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佳璐愣住,完全沒料到會出這樣的變故,剛剛的笑還僵在臉上來不及收回,手臂上似乎已經感受到了那份灼熱的滾燙。
王保強瞳孔一縮,身體比大腦反應的更快,一個側身就將人直接壓住,滾燙的粥全都落在了他的悲傷,一丁點都沒碰到驚愕的蘭佳璐。
“草!抓住這孫子!”
灼燒般的疼痛讓王保強忍不住罵了一句,扭頭就看到那人一雙閃着詭譎的眼,大吼出聲。
暗鏢的反應也是快,一個閃身就把那人摁在了桌子上,手中牢牢抓着他右手手腕,向後以一個詭異的姿勢折起。
“王保強!?”
蘭佳璐這才緩過神來,一眼看到王保強有些發白的臉,慌得馬上紅了眼眶:“你怎麼樣?”
“沒事兒。”王保強勉強扯開一個笑:“你別哭啊,你要是哭了老子不白被燙了。”
“什麼時候了你還有心情開玩笑!”
蘭佳璐狠狠剜他一眼,順着他的動作站起來,伸手就扒王保強身上的衣服。
“唉唉哎祖宗!你脫老子衣服啊我自己來!”
“少廢話!在多捂會你就等着喫自己的肉吧!”
蘭佳璐冷靜起來,手上也是相當狠,兩三下就把王保強身上的衣服撤下來扔在地上,連忙去看背部哪一塊被燙的地方。
這一看,又是一口涼氣。
只見那地方已經迅速起了大大小小的水泡,呈現出紅黃交錯的可怖模樣。
只是這麼看一眼,蘭佳璐幾乎都能夠想象的出,這熱粥灑在王保強身上時,有多疼。
指尖不敢輕易去碰觸,皺眉轉頭對嚇傻了的幾個服務員低聲呵斥:“還愣着幹什麼!趕快去拿冰水冰塊來!”
那些人自然是知道的,這船上的人非富即貴,身份不一般,人家就在自己的眼皮子地下受了傷,到時候追究起來,他們一個都跑不了!
慌慌忙忙的轉身去找冰塊,只希望這位小姐到時候不要太過心狠!
“沒事,沒事。”
王保強本來是想要去拷問一下那潑粥的傢伙的,一看蘭佳璐這麼聲色俱厲的樣子,又連忙掉過頭來輕聲哄人。
結果不哄還好,這麼一鬨,蘭佳璐的眼淚就直接掉下來了,砸在自己的手臂上,就跟砸在王保強心裏似的。
王保強一慌,這咋說哭就哭啊?一點防備都沒有啊!
王保強還沒慌完呢,蘭佳璐就一個激靈,猛地轉身遮掩住眼睛:“你們自己處理,我在旁邊等着。”
說完就快步走到了隔壁桌坐下。王保強愣了會,無奈聳肩,轉頭看向被暗鏢壓着,臉上驚懼的服務生。
“這位先生!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就是一個服務員您就放過我吧!”
王保強眯了眯眼睛,這人看起來真的挺像是一個只是因爲無心之失造成意外的服務員。
“藥藤,檢查!”
王保強突然出聲,藥藤愣了下才反應過來,馬上上前仔仔細細的搜索一遍,果然在對方腰間找到了一把袖珍手槍,和一把短刀。
看到這兩樣東西被王保強牛仔手裏,那人臉上的表情就像是變戲法一樣,猛然冷漠起來。
王保強一看這表情,頓時咧嘴笑了:“咋了?還不服氣?”
那人冷笑不止,卻並不說話。
王保強悲傷火辣辣的疼,也懶得跟這種舌頭敲爛了都放不出一個屁的人廢話,擺擺手讓暗鏢綁上,扭過身子想看看自己背上的傷。
“你別亂動了,我給你冰一下。”
蘭佳璐看着這幾個人折騰完了,皺眉拿過旁邊一人手中的冰袋,將冰水倒進去搖晃兩下,直接順着袋口潑在了王保強的傷上。
“我日啊!”
王保強被這猛地一下激的差點蹦起來,被蘭佳璐一把按住,又潑了一把才收手:“船上的醫生呢?”
蘭佳璐聲色俱厲,掃視着周圍惴惴不安的人,一凝眉,聲音凌厲:“馬上給我去叫人!出了什麼差錯,我就讓你們跟着一塊下不了船!”
人總都是珍惜自己的小命的,被蘭佳璐這麼一威脅,馬上慌忙轉身去找船上唯一的醫生。
“姐,蘭姐啊,你輕點,現在我後邊都沒感覺了。”、
王保強哭喪着一張臉,哆哆嗦嗦的想摸摸是不是徹底爛掉了,結果還沒碰到呢,就被蘭佳璐一巴掌打下來,瞪他:“別亂動!感染了怎麼辦!”
王保強滿心委屈的收回手在一邊坐下來,眼巴巴的等着那個什麼醫生來。
雖然他身邊就有一個現成的,但那些稀奇古怪的藥……實在是不好直接當着這麼多人的面拿出來。
再說了,不過是燙傷而已,他還能害怕還是咋地啊?
