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不在?”
素芳院裏,鍾媽媽站在門口笑着說道:“院子裏也是纔開始打掃,太太就帶了小少爺去了老太太那裏。”
從進府到現在已經差不多兩、三個時辰了,再怎麼樣也總不能是纔開始難道這院子有問題?
薛寧不悅地皺起眉頭,想着是不是自己決定錯了。
鍾媽媽看了看薛寧的神情,明白薛寧想到別的去了,忙笑道:“咱們帶的人雖然是夠用了,不過若是先緊着一個院子來,這回也是差不多剛開始了。”
難怪母親去了祖母那裏。
原來是先一起掃了祖母住的柳安院。
柳安院離素芳院非常之近,雖沒有誇張到僅一牆之隔,但也不過是幾十步的路就到了後門,再沿着圍牆走到前頭去,也就是到了。
小丫鬟一看到薛寧等人,忙進去通報。
薛寧帶着桂花和丁香跟着進了裏面。
沒多久,孔媽媽從裏頭走了出來。
薛寧一怔:“回來了?”
孔媽媽笑着點頭:“宅子買得是極好的,李管事還在那邊,我就先回來回報老太太了。”
薛寧笑着點了點頭:“媽媽喫過了沒?”薛寧讓孔媽媽一塊跟着去了宅子,畢竟孔媽媽是這一次帶來的人裏面最熟悉陶安的人,有她跟着去,自己也放心。
孔媽媽笑道:“剛陪着老太太喫了一些,姑娘院子裏都收拾好了?”
薛寧再一次點頭。吩咐丁香:“你送了孔媽媽回去,也就不用過來了,我在這裏待一會兒。”
丁香點了點頭。
薛寧看着孔媽媽走遠了,才帶着桂花進屋,正碰到從裏頭出來的芍藥。
“老太太還說姑娘來了,怎麼不進來呢?”
薛寧邊聽邊往裏頭走。
桂花已道:“方纔碰到孔媽媽了。”
芍藥點了點頭,她也是這樣想的,畢竟剛纔也就孔媽媽出去,不過老太太擔心,她雖是少爺的丫鬟。若是不聽話沒出來。頭一個不放過她的只會是眼前這位姑娘。
芍藥分得很清楚,少爺旁邊若是有老太太、太太和姑娘在,自己可以離開一下,但若是隻有其他人卻是一步也不能走。眼下老太太和太太都在裏頭陪着少爺。自己出來請姑娘進去。也是要的。
“回頭讓人也送一些過去。親家實在太客氣了。”
薛寧剛一進來,就聽到祖母這樣說。
趙氏在一旁笑着點頭:“媳婦想着今日剛到,若是找個什麼也不方便。還不如等徹底安頓下來。明日再找些好東西送過去,也表示我們的謝意。”
“是這樣說的。”丁老夫人笑道。
“祖母,您在和母親說什麼啊?”薛寧聽了一會兒走近問道。
一旁正盤腿坐在塌上一前一後把自己當了不倒翁在玩的薛和安搶着說道:“送禮趙家祖母好。”
薛寧聽得一愣一愣地,半天才明白過來他的意思。
薛寧當下皺眉:“好好說話,先生幾十這麼教你的嗎?”那先生薛寧是見過的,教課的時候,也還去旁觀了一回
薛和安扁了扁嘴連連朝丁老夫人看去。
別看他人小,如今早明白了在家裏最大的就是祖母、其次是母親。在薛和安心裏,最大的就可以管着姐姐。
丁老夫人沒有理他。
薛和安眼睛一紅,頓時就有了淚花。
趙氏心一揪忙抱到懷裏,嘴裏哄着,順帶還罵了薛寧一句:“多大的孩子,之前又不是在聽我們說話,不過是玩的時候聽了幾個字,見姐姐來了,想討好你”
薛寧赫然,站在那裏有些不知所措。
“寧姐兒過來。”丁老夫人招手。
薛寧看了一眼薛和安,見他沒看自己腦袋埋在母親的懷裏,小肩膀一抽一抽地,卻沒有發出聲音。
薛寧不由得覺得內疚起來。
丁老夫人又喊了一聲。
薛寧回過神,忙上前,訕訕地說道:“祖母”
丁老夫人沒有說話,而是看了看桂花。
桂花拉着芍藥往外走去。
等屋子裏只剩下一家四口人,丁老夫人臉色一板:“去向安哥兒道歉。”
“母親”趙氏慌張地抬頭。
丁老夫人沒有看她,只是定定地看着薛寧。
薛寧抿了抿嘴,道:“祖母,我知道了。”
說着起身走到趙氏身邊,伸出手來。
趙氏想了想把懷裏的安哥兒送到薛寧懷裏。
薛和安突然換了一個懷抱,忙抬起頭來,臉上已滿是淚痕,看到薛寧的一剎那先是高興,後馬上畏縮了起來。
薛寧心中一痛,抱了抱薛和安,從懷裏掏出帕子擦了擦他的眼淚,低下頭,腦袋頂着他的腦袋,四目相望。
薛和安先是不解,隨之咧着嘴笑了起來。
“姐姐,姐姐”伸着小手就要去抓薛寧。
薛寧低喃道:“安哥兒,對不起”
