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早早站在浴室門口，看着面前赤着上身的蘇言之，竟有些不知道該說什麼。

“媽媽！”時時被浴巾包裹着，一張小臉通紅，看起來很開心。

慕早早這纔想起自己是來送衣服的，急忙將手裏的衣服遞到蘇言之面前。時時的，還有蘇言之的。

“回房再穿吧。”蘇言之說着，邁步往浴室外面走去。

“不行！”慕早早攔在蘇言之面前，將他的t恤搭在蘇言之肩上：“進去換了再出來。”

被雷阮沁看了溼身也就算了，慕早早可不想再被家裏的其他女人看到蘇言之這麼赤果果的誘`惑。一眼都不行。

蘇言之起初不知道慕早早幹嘛這麼激動，說話的聲音都大了許多。不過，看着她丟過來的衣服，好似明白了什麼。

抿嘴笑着：“不用了，反正睡覺的時候還得脫。”

“少廢話，進去換。”慕早早推搡着蘇言之。

蘇言之笑望着慕早早，低聲問：“爲什麼非讓我換衣服？”

慕早早被問的一愣。看着蘇言之臉上的笑意，惱羞成怒，攥起拳頭一錘打在蘇言之的肩頭：“讓你換你就換，哪那麼多廢話。”

時時被蘇言之抱着，手腳都束在浴巾裏面。見慕早早對爸爸發火，暗自嘀咕一句：“媽媽今天晚上好兇噢。”不但對他這麼兇，竟然對爸爸也這麼兇。

慕早早感覺自己被蘇言之看穿，心裏一股無名之火沒處發泄。時時火上澆油，慕早早將他從蘇言之的懷裏接了過來，讓蘇言之進浴室去換衣服。

時時轉頭攬着蘇言之的脖子，不肯撒手。

“過來。”慕早早扯了扯時時的胳膊。

“不，人家今天晚上是爸爸的。”時時也不回頭看慕早早，就這樣趴在蘇言之的肩頭，圈着他的脖子不肯離開蘇言之半分。

慕早早有些懵，不知道剛纔浴室裏發生了什麼事情。之前時時還一心排斥蘇言之，別說是晚上睡覺了，連洗澡都不想讓蘇言之攙和。這才過了幾分鐘，怎麼劇情轉換的這麼快？

“你先回去吧，一會兒我哄他睡覺。”蘇言之說完，抱着時時又進了浴室。

慕早早站在門口，聽到浴室裏面傳出時時咯咯的笑聲。嘴角忍不住抽了抽：這孩子，今天晚上怎麼這麼不正常？

回到臥室，見雷阮沁正坐在牀上看影集。慕早早脫鞋上了牀，靠在雷阮沁身旁，也跟她一起看着影集上面的照片。

雷阮沁看完了整個影集，又翻回之前那張慕早早的成人禮合照後面，將裏面那張高中宿舍樓下面，慕早早帶着淚痕的照片抽了出來。

“這是什麼時候照的？誰照的？”雷阮沁一直很好奇。

慕早早伸手拿過照片，看着上面那個十幾歲的高中生，彷彿已經是很久遠的事情了。

“那個時候啊，言之畢業之後要出國，你還記得嗎？”慕早早眼睛盯着照片，緩聲開口。

雷阮沁點點頭：“記得啊，當時都已經陪他喝了送行酒，沒想到最後他又不去了。到現在我還不知道具體原因呢。你是因爲他要出國，所以才留下了這張美人淚？”

“說到底，也不只是因爲他出國。只是這件事讓當時的我覺得，想要跟蘇言之在一起一輩子，是一件很難很難的事情。可能只是一個幻想，壓根就沒辦法變成現實。所以挺絕望的。”慕早早說完，笑了笑，把照片交還給雷阮沁手上，又道：“不過，這麼難的事情，我都做到了。真是奇蹟。”

“很多事啊，都是命。”雷阮沁深吸一口氣，感慨道。

她將照片重新放回去，看着慕早早成人禮的那張合照，像是自言自語：“那個時候，誰知道以後會發生什麼事。你跟言之結婚了，我跟奕琛要離婚了。啓明那麼愛招蜂引蝶，到現在連個固定的女朋友都沒有。陸銘成了單親爸爸，陸深跟沈依依含含糊糊的，連婚禮都沒有，卻要當爸爸了。你說說，這不是命是什麼。”

“時候不早了，睡覺吧。”慕早早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

雷阮沁的性格向來大大咧咧，這個世界上沒有她做不到的事情。可現在，這個向來風風火火激情昂揚的女人，竟然認命了。這樣的轉變，讓慕早早不太適應。確切的說，此時房間裏負能量太強，她都有些絕望，不知道該怎麼安撫雷阮沁了。

只好像一隻鴕鳥一樣，想要把自己藏起來，希望睡一覺醒來，一切都可以變好。

熄了燈，兩姐妹安安靜靜的躺在牀上。周圍靜謐無聲。

過了許久，雷阮沁小聲問：“睡了嗎？”

