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金籠鎖雀
如果仔細聽,便能聽出遊彩花嗓音還有些微微發抖——沒辦法,太激動了!前面賞了包拯五千兩白銀,辦案有功的也有二千兩銀子瓜分,她這個發現太後的大功臣,至少也有上千兩的賞賜吧?想到這裏,遊彩花嘴都快合不攏了,恨不得從老太監手裏搶過聖旨先瞧一瞧,而舉在空中的兩隻手,手指跟彈琴似的動來動處,彷彿在暗示:“快給我!快給我呀!”
老太監微笑地看了看遊彩花,在滿堂賓客震驚的眼神中,清了清嗓子開始宣讀:“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民女遊彩花,義救太後於荒村,後又殷勤侍候於左右,太後感念遊彩花之忠義,特認遊彩花爲義女,朕封其爲和樂公主。 欽——此!和樂公主,接旨吧。 ”
遊彩花小心翼翼地抬起頭來,呆呆地問:“沒了?”
老太監笑了笑,也小聲回答:“沒了。 ”隨即又提高音量道:“和樂公主,請接旨吧。 ”
遊彩花扁了扁嘴,也拜了三拜,沒精打采地道:“謝皇上恩典,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說着,接過黃綾聖旨,自己打開又看了兩遍,這才蔫頭耷腦地站起來。
衆人的目光全部聚集到了遊彩花身上,眼神中有驚疑,有羨慕,還有很多無法言說的複雜。 丁兆蘭和丁兆蕙望瞭望遊彩花,又互相交換了個無奈的眼神,然後各自低頭沉思起來。
包拯對遊彩花笑着拱了拱手道:“臣參見和樂公主。 ”
李秀英的聲音也從紅蓋頭下輕輕地傳出:“小……和樂公主。 恭喜你。 ”
小芸地眼珠子早已跑到眼眶外,傻傻地盯着遊彩花手中的黃綾聖旨看了好半天,突然哀怨地道:“小花太好命了,早知道我也學養貓兒……”
“小芸,我們先送夫人回洞房吧。 ”遊彩花卻顯得有點悶悶不樂,一邊扶着李秀英往裏走,一邊心中暗恨:“好什麼好?一兩銀子都捨不得。 就一個空頭銜——皇帝和李太後也太摳門兒了!”
李秀英輕輕地縮回手道:“臣妾不敢勞動公主大駕。 ”
那個老太監也笑道:“公主殿下,還請收拾收拾。 待會兒隨老奴進宮面聖。 ”
“呃?還要進宮?”遊彩花張口結舌地問。
“正是,”老太監頓了頓,又補充道:“對了,太後孃娘特別吩咐,讓公主把那羣貓兒也帶上。 ”
“我知道了。 ”遊彩花一張臉都快皺成了苦瓜。
老太監親切地笑着,操着不男不女的陰陽腔溫和地問:“公主可是還有什麼爲難之事?”
遊彩花眨了眨眼,試探地問:“呃……這位公公。 我可不可以過兩天再進宮?”
