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馨柔呢?小雨呢?她們都沒事吧?我這是在哪?”牧羽緩緩的睜開眼睛,轉動着眼珠兒尋找那兩個讓他揪心扯肺的身影。直到看見水馨柔和唐雨都臉色紅潤氣息平穩的緊靠在身邊,牧羽纔算鬆了口氣,開始打量起所處的環境。
淡藍色的牆壁,淡藍色的窗簾、牀單,擺放整齊的各種醫療設備,頻頻閃動的屏幕。這一切都明確的告訴牧羽,他身處的地方。
“醫院,我在醫院。”牧羽長出了口氣,緊接着又開始苦笑。他實在想不明白,寬大的房間,堪稱豪華的佈置,尤其是身下那張容納三個人還顯寬鬆的大牀,怎麼會和醫院聯繫起來。
牧羽那想得到,這張大牀還是唐嶽和羽輕鴻不顧院方的激烈反對,愣是強行搬進來的。因爲水馨柔和唐雨都不想單獨躺着,一定要靠着那個心愛的人才能睡得安穩。唐嶽和羽輕鴻自然不會反對,在無數雙驚異的眼神注視下,將三個人擺到了一張牀上。
而這個時候,唐嶽和羽輕鴻夫妻二人,都蜷縮在病房的沙發上熟睡着。與他們一樣睡在沙發上的,還有死活不肯離開的唐歡和張中華教練。至於其他人,早已被唐嶽和羽輕鴻夫妻倆,再加上醫生給轟了回去。
牧羽看清楚周圍的環境,將視線投向了依偎在自己左側的唐雨。即使在睡夢之中,小丫頭還緊皺着雙眉,死死的抱着他的胳膊,流露在嘴角的那抹苦澀和哀怨,讓牧羽的心又開始抽搐不已。牧羽在心底長嘆了一聲,扭頭看向那個他爲之摯愛的可人兒時,卻發現了一雙充滿水一樣溫情的眸子。
“你醒了?”水馨柔的語氣很平靜,卻又充滿了關愛。她好像不是在問剛剛從死亡線上掙扎回來的病人,倒像是在問剛剛從睡夢中醒來的丈夫。
牧羽伸出右手,將水馨柔緊緊的攬在懷裏,深嗅着那怎麼也品嚐不夠的清香,久久的不願說話。
水馨柔怎麼可能會不知道牧羽心裏想的是什麼,在不影響他傷勢的情況下,又向他懷裏擠了擠。不過水馨柔總算沒忘了正事,輕聲問道:“渴不渴?我給你弄點兒水。”
“別動。”牧羽一把按住想要起身的水馨柔,小聲的埋怨道:“我自己來就行了,你的傷還沒好,怎麼可以亂動。”
“傻子!我的傷可比你輕多了,昨天就能自己下地走了。再說了,你自己看看你能動的了嗎?”水馨柔向牧羽身後努了努嘴,伸手從牀頭處抻過來一根細細的管子塞進他的嘴裏,說道:“喝吧。不過別喝太多,醫生說不讓你一醒就喝太多水。”
牧羽實在是太渴了,直到水馨柔從他的嘴裏將管子強行拔走,纔算意猶未盡的舔了舔嘴脣,眼睛也不由自主的飄到唐雨那睡夢中尚且充滿憂愁和哀怨的嬌顏上。
水馨柔看了看昏昏沉睡唐雨,扭頭對着有些發呆的牧羽問道:“心疼了?現在纔想起來心疼,是不是晚了點兒?”
“柔姐……!我睡了幾天了?”牧羽不想在這個問題上討論下去,他想轉移開水馨柔的注意力。牧羽,還是在選擇逃避,或者是不想現在就面對這個讓他頭疼的難題。
“五天了,你昏睡了整整五天。“在回答完問題後,水馨柔並沒打算放過滿臉苦相的牧羽,盯着他繼續說道:“被我說中了是不是?你別躲,看着我的眼睛,仔細看着。阿牧,難道你真的是鐵石心腸?難道你真的不知道小雨對你的愛有多深?難道只有等小雨死的時候,你才能體會到自己掩藏在內心深處的情意?”
“柔姐,你別說了。”
“爲什麼不讓我說?我偏要說!阿牧,你知不知道在你昏迷的這幾天裏,小雨是怎麼過的?每當她一清醒過來,就看着你哭、看着你流淚。她沒無時無刻的都在擔心你,擔心你醒不過來。她還在害怕,沒有一分鐘不在害怕,怕你一旦醒過來就不理她。她幾乎是每天靠着鎮靜劑才能睡得着啊!
阿牧,就算是真的沒有感情的石頭人,就算真的有鐵石心腸的人,也都會被小雨的癡情所打動。難道你還不如一個石頭人嗎?”
“唉……!”牧羽長嘆一聲,垂首不語。直到又過了好一會,纔對水馨柔問道:“柔姐,你怕嗎?怕我醒不過來嗎?”
水馨柔將頭靠在牧羽肩上,伸出一隻手摩挲着他健壯的胸肌,聲音微不可聞的呢喃道:“我不怕,我知道我的小木頭不會丟下我,永遠都不會……!”