“沒。”慕早早隨即回答。

“睡不着。”雷阮沁說。

“我也是。”

‘啪’的一聲響，雷阮沁這一側的牀頭燈再一次被點亮。她坐起身來，看着側躺着的慕早早，輕聲說：“你說，我該就這麼放手嗎？成全那對狗男女？”

“你放得下麼。”慕早早這話不像是疑問句，聽起來只是陳述一個事實。

要是這麼容易就能放得下，雷阮沁又怎麼會跟安奕琛糾纏這麼多年。現在孩子都有了，又鬧這一出，對城城的影響也是很大的。不到萬不得已，慕早早反倒不勸他們分開了。

“放不下又能怎麼樣，我倆就這個命。早撒手早解脫吧。”雷阮沁長長的呼了一口氣，這些年吶，她是真的很累了。

慕早早眨眨眼，沉默了片刻，再次開口：“要我說，你都堅持了這麼久，也不怕再堅持一下了。安奕琛不是不愛你，不然他也不會收心這麼多年。我覺得現在你們兩個人之間有問題，別的女人只是一個發泄的渠道。我不相信安奕琛對那個女人是真愛。”

“那又怎麼樣，他們已經在一起了。我可以接受他婚前花心，但是我接受不了婚內出軌。”雷阮沁說話有氣無力的。出軌這種事，旁觀者雖然也不願意接受，可大多都只是道德譴責一下。當事人纔是最難受的。明明屬於自己的男人，那樣一顆以爲會忠誠一世的心，輕而易舉的就給了別人。就算以後在一起，想起來心裏也膈應的慌。

兩個人正小聲談着心事，雷阮沁放在牀頭的手機嗡嗡震動起來。她看了一眼來電顯示，轉頭對慕早早說：“奕琛。”

現在已經快半夜十二點了，安奕琛忽然打電話過來幹嘛？

“接不接？”雷阮沁一臉糾結。

“接吧。最壞的結果還能怎麼樣。說不定有好轉呢。”慕早早給雷阮沁打氣。雖然出事的時候，都想當一隻鴕鳥，可有些事躲是躲不掉的。

雷阮沁深呼吸一口氣，滑動手機屏幕，將電話接了起來。

“喂。”

對方一開口，坐在一旁的慕早早皺起了眉。

是個女人的聲音。

安奕琛這個人有些潔癖，跟蘇言之一樣，也不知道是不是公子病，自己的東西很討厭別人亂碰，尤其是手機電腦這樣的私人物品。本來慕早早還對安奕琛抱有一線希望，覺得事情或許沒有雷阮沁想的那麼悲觀，可現在，慕早早也有些絕望起來了。

雷阮沁沒有說話，拿開手機準備掛電話。

慕早早一把將她手裏的手機拿了過來，對着電話裏的女人，開了口：“你爸媽是不是婚姻不幸福？”

“人身攻擊？”對方笑了笑：“真抱歉，我沒有爸媽。”

“怪不得跟個小醜一樣到處討愛，我估計你以後也不想要孩子吧，不然破壞別人婚姻這麼缺德的事兒，容易讓你的子孫後代損陰德。趁着現在事情還沒有到無法挽回的地步，勸你有點自知之明，給孩子積點德吧。”慕早早聲音雖然冷，語氣卻很淡漠。並沒有聽出有多生氣。她現在肚子裏的千金寶貝着呢，爲這種人生氣，可一點都划不來。

“我沒有自知之明？我看是你沒有自知之明纔對吧。琛琛最愛的人是我，我比你年輕比你性感漂亮，你有什麼資格跟我搶？現在琛琛就在浴室洗澡呢，要不要等一會兒讓他親口跟你說啊？”那女人聲音之中帶着炫耀，讓人恨的牙癢癢。

慕早早冷哼一聲：“看樣子不但沒有自知之明，連腦子也不好使。掏一掏你那賤耳朵仔細聽聽，你以爲阮阮會接你的電話？還真把自己當個東西了。”

“你，你不是雷阮沁？”對方愣了一下。

她跟雷阮沁本來就不熟，自然分辨不出來到底是不是雷阮沁的聲音。被慕早早這麼一說，心底有些惱怒：“我管你是誰，她的朋友也不是什麼好人。”

“噢。”慕早早作勢點了點頭，“這樣啊，那她用過的男人，你還這麼巴結。喜歡撿別人剩下的，你這眼光也好不到哪裏去啊。”

“你！”對方氣急，聲音頓了頓，慕早早在電話這頭聽到她呼吸聲都比剛纔急切：“我懶得跟你說。你告訴你那個好朋友，琛琛是我的，她最好早點離婚，還能分點家產。不然把琛琛惹惱了，她只能淨身出戶。”

“我不太懂法，不過好像婚內出軌，找到證據的話，是出軌方淨身出戶吧？嘖嘖，可別到時候你使勁花招，只得到一個花心負心的垃圾男人。我是看你可憐才提醒你，你那個琛琛啊，還真不是什麼好東西。”

對方猛然間掛斷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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