“老奴姓王……公主,您這是爲難老奴了,聖上金口玉言,還請公主快作準備。 ”王公公的眉毛也快糾結了。
“和樂公主,聖命不可違,還不快去收拾東西。 ”包拯走到遊彩花身邊小聲提醒。 畢竟是自己使喚了一個多月的丫鬟,就算現在做了公主,包拯也還是習慣性地用了一點威脅的語氣。
遊彩花也是被奴役得漸漸形成了一點條件反射。 聽到包拯這麼一說,忙微微屈膝行了個禮道:“小花知道了,我這就去。 ”
王公公和其餘的賓客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一位堂堂地公主竟然對一名剛剛升爲一品的官員唯唯喏喏。 不過,一想到這位新晉公主從前地身份,大家便釋然了。
包拯也意識到了現在遊彩花的身份今非昔比,忙還禮道:“公主不必多禮。 ”隨即又召過不遠處的兩名丫鬟道:“你們送公主回東廂。 不可怠慢了公主。 ”
“是。 ”兩名丫鬟怯生生地走過來,對遊彩花行禮道:“公主,請。 ”
遊彩花無奈地看了看小芸和李秀英,又望瞭望包拯,嘆了口氣,轉身走開。
“這丫頭平白做了公主,怎麼還一副死了親孃的模樣?真真是個有趣的人兒,唉,可惜!可惜了!”丁兆蘭輕輕地抿着酒,悄悄地向丁兆蕙傳音。
丁兆蕙正被一羣油頭粉面的公子哥兒圍繞。 這時便冷冷地一笑。 傳音道:“誰知道?我早就說過這丫頭古怪。 ”
“丁小姐對我笑了!丁小姐對我笑了!”正站在丁兆蕙面前的一位肥頭大耳地紈絝子弟幸福得差點當場倒在丁兆蕙的裙襬下。
“安公子,你眼花了吧?丁姑娘明明是對本少爺笑的。 ”他旁邊那位個頭纔到丁兆蕙胸口的馬臉公子搖頭晃腦地自我陶醉着。 而其餘的紈絝子弟們竟然向兩人投來嫉妒的目光。
丁兆蕙嫌惡地皺了皺眉。 輕輕地“哼”了一聲,漂亮的鳳目微斜,傲然地挺起胸脯,扭擺着腰肢徑自走開,留下一塊被口水打溼了的地面和一羣嘴上掛着瀑布地公子哥。
“丁姑娘,等等我!”
“丁小姐,留步!”
衆公子哥兒在短暫的呆愣後,又紛紛追上前去。
“師父,他們爲什麼總是跟着丁女俠?”熱鬧的喜堂角落,一個年約七八歲,身穿粗布青衣,長得虎頭虎腦的小男孩疑惑地眨巴着一雙黑得發亮的大眼睛發問。
“阿彌陀佛,小虎,這些事你長大後自然明白。 ”一位身穿灰色僧袍的清瘦和尚雙手合什地回答。 這和尚年紀大概有三十多歲,五官端正,相貌平和,一雙眼睛雖然不大,卻顯得很有神彩。
名叫小虎地男孩輕輕地咬着手指,想了想又問:“師父。 是不是我長大了也會這樣?”
和尚輕輕搖頭道:“阿彌陀佛,小虎,你長大後要學熊飛,做個堂堂男兒,莫學此等無恥行徑。 ”
小虎點點頭,豪氣地挺了挺胸道:“師父,你放心。 小虎長大了一定要做一個比展大哥還要威風地大俠,我纔不會跟在女人屁股後頭流口水呢……咦?展大哥過來了。 ”看見正穿過人羣走過來的展昭。 小虎高興地跑上前去。
展昭走過來,摸了摸小虎圓圓的大腦袋,牽着他的手來到和尚跟前,笑道:“難得智大師也肯踏足凡塵,走走走,展某今日要和你一醉方休。 ”
和尚合什一禮,笑道:“難得天下出了個爲民作主的包青天。 連熊飛都肯委身相投,智前來討杯水酒喝又有何妨?”
“哈哈,大師,請。 ”展昭引着智化和小虎往酒席行去。
……………………
遊彩花在兩名丫鬟的陪同下回到東廂,一進門,便看見小白和大虎等貓兒正在院子裏追逐。 羣貓見遊彩花回來,全都興奮地圍了上來,而小白更是毫不客氣地往遊彩花身上竄。
遊彩花輕輕拍開小白。 笑道:“小白,別鬧,今天姐姐才穿的新裙子,你別給我弄髒了,我可就這麼一件新衣服。 ”
小白委屈地圍着遊彩花轉了兩圈兒,甩動着尾巴上地蝴蝶結。 張開嘴“喵喵”地像是在埋怨遊彩花太小氣。
那兩名丫鬟忍不住捂嘴偷笑。 遊彩花便回頭道:“冬兒,小紅,你們忙自己的去吧,我這裏沒什麼可收拾地。 ”
冬兒道:“那可不行,大人吩咐了,不可怠慢了公主您。 ”
“什麼公主不公主地?你們還是叫我小花吧。 ”遊彩花無所謂地哼哼。
小紅搖頭:“那不行,現在你是皇上御封的公主,奴婢可沒那個膽量。 ”
“唉!我倒寧可不當什麼公主,給我銀子多實惠?”遊彩花怨念地低聲嘀咕。
“公主,您在說什麼?”冬兒和小紅好奇地問。
遊彩花搖頭聳肩。 沮喪地道:“我什麼也沒說。 我要收拾東西了,你們就在外面。 不準跟進來。 ”說完,遊彩花領着羣貓進了自己地房間。
坐在桌邊,雙手託着腮,遊彩花的小臉都快皺成一團了。
“逃跑?逃得掉嗎?”遊彩花盯着蹲在桌上的小白輕聲問。
“喵嗚——”小白正用爪子撥弄脖子上的蝴蝶結。
遊彩花兩眼望着房頂,鬱悶地道:“當公主?哈,這回可真是倒黴了,李娘娘你好好兒地當你地太後,硬把我扯進宮裏去做什麼嘛!”