還沒等王保強想完,背上就突然抽抽着疼了一下。
草你姥姥的!真他媽疼!
王保強瓷牙咧嘴,一抬頭就看見前邊,王天佑那人面獸心的孫子,正在一羣人的簇擁下走過來,臉上還帶着關切。
“璐璐,你沒事吧?”
王保強咧咧嘴,心裏嘲諷:得嘞,一來就衝着主要人物,他個傷患這麼大一個坐在這,這貨是眼瞎了看不着麼!
“我沒事,但是你是不是應該好好管教一下你穿上的人?”
蘭佳璐冷笑,絲毫不打算幫忙隱瞞這場舞會的舉辦人,一雙美眸緊盯着那雙無害的眼睛,想要窺探些什麼出來。
除了一瞬間算得上是做作的慌亂,王天佑眼裏沒出現任何別的情緒,反而一副內疚的樣子:“是服務員手腳笨了嗎?都怪我!當時沒有好好檢查,害的你的保鏢受傷了!”
一時間,旁人神色各異,齊刷刷的看向蘭佳璐。
剛剛她做的事情,只要是有眼睛的都能看得出來那是發自內心的擔憂焦急,而王保強又是他們眼中氣質不凡的男人。
原以爲會是舞伴或者情人,卻不料只是個保鏢。
心裏紛紛起了猜測,連帶着眼神都帶上了嘲諷。
蘭佳璐不是傻子,自然明白王天佑想搞出什麼事來,脣角勾起一抹冷笑:“那王公子能不能解釋,服務員的身上帶槍是什麼意思?”
王天佑的臉色微變:“是麼?璐璐你放心,這件事我一定會叫人嚴查的!”
說着,一揮手就要叫人把服務員帶走,王保強不樂意了,往中間一檔,挑眉看了看王天佑,笑了:“王公子啊,你看我現在被你搞成這樣,冷不丁把人帶走了也不行啊,好歹給我上個藥再說吧?”
“這位先生您放心,醫生很快就來,這個男人我會親自派人調查的。”
王天佑臉上依舊是那副讓王保強看了就想動手的笑,捏了捏手指緩解那種衝動,王保強笑笑,直接轉身拉住蘭佳璐:“暗鏢,藥藤,把人帶走!”
隨後就扯着一臉驚愕的蘭佳璐直接朝房間走,王天佑帶來的人瞬間在王保強面前擋住,一言不發的盯着兩人。
“王少爺,您這是什麼意思?”
蘭佳璐按耐不住心中的惱怒,轉頭看嚮明明是罪魁禍首,卻一臉淡然的王天佑。
王天佑吹吹指甲,像是忽然換了一個人:“則麼了璐璐?”
蘭佳璐皺眉,並不回答,王寶往蘭佳璐的身前一站,冷笑着道:“王少爺有些事情不想公之於衆的話,還是不要爲難我們了。”
背後的傷口隱隱作痛,那股子冰涼感消退之後,隨之而來的就是越來越沉重的灼熱疼痛。
王保強敢打賭,他這樣最多再撐十分鐘,不然準得趴地上!
王天佑的臉色終於有了些變化,臉上揚起一抹看不出真假的笑:“既然如此,這個人就由你們處置了,走!”
一幹黑巖的人隨之離開,王保強終於蒼白了臉色,死死扣着胳膊:“趕緊回去!”
藥藤一看那隱隱發青的傷口就知道這事兒沒這麼簡單,狠狠踹了那個沉默冷笑的服務生一腳。
暗鏢也不阻止,吧臉色發白的人拽起來就跟上王保強的腳步。
周圍看客慢慢散開,但誰心裏都清楚,王家公子舉辦的這個誤會,看來目的並沒有那麼單純了。
……
“哎!疼啊!哥們你輕點!”
房間裏,王保強趴在牀上,死死咬着枕頭慘叫。
在他身後用注射器吸水泡的藥藤額上滑下兩道黑線,惡狠狠的:“你能不能別叫了!不知道還以爲我們兩個搞基!”
“你他媽現在不是在搞老子是在幹什麼!”
王保強比他還兇,一張黑臉都已經慘白了,語氣還是毫不示弱。
藥藤怕這個沒心眼兒的一激動再幹出什麼事兒來,連忙服軟:“行行行,你是老大你牛逼,你說啥是啥!行吧?別動!這玩意兒裏面有毒!”
“臥槽,這龜孫子還下毒?”
王保強一聽,頓時不敢亂動了,現在就算是拿刀子在他身上捅兩個口子,他都不願意中毒啥的。
藥藤沒接話,專心致志的把暗紅色發青的膿血吸出來擠到盆子裏,王保強狠狠磨牙。
這黑巖的人一個個都是黑山老妖變的麼?真他孃的心狠手辣!動不動就給人下毒,咋沒先把自己給弄死了!
王保強正在這呲牙咧嘴的時候,突然隔壁傳來一聲慘叫。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