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逃之夭夭
“啊——”遊彩花終於能叫出聲來了。 她只覺得眼前一陣陣寒光閃爍，臉頰被劍身帶起的勁風吹得生痛，但每當她以爲那劍要砍到她頭上或脖子上時，白玉堂都總能及時把她移到旁邊。
白玉堂一邊閃躲，一邊沉着地問：“閣下何人？”
那人突然收住劍，笑嘻嘻地望着白玉堂道：“你這小賊倒有點意思，入我龐府行竊，卻連本少爺也不認識。 ”
藉着淡淡的微光，遊彩花終於看清楚了偷襲之人的相貌。 這是一個英俊的少年，身材雖然矮小，不過倒還算勻稱。 此時，少年手執長劍，正攔在白玉堂和遊彩花身前。
“龐家的少爺？”白玉堂皺起了眉頭。
龐太師一共有三個兒子，除了在陳州被包拯斬首的小兒子龐昱外，還有大兒子龐顯和二兒子龐景。 據說龐顯和龐景與龐昱是一路貨色，都是隻知道仗着老子的權勢胡作非爲的草包，但眼前這少年卻端的武藝高強。 再說了，龐顯年已四十有餘，龐景也有三十多歲，就算死去的龐昱，也有二十大幾。 可是，眼前的少年眉宇間略帶些稚氣，分明年紀不過二十。
白玉堂略微沉吟後，很快作出了判斷，於是狠狠地啐了一口，不屑地道：“可惜了你一身好武藝，卻不想又是一個貪圖權勢、認賊作父的無恥之徒！”
那少年濃黑的眉毛陡然豎起，一抖手中地長劍。 又殺了過來，嘴裏還嚷嚷：“狗賊，誰認賊作父？誰無恥？今天，本少爺定要捉了你這兩個小賊給父親大人發落。 ”
遊彩花的眼睛眨啊眨的，漸漸也不那麼害怕了。 一來，她發現白玉堂總能在千鈞一髮之際避開那看似凌厲的劍鋒；二來，她還發現。 這位自稱是龐府少爺的傢伙，分明是位女扮男裝的姑娘。 只不過因爲這姑娘五官長得有些英氣。 聲音清脆中略帶中性，先前驚慌之下，又在黑夜之中，這纔沒有辨認出來。
打鬥聲、叫罵聲以及遊彩花的尖叫聲，早已驚動了龐府地家人。 燈籠、火把、人聲都漸漸向這裏靠近。 白玉堂眼中光芒閃動，兩人再次雙劍相交。 只是，這一次。 那女扮男裝的姑娘沒能像先前一樣穩站上風，而是被那劍上地力道逼退了七八步。
“恕在下無暇奉陪，告辭！”白玉堂長笑一聲，攬着遊彩花撥地而起，飛快地躍過了牆頭，飛快地離開龐府。
那男裝少女咬牙怒道：“好賊子，本少爺就不信抓不到你們。 ”說完也跟着躍上牆頭。
“二小姐！二小姐！”最先追到牆邊的幾名護院看見那男裝少女的背影在牆頭上一閃，慌得連聲叫喊。
“你們別來搗亂。 看本少爺把小賊抓回來。 ”那少女扔下這句話，便頭也不回地追着白玉堂和遊彩花的身影遠去。
幾名護院對望了兩眼，相視苦笑，也跟着追出院牆外。
而後面追過來的家丁們亂成一團，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最後，有一名年紀稍長、管家模樣的人站出來道：“沒什麼事。 大概是二小姐又拿幾位護院尋開心，大家各回各的位，該做啥做啥去。 ”待到那些家丁散開，這管家才急急忙忙地往龐太師宴客地水晶樓而去。
外面院牆處的動靜卻未曾驚動樓中宴飲的衆人。 管家悄悄地走上樓來，附在龐太師耳邊輕聲嘀咕了幾句。 龐太師捋了捋鬍鬚，揮了揮手道：“你下去罷，老夫知道了。 ”又繼續端起酒杯和其餘的幾位客人碰杯。
幾杯過後，龐太師放下酒杯，以手支額道：“唉，真是上了年紀嘍。 這才喝了幾杯酒。 卻是有些不勝酒力，實在是慚愧。 ”
這一桌喝酒的。 卻都是官場上或生意場上打滾多年的老狐狸，見龐太師做出這種姿態來，便紛紛拱手道：“今日承蒙太師盛宴，在下也是有八分醉了。 太師好生休息，我等就不叨擾了。 ”說完，由各家下人扶着，東倒西歪地下了水晶樓。
龐太師卻是伏在桌上呼呼大睡，待到客人散盡後，這才站起身來，領着管家急急忙忙地往書房走去。
來到書房門前，卻只有龐明一人值守，那龐光卻不知去向。 龐太師臉上微怒道：“龐光那廝何在？”
龐明囁囁道：“他，他上茅廁去了，說是便回。 ”
“什麼時候去的？”龐太師一邊問一邊往書房裏走。
管家和龐明緊緊地跟在身後，龐明小心翼翼地回答道：“大概，有三盞茶的功夫了。 ”
龐太師怒道：“混帳東西，還不去把他給我找來。 ”
龐明忙應了一聲，轉身往夥房地方向走。 夥房的兄弟因爲要準備夜宴，通常睡得晚，爲了怕打瞌睡，這會兒都在擲骰子賭幾個小錢。 龐光上茅廁的慣例，都是要跑到那邊玩上半個多時辰纔會回來。
龐太師進了書房，管家將燈點亮，龐太師看了一眼被翻得有些凌亂的書桌，臉色頓時變了。 四處望了一圈，當他看見書架上一個暗匣竟然大開時，****一軟，差點坐到地上。
