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斐氣笑了，你沒哭，眼睛紅彤彤跟個兔子似的，騙小孩呢。

手指一鬆，紙巾落進顧昂的手心。

他覺得自己可真是聖僧，面對先招惹又拋棄自己的渣男，表現得仍然像是一個親切的好人。

帶着以往疏離的教養，施予他的關懷，虛僞透了。

不知道爲什麼總是被這人擾亂情緒，葉斐置氣，“沒哭，那餐巾紙還來。”

“你說還就還，那我多沒面子。”

顧昂捏着那包綿軟的紙，應激反應般的把一閃而過的脆弱藏好，後背立刻打得筆直。

他抿緊脣直勾勾地回過去，落在對方好看的眉眼上。墨色的瞳孔深邃如星空，好像多看幾眼，整個人就要掉進那漩渦。就是表情紋絲不動，倒凸顯出五官雕刻似的，精準完美。

要說哪兒輸了葉斐一截，就是身高差了那麼小幾釐米。

這人喫什麼長的，快奔着一米九去了。

兩人眼瞪着眼，互相較着勁兒。

像兩個幼兒園因爲一個玩具吵架，又懊惱自己脣舌不靈活的小朋友。

葉斐終於別開臉，用動作打破僵局，扯了件換洗衣服朝着浴室走，“衣服髒了，我先洗。”

顧昂視線落在他帶着泥的膝蓋上，福至心靈，“被我壓到了第二心情不好吧，理解，我讓你先。”

葉斐懶得跟他計較，沉沉地嗯了一聲。

等到葉斐關上浴室門，顧昂纔有一種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覺。

他低頭扯出葉斐塞過來的紙巾，快速地在眼睛上蓋了一下，綿軟地紙面有點濡溼。

像是在嘲笑他的嘴硬。

顧昂緩慢地眨了兩下眼睛，酸楚乾澀。

他和葉斐，怎麼就這麼巧成室友了呢？

穿越過來之後，一開始就打定了主意要遠離他。

現在陰差陽錯的，又搭上了交集，顧昂覺得很煩。

面對葉斐，他很容易失控。

說話失控，動作失控，情緒失控，一團亂麻。

葉斐這趟澡洗地有點兒久，有進沒出，磨磨唧唧的。

顧昂百無聊賴地在房間裏轉來轉去，最後挪到了小陽臺上，看着翻卷的殘雲發呆。

通訊器又叮了一聲，是白斯寧發來信息。

小白白白：【聽說你跟葉神同居了？？？】

顧昂：【？】

顧昂：【嗯，還睡了你信嗎？】

小白白白：【嗨呀，我這不是關心你，論壇在八卦你們倆呢，都快炸了】

顧昂：【什麼玩意兒？】

小白白白：【你搶了葉神風頭成了第一，現在又是室友，這不就是死對頭那什麼經典套路。狹路相逢勇者勝，他們在下注你們倆第一天晚上會不會在宿舍打上一架......】

顧昂嗤笑，一手撐在陽臺的欄杆上，點開白斯寧轉過來的論壇帖。

《下注啦，猜猜葉斐和顧昂兩人關係走向！》

1. 每天宿舍，激情互毆【票數：791，已下注：98875星幣】

2.無事發生，故作高冷【票數：233，已下注：23300星幣】

3.處出感情，雙a絕戀【票數：4，已下注：1200星幣】

顧昂指尖停在下注3上，這四個人是腦子秀逗了吧。

錢多了沒地兒花？我可去你的雙a絕戀。

以前是他錯了，雙a碰頭，就不應該談感情。

通訊器還在一通亂響，消息一條一條地從屏幕頂部彈出。

小白白白：【看完了嗎？你要不要也下個注，當事人可不是最容易賺錢？】

小白白白：【哦忘了你家賊有錢，當我沒說。】

小白白白：【不過這賭局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兌現，畢竟關起門來的事兒，誰知道呢】

小白白白：【對了，我很好奇啊，沒有貶低你的意思，你是真的自己拿了第一？怎麼做到的跟哥們兒說說唄？】

顧昂閉眼深吸了一口氣關掉帖子，誰能把那個沉默寡言的白斯寧還回來？

現在這位，太鬧騰。

浴室門終於被拉開，有一小團霧氣溜了出來。葉斐換上長睡袍，帶子倒是系得整齊，整個人看上去氣質溫和不少。

“洗好了。”