對不起,姐姐不該自己心煩拿了你來出氣。
對不起,明知道你還是個四歲的小娃,能懂得什麼,卻不分青紅皁白地罵了你。
對不起,明明對你的好夾雜着很多私心,卻一直覺得你尊敬我這個姐姐是應該的,且要全心全意。
薛嘉的話還是對薛寧造成了影響,薛寧自己也沒想到心煩意亂之下會把火氣發到了安哥兒的頭上。
屋子裏安靜了下來,只聽見薛寧的喃喃聲。
趙氏眼眶早就紅了,舉着帕子就在那裏啜泣。
趙氏也怕,她怕自己對安哥兒不夠好。以後若是被他知道了真相,要怎麼辦。
趙氏還怕,她怕自己對安哥兒太好,薛寧心裏會不舒服。
因此每次只要薛寧和安哥兒在的實話,趙氏就小心翼翼地,若是薛寧的表情有一點變化,立馬把自己嚇了一跳。
說到底,兒子和女兒之間的選擇,她還是偏向自己的女兒。
可是每一次看到安哥兒毫無保留地喜愛的目光,趙氏的心就像是在煎熬一樣。
“外頭有人嗎?去打盆水過來。少爺要洗手。”
過了一會兒。聽到外面有人應了一聲。
薛寧胡亂的拿着安哥兒擦過的帕子擦了擦臉,等門外有人進來的時候,卻發現是王媽媽。
薛寧忙把安哥兒送回趙氏的懷裏,起身迎了過去。臉上淚跡未乾。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怎麼是王媽媽你送來的。”
王媽媽彷彿沒有看到薛寧哭過一樣。笑眯眯地說道:“我這不是正在安排小廚房的事情,聽說這裏要水。正好那邊的事情也完了,就回來了。”
薛寧臉紅了一紅。但還是端着銅盆放到桌子,水是溫熱的,擰了半乾,走到趙氏面前,猶豫半天還是遞給趙氏。
“要姐姐擦”薛和安嘟着嘴巴,卻是抬眼看一下薛寧,又偷偷低下頭,如此彷彿幾次。
薛寧心都化了,哪裏敢不滿足他的期盼。
丁老夫人和趙氏笑吟吟地望着薛寧溫柔而又仔細地擦着安哥兒的臉。隨後薛寧又去過了一遍的水,看向趙氏。
趙氏笑吟吟地說道:“娘就自己來了,免得安哥兒喫醋。”
薛寧臉又是一紅,乾脆一低頭,背過身去。
入眼的卻是王媽媽手裏拿着另一塊手巾。
薛寧覺得今日大概臉紅的次數抵了過去一個月甚至是兩個月的量,索性也不再低着頭,接過手巾大方方地擦了起來。
等淨面後,王媽媽又返身去了裏屋,隨即拿了一盒香膏過來,提薛寧細細勻面。
這麼一功夫下來,臉上纔沒了哭過的痕跡。
“過來。”
薛寧乖乖地坐到丁老夫人身邊,也不等她問,就乖乖地把在抱翠樓聽到薛嘉的話說了一遍。橫豎當時這麼多人在,桂花和丁香不說,看白雪和白冰的反應,薛嘉定然是說過好些次數,難保府裏沒有人已經不知道了。
再加上上一世她的結局,薛寧幽幽地嘆了一口氣。
丁老夫人的眉頭夾得緊緊地,半天後纔看向薛寧:“所以你剛纔的行爲是因爲被四丫頭的話影響了?”
薛寧悶聲道:“算是吧。”或者是個導火線。
“四丫頭怎麼會這樣想,難道她對這門的婚事不滿意?還是男方家有什麼問題?”如今長房那頭唯一能讓丁老夫人另眼相看的就是薛嘉一人了。
“怎麼會呢?”趙氏雖然也很是憂心但還是說道:“這婚事,聽說男方那一家很是不錯的。再說四丫頭是從大嫂肚皮裏出來的,做母親難道還會要去害自己的親生女兒不成?”這在趙氏看來是很難想象地,她疼愛薛寧不是因爲一生只有這麼一個孩子。
不說趙氏不解,大約明白一些前世的發展的薛寧也很是不理解。
況且薛嘉如今也不過是對以後的婚後生活有所疑問,但也不至於往後那樣發展,甚至落了個悽苦的下場。
等到了晚上,各處院子才徹底安頓下來。
薛寧唯一滿意的一個地方是不管是柳安院還是素芳院都有着獨立的小廚房,日後喫食上也不用遷就了別人,缺什麼食材打發人出去買就是。
總不至於因着陶安物價貴一些,就要委屈了祖母和母親。
況且
薛寧一想到祖母曾經給自己看過的單子,再一次感嘆前世自己到底錯過了什麼,又笨到什麼地方纔會導致了那樣的下場。
薛寧一直沒有離開柳安院,直到正院那邊打發人過來去前頭用飯。
雖然不太願意,但這頓飯還是不能避免。
臨走前,薛寧低聲吩咐了香菊。
香菊連連點頭。(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