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一章 貓鼠相爭(一)
展昭回過頭來時,白玉堂和遊彩花已經進了堂屋。顏查散、雨墨、繡紅、柳金蟬依然橫七豎八地躺在地上暈睡。
“他們……不會有事吧?”遊彩花上前搖了搖柳金蟬,柳金蟬卻毫無反應,她便又有點擔心了。畢竟,身爲一個現代人,對於這古代的點穴,她雖然已經親身經歷過幾次,但還是覺得有些懸乎乎的。
白玉堂蹲下來伸手拍了拍顏查散,顏查散便迷迷糊糊地睜開眼來。當他一眼看見眼前的人是白玉堂堂後,立刻緊張地大叫:“金兄,你怎麼又回來了?”
白玉堂卻歉然道:“顏兄,先前事急,未及和顏兄說明,還請勿怪。”
顏查散翻身爬起,看見遊彩花正抱着柳金蟬,立刻又緊張起來,憂心忡忡地問:“金姑娘,金蟬表妹她怎麼了?”
展昭走進來道:“沒事,只是暈.了過去。”說着食指輕彈,柳金蟬“嚶寧”一聲醒了過來。接着繡紅和雨墨同時醒了過來。雨墨撲向顏查散,繡紅撲向柳金蟬,都叫:“不得傷害我家少爺(小姐)!”
展昭愕然,然後淡淡地道:“展某方.才只是一時情急,並無惡意。”
雨墨眨了眨眼,突然驚道:“對了,.剛纔我好像聽說這裏來了個公主。”
顏查散雖然有些酸不溜丟的秀才習氣,但頭腦並.不笨,略一沉吟後,便看向白玉堂道:“金兄,你們到底是什麼人,難道到了此刻還要瞞着小弟?”
白玉堂沉默片刻,終於緩緩地道:“既然顏兄見問,若.我再繼續隱瞞,非男子漢大丈夫所爲。實不相瞞,在下白玉堂,江湖人稱錦毛鼠的是矣!”
“啊,原來你是白大俠!”雨墨脫口而出——連雨墨這種.不問江湖事的小書僮都耳熟能詳,可以想像白玉堂在江湖上的名聲有多響亮,。
“白大俠!”柳金蟬和繡紅也齊聲驚叫。
顏查散卻狐疑.地看向遊彩花,有點猶豫地問:“那麼,金姑娘她……”
看見白玉堂已經攤了牌,遊彩花也不再遮掩,站起身來整理了一下裙襬,神氣活現地大聲宣佈:“我就是當今皇上的義妹——和樂公主!”
“和樂公主?”衆人喫驚地重複了一遍,正當遊彩花洋洋得意地挺胸抬頭時,雨墨作了總結陳詞:“沒聽說過!”
“切!孤陋寡聞!”遊彩花悻悻地跺腳,嘴巴撅得老高。
“真的不像公主!”繡紅在上下打量了一番遊彩花身上黑一塊白一塊的裙子後,忍不住連連搖頭。
遊彩花順着繡紅的目光使勁兒拍了拍裙子,可在屋頂上蹭出的污痕哪有那麼容易去掉,只好臉紅紅地道:“我真的是公主,你們別這麼以貌取人。”
“這確實是和樂公主,不過,展某此次來,就是來接公主回宮的。”展昭走上前來抱拳行禮道:“公主此番出宮的事情極爲機密,今日之事,還請幾位切莫對外宣揚。”
繡紅和雨墨愕然道:“原來她真的是公主!”
顏查散總算也明白了先前展昭爲什麼要點他們的穴道,於是作揖道:“請展大人放心,小生等定然守口如瓶。”
這時,柳金蟬卻咬了咬牙,突然走到遊彩花跟前雙膝跪倒,泣道:“民女冒昧,有一事相求公主。”
遊彩花手忙腳亂地扶起柳金蟬道:“哎呀,柳小姐,你這是在做什麼?有什麼事情儘管說,不過我可先說清楚,我這個公主,其實什麼權利也沒有的。”
柳金蟬呆了一呆,卻仍然跪着不肯起來,抹淚道:“民女自知家父罪孽深重,不過骨肉親情終難捨,還請公主保我爹爹一條性命。”
“呃……這個……”遊彩花不知道說什麼纔好了。按照她的理解,柳洪和馮氏是謀財害命的罪名,對於這種人她不僅不同情,還巴不得國家和政府早點爲民除害。可是,出於柳金蟬的角度,這卻是人之常情——換言之,雖然遊勇全是個極不稱職的父親,可她不照樣天天做夢都還想再見到他的雞窩頭?但是,問題在於,她不知道謀財害命在這宋朝算多重的罪,更不知道自己這個白撿來的公主有沒有那麼大的面子。
見遊彩花一臉猶豫,顏查散上前一步,也跪在了遊彩花身前,大聲道:“公主,小生厚顏,請求公主開恩,救我姑父一命。”先前爲了不讓柳金蟬傷心,他可是連殺人的罪名都敢抗,這時候豈有不跟着柳金蟬求情的道理。
既然拉不動地上的兩人,遊彩花也乾脆懶得拉了。她長長地嘆了一口氣,看着冷眼旁觀的白玉堂和展昭道:“白大哥,展大哥,這種事情我可做不來,你們說怎麼辦吧?”
白玉堂坐到桌旁淡淡地道:“此事好辦,待我養好了傷,去牢裏把柳洪劫出來就是——若不是爲了顏兄,柳洪這種人我原本是不屑去救的。”
柳金蟬的臉上紅一陣白一陣,深深地看了顏查散一眼,轉而向白玉堂叩頭道:“白大俠,若你能救出家父,金蟬願意散盡家財替父贖罪。”
一旁站着的展昭手按劍柄,冷哼了一聲道:“有展某在此,豈容爾等行那不法之事。”他這話一說出來,柳金蟬的臉色立刻血色全無,眼中又嘩嘩地掉下淚來。遊彩花想也不想,兩步衝到展昭跟前,怒道:“喂,姓展的,你少在這裏拿官架子。柳小姐她一片孝心,本公主都沒說什麼你瞎起個什麼勁兒?依我說,害死馮君衡的罪魁禍首多半是個那一臉壞相的馮氏,柳洪最多算個從犯,咱們給他個洗心革面痛改前非的機會有什麼不好?”
展昭輕輕地揚了揚眉,淡笑道:“公主這個辦法不錯,比劫囚高明多了,也更有可行性。”
遊彩花愕然:“我有提出什麼辦法了嗎?”
顏查散眉頭一展,喜道:“展大人說得對,我也不相信姑父真是那樣的窮兇極惡之徒,只要分清主犯從犯,姑父想來罪不至死。”
遊彩花這時也會過意來,笑嘻嘻地踮起腳來拍了拍展昭的肩膀道:“展大哥,還是你有辦法!”
展昭有意無意地瞟了白玉堂一眼,酷酷地道:“這種事情本就不難,只有不動腦子的人纔會想出劫囚這樣的餿主意。”
“……”白玉堂漆黑着臉,悶了好一會兒才道:“別光是說得好聽,把人救出來了纔是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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