本來過幾天就可以和白玉堂遠走高飛,誰知道李妃來了這麼一手,明顯是要把她弄進宮去繼續替她養貓兒。 說得倒是好聽——公主,可是,一沒賞銀,二無府邸,分明就是個空頭公主。 皇宮是個什麼地方?故宮她也參觀過,不就是那麼回事,有什麼好玩兒的?而且如果入了宮,怕是沒什麼機會再出來,難道就要她在那個整天勾心鬥角的高牆裏呆一輩子?這根本就比坐牢好不了多少……
遊彩花心中盤算,越想越覺得前途一片灰暗,軟軟地趴在桌上,有氣無力地自語:“白帥哥,你提前來吧,我要闖江湖,不要進囚籠。 ”
她多麼希望白玉堂能像以往一樣,突然就出現在她面前,給她一個意外的驚喜,可結果是,直到冬兒和小紅在外面輕聲催促,那個她望眼欲穿的白衣翩然的身影還是沒有出現。
其實,遊彩花哪有什麼東西好收拾?兩套灰灰的丫鬟服大概是用不上了,想來她好歹是個公主,進宮後衣服肯定少不了。 遊彩花摸摸貼身荷包裏的手機和另一個荷包裏地一兩碎銀,又捏捏包裹裏的聖旨,有些不捨地看了這間自己住了半月的屋子,抱着小白,領着羣貓,彷彿赴刑場的勇士般,一臉悲壯地往外走。
張龍和趙虎已經守在東廂院門外,見遊彩花出來,張龍笑呵呵地道:“公主。 大人吩咐小的來接公主前去用膳。 ”
突然從地底到了天上是什麼感覺?遊彩花晃了晃有些發花地眼,對張龍道:“龍哥,你就別取笑我了,喫飯就喫飯,走吧。 ”
“哎喲,小地可不敢當公主的哥,以後公主叫小的張龍就可以了。 ”張龍嘴上說得恭敬。 但表情卻完全不是那麼回事兒。
遊彩花也不計較,一路走一路東張西望。
“你在看什麼?”趙虎好奇地發問。
遊彩花一瞪眼。 沒好氣地哼道:“關你什麼事?”
趙虎咂舌道:“嘿,俺只是隨口問問,你這丫頭,剛當上公主就擺架子,俺就知道,妖女就是妖女!”
張龍忙拉了拉趙虎,對遊彩花訕訕地笑道:“公主。 趙虎是個粗人,您別跟他一般見識。 ”
遊彩花還沒說什麼,趙虎卻不服氣地撇嘴道:“什麼公主?不過就是李娘娘提拔她。 這世道真不公平,她服侍了李娘娘幾天,就能當了公主,人家剩飯哥服侍娘娘那麼多年,也沒見撈着什麼好處。 ”
遊彩花翻了翻眼,懶得搭理趙虎。 自顧往前走,心道:“說你笨你還真笨。 皇上封本姑娘個公主多容易?沒權沒勢,對他一點影響都沒有。 可剩飯哥是男的,難道也封他做個王爺?王爺可不是隨便亂做的,要封地要大宅子,弄不好還跟你搶江山。 誰會那麼傻?你以爲皇家的人都是白喫乾飯地?”