時間彷彿靜止下來,兩個深愛對方的人都沒再說話,靜靜的體會着這難以言傳的溫馨。又過了好一會,水馨柔率先打破沉默:“阿牧,你那天爲什麼會幹那種傻事?你知不知道,萬一你有個什麼好歹,會讓我內疚一輩子的。”
見水馨柔主動轉移了話題,牧羽暗暗鬆了口氣,輕吻着她的額頭說道:“柔姐,你想得太多了,我那不全是爲了你,也是爲了父親。柔姐你知道嗎,父親臨終時那滿是不甘的眼神,就像一個詛咒似的,無時無刻不在折磨着我。我想忘記它,可是我做不到,真的做不到。
每次想起那個女人對父親所做的一切,我就恨不得馬上去殺了她,可是我不知道她在哪。當她再一次出現在我面前的時候,我費了很大力氣,才剋制住想殺掉她的衝動。她雖然有錯,但畢竟是她生了我。
馨柔,前些日子,我一直被夢折磨着。一會夢見父親埋怨我不給他出氣,一會又夢見父親勸我原諒她。十一去長城,馨柔,你知道嗎,當我站在最高峯的時候,我才深深的體會到什麼纔是雄渾,什麼纔是寬廣和博大!知道那個時候,我才真正的理解父親,理解父親的偉大。我不再去想那個女人,不再去想她所做的一切。可是,我萬萬沒想到,她居然會把主意打到你身上……
當再次見到那個女人,還有那個雜碎的時候,我才明白,我並沒有真正的放下,我還是在恨,所以我纔會那麼做。在擺脫她糾纏的同時,也用我的血,祭奠了父親的不滅英靈,只用這樣,我才能真正的解脫。不管是對她、還是對父親,我都可以真正的用平常心去對待。”
水馨柔靜靜的聽着,眼睛裏早已蓄滿淚水,她從沒想到,牧羽居然還受着這樣的折磨。可自己又做了什麼,不光不爲他分憂,還在他本已血淋淋的傷口上又狠狠戳了一下,難道這就是自己對他的愛嗎?
“阿牧,你爲什麼不告訴我,柔姐會和你一起來承擔的……”
“呵呵,柔姐,我說過,不會讓任何苦惱糾纏你,我會讓你幸福的生活,永遠……幸福!”
“對不起阿牧,是我不好,是我只想着求得自己心安理得,完全沒真正爲你考慮過。”
“柔姐,你不用埋怨自己,我知道你所做的一切都是爲了我好。不過……柔姐,以後有什麼事,咱們一定要商量着辦,可別再自作主張了,更別動不動就玩兒失蹤,在這麼折騰一回,你的小木頭,可就真變成死木頭了。”
“討厭,盡胡說,什麼死不死的,不許你再提這個字。”水馨柔習慣性的在牧羽腰上掐了一下,才又伏在他寬廣的懷裏輕聲說道:“再也不會走了、一次也不會,我要永遠的陪在你身邊,知道我生命終結的那一刻!”
牧羽又將摟着水馨柔的手緊了緊:“柔姐,咱們別說這個了,還是說點兒別的什麼事吧。”
“好啊!嗯……說點兒什麼呢?”水馨柔翻了翻大眼睛,又瞟了牧羽另一側的唐雨一下,笑眯眯地說道:“那……咱們就說說小雨吧,阿牧,你準備怎麼辦?”
一聽水馨柔又提起這個話題,牧羽差點兒給自己一嘴巴。水馨柔可沒時間去考慮牧羽那顆幾近破碎的心,還能不能再次經受這樣的折磨:“阿牧,你要是再敢讓小雨傷心,我絕對饒不了你。”
“柔姐,我真不知道你是怎麼想的,這要是換一個人,往外推還來不及呢,可你……你怎麼還鼓動我往回拉,這根本就不合常理呀!柔姐,這到底是爲什麼?”
水馨柔沉默了一會,才緩緩說道:“阿牧,你還記不記得,咱們第一次見面的日子?”
“記得呀,我怎麼可能會忘。可這,跟這事有什麼關係?”
“阿牧,你不覺得有些怪嗎?我和小雨一起見到你,又幾乎是同時愛上你,而且還都愛得那麼深。你不覺得,這一切都是老天安排好的嗎?”
“柔姐,我不是跟你說過,不要相信什麼命不命的,那都是人們想出來安慰自己的。”
“那好,你說不信命,咱們就不去說它,現在咱們說說小雨怎麼辦。阿牧,難道你就真的一點兒都不喜歡小雨?你對她就一點兒感情都沒有?阿牧,別在騙自己了好比好?”
“我喜歡小雨嗎?我再躲嗎?我該怎麼辦?”一個個巨大的問號,在牧羽的腦袋裏盤旋不已,他不由得陷入了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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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再汗,這章本來是準備中午更的,可快下班的時候,臨時被處長扔上去北京的汽車。結果,一個小時前纔回來,趕緊補了一點,現在上傳。還有,老龍準備在下一章解決唐雨的問題,算是將主人公的感情問題告一段落。然後呢?呵呵,然後老龍繼續努力碼字,爭取明天兩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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