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啓明透過車內的反光鏡,看着窩在蘇言之懷裏的慕早早。心裏一陣不太舒服的感覺。
以往,每當慕早早出點小意外,守在她旁邊充當保護者角色的人,永遠都是雷啓明。儘管他一直以哥哥的身份,從來沒有讓慕早早發現他的小心思。他也不需要慕早早明白,只要能夠守候在這個女人的身邊,護她一世安寧,對於雷啓明來說,就是最滿足的事情。
而現在,他再也沒有這樣的機會了。
雖然知道慕早早和蘇言之是夫妻,雖然知道自己連喫醋的資格都沒有。但那種失落的情緒,根本就壓不下去。
挪開視線,沉默着,將內心小小的悲涼,盡數藏在最深處。只能自己一個人默默體會,不想讓任何人察覺。
“言之”慕早早終於開了口。
“嗯?”蘇言之溫柔的視線,落進她的眼底。
“以後不要再冒險了好不好。”慕早早一開口,那剛剛平復下去的悲傷,再次湧了上來,眼淚有一次控制不住的奪眶而出。
蘇言之望着慕早早,沒有說話。
“答應我好不好?不要再爲我冒險了。上一次是這樣,這一次還是這樣。如果你真的出點什麼事,留我一個人怎麼辦。那可是槍啊,一不小心,就能把心臟打穿的。一不小心,就會永遠永遠離開這個世界,你怎麼一點都不怕呢?”慕早早說着,有些後怕的緊緊摟着蘇言之的腰。似乎自己一鬆手,就會真的失去他。
“你”蘇言之察覺到自己聲音有些不太對勁,清了清嗓子,繼續道:“你哭的那麼傷心,是因爲我?”
“不然呢?”慕早早白了蘇言之一眼,擔憂轉化成憤怒:“你以爲你是誰啊,超人嗎!那麼多刑警都站在那裏,他們拿着槍都不敢往前一步,你赤手空拳的,真以爲你有神仙護體。還是你這麼希望我的戶口本的配偶欄裏寫個喪偶?”
“咳!”蘇言之被慕早早這毒舌雷到了。
雖然話說的真心難聽,可蘇言之爲什麼非但不覺得生氣,反而心裏暖暖的呢?臉上都情不自禁的揚起一個笑容。
身邊雷阮沁嘆了口氣:“哎,果然待遇就是不一樣啊。人家爲你拳打腳踢那麼多年,都換不來這虛驚一場的感動。”
慕早早臉一紅,像是剛纔發現身邊的雷阮沁。
急忙從蘇言之的懷裏掙扎着起身。
“說什麼呢你。”她暗暗白了雷阮沁一眼。
“哥,人家兩口子沒事了,咱還是回家吧。你車是不是還在演唱會那裏?我男神的演唱會還沒收尾呢,票都買了,我總得有始有終。下來打車回去吧。”雷阮沁對開車的雷啓明道。
雷啓明也不忍心再虐自己,點了點頭,將蘇言之的奧迪車子停在了路邊。
兄妹倆一前一後下了車,也不顧慕早早說什麼,頭也不回的打車離去。
“這倆人也太不夠意思了吧。”慕早早趴在車窗上,挽着雷氏兄妹離去的背影。
蘇言之倒是沒多說什麼,下車走回駕駛位,重新啓動了車子。一路回家去。
已經是晚上十點多鐘,明天學校裏還要給這羣孩子們舉辦畢業典禮。一晚上幾乎將這兩個人所有的力氣全部耗盡。
洗完澡之後,一起躺在牀上,關了燈。
慕早早閉着眼睛想睡覺,腦海裏忽然回想起之前在洗手間的時候,聽到那兩個女孩說的關於蘇言之的流言。
慕早早轉過身來,跟蘇言之面對面。睜開眼睛,望着面前俊逸的男人。
“你有沒有騙過我?”慕早早問的一本正經。
雖然沒有開燈,但是窗外有路燈,有月光。從窗戶透進些許光亮,隔着這麼近的距離,慕早早能夠看到蘇言之清亮的眸子,閃爍了一下。
連同慕早早的心,也跟着顫了顫。
“怎麼會這麼問?”蘇言之不答反問。
慕早早覺得心頭有一絲小小的失落,他不回答她的問題,難道蘇言之真的在騙她嗎?他是個感情騙子?
可是,有感情騙子會拿自己的生命來當賭注的麼?也太下血本了吧!
心中糾結,慕早早嘟了嘟嘴:“我想知道,五年前你到底經歷了什麼。”
怕蘇言之不說,慕早早接着道:“你說過,兩個人結婚過日子,就要相互坦誠,不能有所隱瞞。我很多事情你都知道,我也想知道你的事情。”
“真的想知道?”蘇言之問。
慕早早點了點頭。
他深吸一口氣,像是做了一個艱難的決定。
“五年前”他頓了頓,思慮良久。
事情真的已經過去好久好久了,久到他覺得自己幾乎忘卻了。
慕早早並沒有催促,窩在蘇言之懷裏,安安靜靜的等着。
“你知道錢瑩,她還有個姐姐,以前也是我的病人”
慕早早仰起臉:“她姐姐也喜歡你?”
