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花,啊啾,寺廟中不得隨意喧譁,啊啾,不得對佛祖和菩薩不敬,啊啾……”包拯板着臉訓斥。可惜那紅紅的鼻頭和連續不斷的噴嚏根本起不到威懾的作用。
“是,大人,我知道了。”遊彩花乾脆抱着小白退到廟外偷笑去了。
“唉,真是見面不如聞名,沒想到傳說中的包拯會是這樣的人。鼻子過敏都不知道,還有重大冤情呢,切!太迷信了。”遊彩花一邊用手指梳理着小白漸乾的茸毛,一邊對着小白做鬼臉。
“小花,你在說什麼?”展昭不知什麼時候出現在遊彩花的身後。
遊彩花嚇得跳起來,先拍了拍胸脯,然後纔回轉身瞪着展昭道:“展大人,人嚇人會嚇死人的,我要是得了心臟病一定找你付醫療費。”
“莫名其妙!”展昭冷冷地撇了遊彩花一眼,又道:“還不快進去給大人沏茶,整天就只知道抱着只畜生玩耍,也不怕身上長蝨子。”
“喂,你罵誰是畜生呢?我再說一遍,小白是我的朋友,哼。”遊彩花說完,昂首挺胸地領着小白走開了,扔下展昭站在原地發呆。
進得大殿,遊彩花從行李翻出茶杯和茶葉,跑到隔壁土地祠要了開水來泡上,小心翼翼地端着茶盤迴來,正聽到包拯在向範宗華問話:“範先生,此處四面可有人家沒有?”
範宗華弓着腰答道:“此地南通大道,東有榆樹林,西有黃土崗,北邊是破窯,共有不足四十戶人家。”
“嗯。”包拯接過茶放在手邊的桌上,又道:“你寫個‘放告’的牌子,去知會各家,如有冤枉,儘可前來天齊廟申訴。”
“是,小的這就去辦。”範宗華應道。
遊彩花追着範宗華來到廟門外,笑道:“範大哥,我跟着你一起去好不好?”
“小花姑娘,我去知會各家有冤訴冤,你跟着去也沒意思,還是在廟裏乘乘涼罷。”範宗華一出門,又順手將門邊的竹竿拿在手裏。
“沒關係,我就想四處走走,不會打擾你做事的。”遊彩花陪着笑臉道。
範宗華苦着臉道:“小花姑娘,你還是呆在這裏的好。要是把你走失了,欽差大人那兒我可擔待不起。”
“範先生,你就帶她去吧。”展昭走過來對範宗華道。
範宗華無奈地點點頭:“好吧,小花姑娘跟我來。”
遊彩花對着展昭燦然一笑道:“嘿嘿,這算是你的道歉嗎?我接受了。”
看着遊彩花和小白跟在範宗華身後蹦蹦跳跳走遠的背影,展昭搖了搖頭。他怎麼看不出來遊彩花是想到鎮上去玩?但是,跟着範宗華,總比她自己亂跑好些。
範宗華帶着遊彩花和小白離了天齊廟,扛了寫着“放告”二字的高腳牌,奔至榆樹林,見了張家,便問:“張大哥,你打官司不打?”
“剩飯,你觸我黴頭哇?去去去,我好好兒的打什麼官司。”張大哥把範宗華像揮蒼蠅似的揮走了。
範宗華悻悻地又往下一家去,開口就問:“李老二,你冤枉不冤枉?要是有冤枉,現在有開封府的青天包大人路過本地,機會難得呀。”
李老二直接一根扁擔扔出來,嚇得範宗華轉身就跑。遊彩花看得大笑不已,和小白跟在範宗華身後專瞧他出糗。
範宗華倒也不氣餒,提着竹竿又轉到王家。這次,王家的惡狗追出來,他連連揮舞手中的竹竿,這纔將狗嚇跑。
“哈哈,範大哥你還真有先見之明。”遊彩花笑得肚子都痛了。
範宗華揚了揚手中的竹竿,嘿嘿笑道:“常在地方走,當然要防狗。小的這根竹竿不離手,來一羣惡犬咱也不怕。”
範宗華一邊洋洋得意地說着,一邊指着前面說:“瞧,那個院子裏好幾戶人家,我再去知會。”
“嘻嘻,範大哥,我真崇拜你,太有毅力了。”遊彩花笑笑地跟在後面。
範宗華走進四合院,扛着高腳牌又吆喝開了:“哪家有妻女被搶,財產被奪的冤情?哪家有冤死孤魂?有的話快到天齊廟去尋開封府的青天包大人申冤打官司去。”
遊彩花聽見範宗華這樣一吆喝,趕緊抹着汗躲到院外,生怕被惹惱的百姓追打範宗華時殃及池魚。
果然,正在四合院裏閒談的幾個鄉民打扮的男人將範宗華團團圍住,一個上了年紀的老人用柺棍點着地大罵:“剩飯,你是地保,卻總盼人家打官司,你好訛錢!我們過的好好清靜日子,你找上門來叫打官司。我說剩飯呀,你不過是當了個地保,怎麼就忘了當初四鄰東家一口飯西家一口面將你養大的恩情了?”
另一個四十餘歲的莊稼漢子也罵道:“你算什麼東西!趁早兒滾開!真他媽的喪氣!你怎麼配當地保呢,你給我走罷!再不走老子大耳括子打你。”
“嘿,好心問你們有沒有冤情,你們倒不領情,罷了罷了,我再去別處問問。”範宗華抱着頭,頂着砸過來的幾個嫩玉米棒子,匆匆逃出院門。
遊彩花早已笑得在門外打跌,見了範宗華的狼狽樣,有些不忍心地勸道:“範大哥,我看我們也不用再去一家家地通告了,這就回去向包大人覆命,只說沒有冤情就好了。”
範宗華卻搖頭道:“那怎麼行?欽差大老爺交待下來的事,小的不敢有半點偷懶的。”
“切,那由得你吧。對了,範大哥,他們爲什麼叫你‘剩飯’呀?”遊彩花隨口問。
“小花姑娘你有所不知哇,小的從小死了爹孃,多虧鄉鄰們每家勻出一口剩飯來,纔不至於餓死。”範宗華嘆氣道,“所以,這鎮上的鄉鄰都是小的的衣食父母,小的自然要用心當好地保,爲大傢伙排憂解難。”
“原來是這樣,對不起,範大哥,剛纔我不應該取笑你的。”遊彩花不由得對這個聒噪的地保肅然起敬起來。
“小花姑娘別這麼客氣,小的聽得慣了,早不往心裏去了。”範宗華擺了擺手,又領着遊彩花來到了黃土崗,但結果和在榆樹林差不多,也被人痛罵了回來。他卻不怕罵,不辭辛苦,顛顛地再跑到破窯地方,又嚷道:“今有包大人在天齊廟宿壇放告,有冤枉的沒有?只管前去申冤。”
“啊呀!慘了!”他身後突然響起女子的驚呼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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