來到宴客廳,酒席從廳裏一直襬到外面的大院子,杯來盞往,好不熱鬧。 遊彩花被引進一個內廳,竟然專門爲她備了一桌酒席。 留下冬兒和小紅服侍遊彩花用餐,張龍趙虎便離開了。 包拯挨桌敬酒,客人衆多,自然也顧不上遊彩花這個新公主。 所以她這邊倒是清靜。 冬兒和小紅在遊彩花地一再勸說下,終於也坐下來一起喫飯,而小白幸福地眯着貓眼。 抱着一個大大的雞翅蹲在桌角猛啃。 大虎等貓兒卻圍着一條肥碩地糖醋鯉魚喫得滿嘴流油。
喫飽喝足。 王公公也恰好派了小太監來請遊彩花動身。 遊彩花抱着喫得肚子溜圓地小白,領着一羣幾乎撐得走不動路的大貓小貓。 跟着王公公來到開封府衙大門外。
“大人不勝酒力,已經醉得不醒人事,只好由展某來相送王公公和公主。 ”展昭早已候在門口。
王公公打着酒嗝笑道:“今天是包大人地好日子,咱家也跟着討了杯酒喝。 展護衛倒是好酒量,改天咱們也親近親近,喝個一醉方休。 ”
“王公公慢走。 ”展昭淡淡地拱了拱手。
遊彩花愣愣地看着停在自己面前這輛裝飾華貴的馬車,遲疑着不敢上車。
“公主,請上馬車吧。 ”展昭向遊彩花走了過來。
遊彩花眼饞地看着馬車車身上地金箔貼花,恨不得掰幾塊下來放進包裹裏——這一看就是純金打造的,肯定能換不少銀子!
“這……是接我的?”幸福來得太突然了,遊彩花還是不太適應這種落差。 跟在轎馬邊跑腿兒都跑慣了,突然專門有一輛馬車來接她,還是這麼華麗麗的馬車,讓她覺得有些不踏實。
“是的,公主,請。 ”展昭恭敬地道,但臉色卻有些陰沉。
遊彩花看了看黑着臉的展昭,小心翼翼地抱着小白上了馬車,又招呼大虎等貓兒也跳上來,這才手扶着車簾,輕輕地喊了一聲:“展大人。 ”
“公主有何吩咐?”展昭的臉上線條僵硬,一點表情都沒有。
望着展昭黑沉沉的臉色,遊彩花突然忘了自己想說什麼,猶豫片刻,只好尷尬地道:“那……我就走了?”
展昭這才淡淡地看了遊彩花一眼,拱手道:“公主慢走。 ”
正當遊彩花沮喪地放下車簾時,展昭地聲音又再次響起:“公主此去,自己多加小心,保重!”
車簾再次被掀起,探出遊彩花那張笑得燦爛如花的臉:“謝謝你,展大哥,你也多保重,有機會我一定會回來看你們的!”說着,還用力地揮了揮手。
展昭臉上僵硬地線條也漸漸地柔和起來。 直到馬車走遠,才輕輕地抬起手,學着遊彩花的動作,對着馬車消失的方向揮了揮手。
牆角轉出來一個和尚和一個虎頭虎腦地小男孩。 小虎不解地眨着黑亮的眼睛問智化:“師父,展大哥爲什麼老是站在那兒不動?”
智化微微一笑,道:“阿彌陀佛,佛曰:不可說。 等你長大就知道了。 ”
“又是要長大了才知道!”小虎啃了啃拇指。 跑到展昭身邊問:“展大哥,剛纔那個姐姐就是今天新封的公主吧?”
“是的。 ”展昭臉色又陰沉起來。 說話地聲音更像是在嘆氣。
小虎恍然大悟地點點頭道:“哦,我明白了,那個漂亮的公主姐姐走了,展大哥你是不是捨不得她?”