蘇言之並無隱瞞,誠實的點了點頭:“那時候她是交淺言深新來的助理,剛大學畢業沒多久。雖然沒什麼資歷,但是悟性很高,人也肯努力。”
“那你喜歡她麼?”慕早早又問。
蘇言之低眸,看了一眼慕早早,勾脣笑了笑:“你希望我喜歡她麼?”
“神經,我問你啦,怎麼又把問題丟給我了。”慕早早白了他一眼。
蘇言之從牀上坐起身來,按開了牀頭昏黃的檯燈。倚靠着枕頭,坐在牀上。
慕早早也爬起來,躺在蘇言之腿上,手裏玩着他睡衣上的釦子。
“你說啦,你是不是喜歡她?”此刻的慕早早,覺得真是矯情的很。雖然事情已經過去五年多了,而且那個時候他們根本就不認識。就算蘇言之喜歡別的女孩,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啊。可慕早早就是覺得不舒服,甚至會想,他們如果早就認識,該有多好。如果真的像蘇言之所說,從很小的時候就認識,多好。
蘇言之搖了搖頭:“我不喜歡她。”
慕早早望着他的眼睛,盡是對慕早早的柔情,並沒有看出半點回憶和懷念。
“那你喜歡過別的女孩麼?”慕早早嘟了嘟嘴。
話一問出口,她瞬間就後悔了。
人家喜不喜歡別的女孩幹你屁事,往後的日子都不敢保證什麼,還要用已經過去的曾經來給自己找難堪麼?
“那個,我就隨口一問”她急忙轉移話題,“你繼續說。錢瑩的姐姐在交淺言深當助理,然後呢?後來發生了什麼?”
蘇言之並未答話,只是靜靜的望着慕早早,臉上帶着微微笑意。
“我沒有喜歡過別人。”蘇言之說的認真。
他這輩子,只因爲一個女人牽動過那顆外人面前異常堅硬的心。因爲她的笑容融化,因爲她的疏離而傷悲。她就像一個有通行證的劊子手,可以在蘇言之的心底胡作非爲。
“可是,你說過”慕早早臉色一紅,她差點說:可是,你說過你喜歡我啊。怎麼會沒有喜歡過別人呢。
只不過,這話終究還是被慕早早藏在了心底。
今天晚上犯傻已經夠多了。
她耷拉下眼眸,掩飾內心的小小情緒,輕聲道:“然後呢?後來怎麼樣了?”
“後來”蘇言之深吸一口氣,輕輕拍打着慕早早的背:“你也見過林遠。林遠是錢靜從小到大的同學”
“錢靜,就是錢瑩的姐姐麼?”慕早早打斷了蘇言之的話。
蘇言之點點頭:“林遠爲了跟錢靜近一些,從高中開始,想方設法進錢靜的學校,甚至調到錢靜的班級。只是,錢靜只把林遠當好朋友,並沒有特別的想法。”
“後來,林遠看錢靜似乎喜歡上了別人。他就慢慢觀察。錢靜會在診所陪我一起加班,會爲我準備夜宵,我心情不好了,她會一直陪在一旁,聽我訴說”蘇言之想起那段時光,雖說他真的對錢靜沒有過多的感覺,也只是把她當成一個很能幹的同事,甚至是很好的朋友。
他們之間,從未逾矩。錢靜也很自覺,從來沒有過多的糾纏,就那樣甘願靜靜的守在蘇言之的身邊,哪怕她覺得他們有時候連朋友都算不上。
“那她也挺好的啊,你怎麼會不喜歡她麼?她長的很醜麼?”
“”蘇言之嘴角一抽:“你老公是那麼膚淺的人麼?”
“男人都是吧。”慕早早並沒有覺得這有什麼不對。
“”蘇言之嘴角抽的更狠。
他很想告訴慕早早,當時我喜歡的是你啊,心被你的影子塞得滿滿的,怎麼還有地方裝得下別人呢。
而這話,終究爛在了肚子裏。
“那再後來呢?林遠知道她喜歡你了麼?”
“嗯。”蘇言之緩緩說着,“林遠那天晚上喝醉了酒,喝了好多好多。多到他都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做什麼吧,要不然,怎麼忍心對自己心愛的人做出那樣的事情。”
“什麼事情?”慕早早忽然有種不太妙的感覺。
“交淺言深剛開始的時候,人很少。但是病人卻不少。那時候醫生都沒有特別多的實戰經驗,很多情況,需要調查很多資料,特別花費時間。所以,那段時間我經常加班。而錢靜就會一直陪着一起加班。林遠約過她幾次,她都說工作很忙。直到那天晚上”
ps:那天晚上發生了什麼事情?嘿嘿,提前預告,蘇大男神要挨老婆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