“管家眼疾手快地扶着臉色灰敗的龐太師，緊張地問：老爺，你怎麼了？”
龐太師定了定神，一步一步地慢慢走到那書架前，看了一眼空空如也的匣子，頹然癱坐在椅子上，嘴裏喃喃道：“苦也！”
“老爺，您找小地？”龐光跟在龐明身後急急地跑進來。 一眼看見書房裏凌亂的景象和大開地空匣子，這兩人的臉色也變得慘白。
龐明趕忙道：“老爺。 小的一直守在院門口，不曾離開半步，這裏怎麼會這樣？”
龐太師有氣無力橫了龐光一眼，緩緩地道：“你呢？不是讓你守後院嗎？”
龐光雙膝一軟，“撲咚”跪倒在地，連連叩頭道：“老爺，小的該死。 小的該死……”
龐太師輕輕嘆了一口氣，擺擺手道：“你起來吧。 ”
龐光哪敢起身。 仍然跪在地上，小心翼翼地問：“老爺，小的下次絕對不敢了。 ”
龐太師還是搖頭，斯文和藹地道：“不會有下次了。 既然你都說你該死，老夫便成全你。 ”說完，對旁邊的管家遞了個眼色。
“老爺，不——”龐光地身體才跳起來一半。 聲音便戛然而止。 管家將手中軟劍在龐光地衣服上擦了擦，又一次攏回衣袖裏，對龐明淡淡地道：“把這裏收拾乾淨了，明天我會派龐德過來接他地活兒。 ”
“是。 ”龐明的聲音有些微地顫抖。
管家又道：“以後做事要萬分小心，不可學這廝的行徑。 ”
龐明擦了擦汗，顫聲道：“小的不敢。 ”
管家向龐太師躬腰道：“老爺，事已至此，也不必太過着急。 二小姐和龐林他們已經追那賊子去了。 二小姐的本事不小。 老爺您就放心吧？”
龐太師的臉色稍稍好看了一些，輕輕地嘆道：“還好正值妍兒回來……老夫三個兒子，卻沒一箇中用地，反倒是這兩個女兒可堪大用。 ”
管家又道：“老爺，您也累了，先歇着吧？”
“也好。 ”龐太師點了點頭：“龐榮。 前面帶路，老夫心情煩悶，去先月樓找奼紫、嫣紅聽聽琴。 ”
“老爺，請。 ”管家龐榮引着滿腹心事的龐太師，離開書房來到先月樓。 先月樓上燈火通明，卻靜悄悄地沒有半點聲音。
龐太師一邊上樓，一邊自言自語：“這兩個丫頭又在玩什麼？總是這樣，把丫鬟們攆得一個不剩，也不知是何道理……咦？人呢？”
屋中火燭明亮，牀上紗帳半開。 卻是一個人影也沒有。
龐榮聽了聽。 便幾步走到牀前，蹲下來一看。 轉頭道：“老爺，兩位夫人在此。 ”
看見從牀下拉出來的衣衫不整的兩位小妾，龐太師的臉色由沮喪的灰敗變成了憤怒的通紅——“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在龐太師的怒吼聲中，龐榮隔衣解穴，奼紫、嫣紅悠悠醒轉，一見龐太師，便哭喊着撲上前去：“老爺，嚇死奴家了。 ”
對於二人飛撲間露出地雪膚，龐榮尷尬地轉過身，主動面壁去了。
“乖乖寶貝兒，你二人因何如此？”
嫣紅不作聲，奼紫的眼珠轉了轉，便道：“太師，奴家與嫣紅姐姐正說要洗浴更衣了好迎接太師，不想從外面突然闖進兩個蒙面的賊人，將奴家二人打暈過去……太師……這可如何是好？”
龐太師的眉頭抖了又抖，終於站起身來，冷冷地哼了一聲，嫌惡地一甩袖子，推開奼紫、嫣紅二人，怒氣衝衝地離開了先月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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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說白玉堂和遊彩花離了龐府，踏着房頂和樹枝一路疾奔，身後約兩丈處，男裝少女窮追不捨。 男裝少女後面兩丈處，卻又有三名龐府護衛緊緊跟上。
由於來到了街上，男裝少女不敢再高聲呼喝，一心只想追上兩人，將兩人一舉拿下。 可白玉堂雖然手中抱了一人，腳下速度卻並不比那男裝少女慢，眼看着周圍景物變化，雖然在黑暗中，遊彩花還是不由得有種熟悉的感覺。 再前行了一段，她的眼睛“倏”地睜大，差點失聲叫了起來。
前面那熟悉得不能再熟悉地府邸，可不是就開封府衙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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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都能猜到，親們太厲害了！囧，這回可要把妖妖的獎勵分都掏空了。 嘻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