨的感覺,實際背地裏卻在給其他皇子提供虐待人的法子。
穆湛並不信任聞鳴玉,但暫時找不到回去的辦法。剛纔那片草叢他找遍了,根本沒有他來時的狗洞。那麼,暫時躲在這裏找機會搜尋也不失爲一個辦法,反正是這個人非要他留下的。
真名,自然是不能報出來的,他就:“我姓牧。”
聞鳴玉疑惑:“名呢?”
“牧。”
依舊只是面表地吐出一個字。
聞鳴玉有點恍然,“原來你叫牧木。”
穆湛頓了一下,沒有反駁。
聞鳴玉想都不想就:“你的名字很好聽,像小名一樣,木木。”
穆湛定定地看他,沒有反應。
聞鳴玉也不介意,依舊牽他的手,彎了一下脣角,:“我九歲,比你大吧?你可以叫我哥哥哦。”
穆湛確實比他小兩歲,但穆湛是不可能叫他哥哥的。皇宮裏那幾個兄弟,可都是穆湛未來要殺的人。而眼前這個,還遠沒有到要殺的地步。
聞鳴玉把他拒絕的糖果一次拿出來,剝開糖紙,送到他嘴邊,強懟進他嘴裏。
“很甜,對吧?”
聞鳴玉笑容燦爛,眼巴巴地看他,享寶貝,想要得到肯定似的。
確實很甜,但甜得發膩,還有種很虛假的感覺。穆湛並不喜歡。
穆湛牙齒一用力,咬碎了嘴裏的糖果,變成尖銳的塊狀,刺兩側腮肉,不舒服,但他適應這種痛感帶來的清醒,而不是剛纔落入雲層一般的輕飄飄。
聞鳴玉指給他介紹,“這是我住的房間,牀,書桌,椅子,小櫃子,那邊門後面是陽臺和廁。”
宿舍空間不大,左邊是上下牀,右邊是桌椅,中間只有一條小過道,但勝在整潔乾淨,新建不到一年,什麼都還很新。
聞鳴玉:“我的舍友三天前剛被領養了,被子枕頭什麼都拿去洗了,不過你和我擠擠的話,還是能睡下一張牀的。”
穆湛:“沒有被子我也可以睡。”
“那怎麼。”聞鳴玉立刻想到他父母連牀都不讓他睡的畫面,是皺眉反感。他堅持:“你必須跟我睡。”
穆湛覺得爲了這事爭執很謂,沒有什麼。反正聞鳴玉到時睡得不舒服了,自然會把他趕走。
聞鳴玉看他沒有拒絕,以爲是答應了,就:“那我先帶你去洗個澡吧,我拿我的衣服給你穿,介意嗎?”
穆湛看他身上寬鬆的灰色毛衣和長褲,不知是什麼奇怪布料做的,但什麼都沒,就點了點頭。他看出了這裏和他從小長大的環境很不一樣,彷彿是天外天。
穿上類似的衣服,利於他掩飾自己方便事。以,他搖頭不介意。
聞鳴玉就讓他換上拖鞋,拿了一套自己的睡衣,牽他的手進衛生間。
這裏的空間也不大,成人甚至伸不直雙臂,但站兩個小孩,還是綽綽有餘的。
聞鳴玉跟他了哪個是洗髮水沐浴露後,就準備出來了,但纔剛要穿過陽臺門,卻突然聽到水聲和腳步聲炸響。
他回頭看去,發現穆湛竟然從衛生間裏逃奔出來,身上溼漉漉的,頭髮黏在臉上,雙眼瞪圓,有點驚恐,像是碰到水後被嚇得炸毛的貓貓。
穆湛剛纔在研究怎麼出水時,不小心按到開關,冷水突然從頭頂上方落下,淋了他一身,嚇了一跳。
一個小孩,突然來到一個完全陌生的界,一直強裝鎮定,直到現在才微微露怯,已非常難得了。
聞鳴玉愣了一下,很想笑,但知道笑了對方肯定會不高興,以他很努力地憋,轉身又走了回去,:“你的頭髮太長了,不好洗,我幫你洗頭吧。”
兩人是一前一後進的衛生間,穆湛跟在後面,盯頭頂的花灑,臉上隱含警惕,動作謹慎,似乎只要發生點什麼,他會轉身就跑。
聞鳴玉關上門,他就變得緊張了,幾乎是貼門站,似乎想離花灑遠點。
聞鳴玉拿了一張小板凳,放在自己面前,溫聲哄:“你脫了衣服,坐在這裏吧。”
穆湛沉默了一會,才脫衣服,動作不快不慢,也沒有轉過身去,他不習慣背對人。
隨皮膚露出得越來越多,聞鳴玉就看見了他身上的傷,比原本看到的多,遍佈在單薄瘦弱的身體上,令人觸目驚心,不忍直視。
不是致命的重傷,但傷口那麼多,像是不把他當人看的戲耍輕視,讓人心寒。
聞鳴玉不禁瞪大了眼睛,忍不住憤怒地想,這樣的人怎麼配做父母?!
但他不敢什麼,怕出來穆湛會傷心。
穆湛面對他,坐在了小板凳上。
聞鳴玉:“你轉過來,我才能洗到頭髮。”
但穆湛一動不動,抿脣:“我可以自己洗。”
聞鳴玉只好把他的長髮攏住撥到前面,然後提醒:“閉上眼睛,我要開水了。”
他拿花灑,小心地淋到穆湛的頭頂上,問:“水溫怎樣,會不會太熱?”
聞鳴玉人小,只比穆湛高兩釐米左右,手也小小的,卻努力擺出一副哥哥的模樣照顧人,手指輕輕掠過穆湛的頭髮,讓它淋得溼。
穆湛沒有閉上眼睛,熱水流過,讓他控制不住眨了眨眼,微微刺痛。
不知是不是空間太小的緣故,溼熱的水汽籠罩住整個衛生間,悶得人有些喘不上來。穆湛突然想起了自己被人強按進水裏的感受,幾近窒息,喉嚨和胸口都有種火燒似的灼痛。
他頭重腳輕,像是身處在一個萬花筒裏,四周光怪陸離,腦子嗡嗡作響,一切異常嘈雜扭曲,混亂不堪,頭疼得彷彿要裂開,眼前聞鳴玉的身形也莫名其妙變得模糊起來,像是在很遠很遠的地方。
穆湛頭暈腦脹,像是控制不住自己的身體,就要昏倒在地,他下意識猛地抓住聞鳴玉的手,緊緊抓住他腰間的衣服,幾乎把人擁進懷裏。
剎那間,一切突然安靜下來,頭也不疼了。
聞鳴玉身上似有種淡淡的甜,令人平靜心安。
他很喜歡。
聞鳴玉突然被抱住時,心裏很驚訝,因爲穆湛一直都表現得很怕生,拒絕人的靠近,怎麼看都不像是會主動貼近人的樣子。
難道是想起了什麼很不好的事?
聞鳴玉有些心疼,也伸手回抱住他,輕輕地摸他的背,耐心安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