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孫策搖頭道：“非也，非也，不才何曾虐待這隻小貓？”

遊彩花怒道：“還說沒有，你爲什麼要把我的小白綁起來？”

“不才怕弄丟了貓，有負姑娘所託，這纔將貓拴起。”公孫策不慌不忙地道。

“就算要拴起來，你也用不着弄這麼粗根繩子吧。你是不是想勒死它？”遊彩花想起那根比大拇指還粗的麻繩，忙心疼地撥開小白的毛，湊到燈籠下看有沒有勒出傷痕。

公孫策悠然道：“遊姑娘息怒，不才一時找不到合適的繩索，便向衙役隨便要了一根暫用。”

“哼！”遊彩花氣哼哼地抱着小白嘀咕：“以後再不幫你們了。”說着轉身就走。沒走兩步，她又停下來，訕訕地回頭看着張龍和趙虎，小聲問：“請問，我住的房間在哪裏？”

“走這邊。”張龍撐着燈籠指了指左邊一條小路。

遊彩花回到房間時，屋裏的油燈仍然昏黃地搖曳着。她發現屋裏桌上多了兩套灰布衣裙，也沒在意。徑直走到牀邊躺下來，一手摸着小白的茸毛，一邊嘆氣道：“唉，我已經兩天沒洗澡了，這怎麼睡得着？不行，明天一定要讓他們給我弄點洗澡水來！小白，你餓不餓？那個公孫大叔有沒有拿飯給你喫？”

“喵——喵——”小白輕輕地撒嬌似地叫了兩聲後，很是自覺地跳到牀頭的椅子上，盤起尾巴躺了下來。

遊彩花和衣倒在牀上，眼睛剛剛合攏，鼻中便響起了輕微的鼾聲——這一天她實在是太累了，以至於一挨着牀鋪，不到一分鐘便進入了夢鄉。

第二天，遊彩花睡到日上三竿才被小白喚醒。明晃晃的光線刺得她幾乎睜不開眼。遊彩花摸出手機瞧了瞧，驚叫：“哎呀，都十一點半了，我怎麼睡了這麼久？”

遊彩花將穿了一晚夜行衣換下，穿上桌上的灰布裙。由於吊帶衫掉落在客棧裏，遊彩花只好將中衣也穿上，披肩的黑髮用梳子理整齊，揉了揉眼後抱着小白開門出來。

府衙裏靜悄悄的，沒有了兩個差役把門，遊彩花還真有點不適應。她東張西望地走出來，突然發現小花園的石凳上正靜靜地坐着一個頭梳雙髻的女孩。

那女孩也看見了遊彩花，便站起身來，對着遊彩花微笑道：“遊姑娘，你醒了？”

“小芸！你來得正好，請問，哪裏有水呀？”遊彩花認出這女孩是那個派來服侍過她的丫鬟小芸，頓時高興起來。

“姑娘要水何用？”小芸走過來問。

“當然是洗臉刷牙啦……嗯，最好是能有水洗個澡。我兩天沒洗澡，難受死了。”遊彩花誇張地牽起自己的衣角聞了聞，然後皺起鼻子猛搖頭。

小芸愣了一下，這才縵悠悠地說：“姑娘，若是洗臉刷牙，倒是有水。但是要說洗澡……姑娘你還是再忍忍吧。”

“爲什麼？我已經兩天沒洗澡了耶！”遊彩花提高了音量，以顯示她需要洗澡的迫切性。

小芸輕輕撇了撇嘴，淡淡地道：“才兩天而已，我們來到這裏已經四天了，誰又曾洗過澡來？”

“嚇！”遊彩花打了個冷戰，手上不自覺地用力，惹得懷中的小白掙扎着抬起頭來，不滿地衝着遊彩花“喵喵”地叫。遊彩花忙放鬆了勒着小白的手，輕輕摸着它的頭柔聲道：“對不起，小白乖。”隨即又不敢置信地問小芸：“這麼熱的天，你們四天都不洗澡？天呀，你們不怕身上發臭？”——至少她自己已經覺得自己身上很臭了。

“陳州大旱，百姓連喝的水都不夠，又何來洗澡水？這府衙裏雖然有兩口井，但大人心憂百姓，每日都要分五擔水給城中百姓，大人自己也四天不曾沐浴了。”小芸口中的“大人”自然是指包拯。

“呃……這樣啊！那，我可以要一點水洗臉漱口嗎？”遊彩花慚愧得臉都有點紅了，連忙改了口。

小芸微笑道：“姑娘請稍候，奴婢這就給你送來。”

“咦？這丫頭的態度比前天好多了，這是爲什麼？”遊彩花望着小芸的背影喃喃自語。“拽丫頭”的形象先入爲主地盤距在她腦海中，小芸突然變得這麼好說話，她反倒不太適應。

“哎呀，天啦！這麼說我一直都洗不成澡？小白，怎麼辦？”遊彩花欲哭無淚地望着小白，沒想到小白卻歡快地舔着小爪子，自顧着洗臉和梳理一身光亮的茸毛，眼饞得遊彩花也幾乎想自力更生地用口水洗臉了。

小芸很快打了水回來，遊彩花關起房門，用小半盆清水洗了臉後，又勉強擦了擦身體，總算是舒服了一點。等她打開門出來時，小芸還等在外面。

“遊姑娘，還有什麼事嗎？你儘管吩咐。”小芸仍然淺淺地微笑着問。

遊彩花眨了眨眼，終於忍不住問：“呃，小芸，我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

“姑娘想問什麼？”小芸抬眼不解地看着遊彩花。

遊彩花偏着頭將小芸從頭打量到腳，這才笑嘻嘻地說：“你不是前天那個小芸吧？你是小芸的雙胞胎姐妹，對不？”

小芸“撲哧”一笑道：“遊姑娘說笑了，奴婢哪有什麼姐妹？”

“那可真是怪了！”遊彩花搖頭晃腦地湊上前來，眨巴着眼睛問：“既然是同一個人，爲什麼你前天那麼拽，理都不理我，今天卻對我這麼友好？”

小芸臉上突然飛起兩朵紅雲，吱唔道：“那是因爲……前天奴婢以爲姑娘你……，趙虎哥又說……，所以才……。”

雖然小芸說得很含糊，但遊彩花卻聽懂了，笑道：“原來是這樣。你先前真把我當成女飛賊了吧？防我跟防賊似的。現在可知道我是好人了？”

小芸紅着臉道：“還請姑娘勿怪，奴婢也只是奉命行事。”

“是趙虎讓你對我兇巴巴的？”遊彩花眯起眼，已經決定將趙虎列爲打擊報復對象。

“不是的，”小芸搖了搖頭，輕聲道：“是包大人吩咐的。先前包大人說姑娘來歷不明，着奴婢小心防範。今晨大人出門前卻着趙虎哥來，說姑娘爲了查案連夜奔波，吩咐下來，讓婢子守在這裏，別讓閒人吵了你休息。奴婢這才知道，姑娘原來是前來相幫大人查案的女義士。奴婢心裏，對姑娘真是好生佩服。”

“嘻嘻，我也沒做什麼，你不要太崇拜我，我會不好意思的。”遊彩花打着哈哈，心裏暗暗叫苦：沒想到，所謂的包青天，竟然是這麼現實的人，以後想蹭他的飯喫，怕是難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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