展昭皺着眉,敲了敲小虎地額頭道:“別亂說,什麼捨得捨不得的,只是認識。 就來送送她。 ”
小虎雙手抱胸,老氣橫秋地道:“哼哼,展大哥,你別以爲我不懂,那個公主姐姐很漂亮喲,比那個丁女俠還漂亮,展大哥你就是喜歡人家了。 ”
“你這個小鬼頭!”展昭瞪了小虎一眼,眉頭緊皺。 在額上刻出一個深深的“川”字。
“阿彌陀佛,小虎,你又在胡言亂語?”智化微笑着走上前來。
小虎縮了縮脖子,馬上轉了副笑臉,搖着展昭的手道:“展大哥,小虎亂講地。 你別當真,嘿嘿,小虎不說了。 ”
展昭勉強笑了笑道:“大師怎麼不在裏間休息?”
智化合什行了一禮:“阿彌陀佛,貧僧還有要事,特來向熊飛兄辭行。 ”
展昭詫異地道:“智大師這便要走?包大人還說今晚要向大師請教。 ”
智化臉上露出一個很滑稽地笑容,緩緩地道:“熊飛兄說笑了,今晚正是包大人洞房花燭,怎麼會來向我這個和尚請教?”
展昭也笑了起來,解釋道:“大人向來重賢識才,聽聞大師來了。 心中很是高興。 所以才說要今晚相見。 夫人賢德,想來也不會計較。 ”
“阿彌陀佛。 若是有緣,自然來日方長。 繁請熊飛轉告包大人,就說智化有事先走。 若他日大人有用得着的地方,只要傳個信,智化定當前來相助。 ”智化說完,對小虎笑道:“小虎,我們走罷。 ”
“展大哥再見。 ”小虎依依不捨地看了看展昭,這纔跟着智化走上街頭。
“大師慢走。 ”展昭知道這些江湖奇人都有自己地行事準則,只能遺憾地拱了拱手。 回過身來,再看看馬車消失的方向,展昭低嘆了一聲,慢慢地走回府衙。
………………
懷着一顆惴惴不安的心,在馬車裏顛簸搖晃了不知多久,馬車終於停了下來。 趕車的太監恭敬地道:“公主,到了。 ”
遊彩花掀開車簾,還沒下馬車,但看見五彩的飛檐和滿目的青翠。
呃?這就是皇宮?賞心悅目的景緻,和遊彩花心中陰森的宮廷怎麼也聯繫不到一塊兒。 遊彩花驚喜地跳下車來,見身處一處寬闊地庭院。 整齊的青石鋪地,院中花木扶蘇,周圍是雕花的木檣,上面用金粉和各色顏料繪着些吉祥的紋路。 房屋雖然比開封府衙的要高大得多,但在見慣了高樓大廈的遊彩花眼裏,這也算不得什麼。
遊彩花還在東張西望,小白已經歡呼一聲,領着羣貓撲進了花叢,興致勃勃地追逐花叢間地幾隻彩蝶。
“這是哪裏?”遊彩花想確認一下。
王公公從另一輛馬車上下來,笑眯眯地回答:“回公主的話,這裏是彩雲苑,請公主在這裏更衣,然後隨老奴去見皇上和太後吧。 ”
王公公話音剛落,便從那五彩的高屋裏出來了四個身着宮裝的俏麗丫鬟,對着遊彩花行了個大禮,領頭的丫鬟謙卑地道:“奴婢翠衣,拜見和樂公主。 公主一路勞頓,裏間已準備好熱湯,請公主隨奴婢前去沐浴更衣吧。 ”
“哦,好。 ”遊彩花又轉向王公公道:“那就要麻煩公公您多等一會兒了。 ”
王公公笑道:“公主但去,老奴就在此間相候。 ”
小白等貓兒已經被那幾只彩蝶給完全吸引住了,遊彩花在四名渾身香氣撲鼻的丫鬟的簇擁下,暈乎乎地進了屋,來到一間同樣散發着香氣的房間。 房間裏擺着一個特大號的木桶,桶裏冒着氤氳的水氣,上面還漂着一層五彩地花瓣。
哦耶,花瓣浴!遊彩花地雙眼頓時閃閃發亮起來。 但就在同時,幾隻柔軟的小手已經向她伸了過來。 遊彩花只覺得身上一涼,外衣已經被解開,露出裏面白色地肚兜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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