顧昂從陽臺邊兒探出頭應了一聲，抓起衣服過去，和葉斐擦肩而過。

剛好瞥見一滴水從他的髮梢掉下來，滑進領口，留下一小條水痕。

這人跟別人第一天認識就穿這麼隨便？

顧昂更煩了，衝進浴室洗了個五分鐘的戰鬥澡。

“紙巾對話”後兩人就陷入了沉默，各做各的事情，不像新同學才認識一樣尬聊寒暄，也沒聊聊新生賽的參後感。

論壇上的下注有一個是對的，他和前夫相安無事的呆在一個房間，沒有打架鬥毆也沒有舊情復燃，默契不發一言。

顧昂翻了翻白斯寧發過來的新書文檔，又上星網四處逛了逛，覺得沒什麼意思。

乾脆早早躺上了牀，輾轉了半夜卻清醒地厲害。

他不是挑牀的人，軍人在哪兒都能秒睡。

只是葉斐就躺在咫尺外的對牀上，整個房間都彷彿灌滿了他的氣息，密密麻麻的無處躲藏，很多回憶就澎湃的洶湧上來。

顧昂在情侶相處上，有那麼一些惡趣味。

兩人同牀共枕的時候，每次等葉斐呼吸平靜快要睡過去，他就會翻身壓住人，啃/咬喉結，把人鬧醒。

看着葉斐聖人下凡，半夢半醒地呼吸濃重，樂此不疲。

當然真惹着了人，下場也就不那麼體面。

這人牀下斯文，牀上敗類，體能賊好，力氣還大。

這樣的葉斐，性感、強勢、色氣、帶着強烈的佔有慾，只有他一個人見過。

當然更多親密事情也做，品嚐過彼此身體，分享過喘息和心跳，只是兩個alpha牀下打架到牀上，到離婚前也沒能分出上下。

這樣說起來，還有些遺憾。

想到這兒，渾身赤/裸的葉斐帶着八塊兒腹肌畫面從腦海裏一閃而過，顧昂舔了舔下脣，感覺蓬鬆的被子好像散發出了無盡的熱氣，烘得人臉紅心跳。

這股熱氣從四肢蔓延，彙集成了一個有些難以啓齒的念頭。他有些不受控制了，血氣下湧，用不完的精力都朝着一個地方蓬勃上去。

房間裏一片漆黑，黑夜把一切染上曖昧。

他舌尖頂着上顎，心虛地朝着旁邊背對着他的背影瞥了一眼，內心充滿了絕望。

離婚了，饞前夫的身子應怎麼辦。

在線等，挺急的。

顧昂放棄治療的閉上眼，集中精力回想最新的一批機甲型號和儀器設置，又把以前參加過的戰鬥翻出來分析了一遍，然而反應卻沒有半點兒要下去的意思。

他不自主的又掃了一眼隔壁牀鋪，風平浪靜，看起來已經熟睡。

房間裏很安靜，只有一陣一陣的微風從沒有關嚴實的窗口縫隙掃進來。

這人躺在旁邊，存在和呼吸都像是在勾/引。

顧昂終於鼓起膽子曲起小腿，認命地把手往下伸進睡褲握住，頭皮瞬間發麻。

做賊似的帶着心虛，心跳像是快要逃出胸腔。

右手和布料摩擦的聲音在黑夜裏無限放大，還有愈發無法控制的呼吸。

被子裏浸出了一層一層的汗。

還差那麼一點兒......就......

隔壁突然傳來一聲微微地響動，牀墊被壓下去又彈起的聲音，接着是很輕地腳步聲從他牀前繞了過去。

顧昂聽見微不可聞的一聲鼻息，聲音很輕，像是在笑。

顧昂渾身僵硬，整個人自欺欺人閉緊了雙眼，手懸在大腿上方，不敢下落。

臥槽？葉斐不會發現了吧？現在裝睡還來得及嗎？

麻木的全身瞬間起了一層一層的雞皮疙瘩。

過了好幾分鐘，好像沒有任何動靜之後，顧昂佯裝熟睡翻身，小臂卷着被子往旁邊滾了滾，變成側躺。

他微微眯了眼睛，藉着月光，看到葉斐背對着他，隨意靠在窗邊抽菸。

光線鍍在他寬廣的背上和側臉，和繚繞散開的煙霧融爲一體。

這人站在那兒，就像個落入凡塵的仙子，連月光都捨不得褻瀆。

可是現在，顧昂想褻瀆他。

剛下去點兒的反應立刻愈加囂張得湧了回來。

他心裏自我安慰，發現就發現了，都是成年人，有生理需求不是挺正常的。

再說了，您不也大半夜的躁動起身抽菸麼，誰也別說誰。

反正，就差最後幾下。

顧昂微垂着眼，屏住呼吸認命地把手放回睡褲。

幻想中葉斐的臉和月光下的他模糊重疊，夢境逐漸真實，讓人發瘋。顧昂咬緊下脣才堪堪沒有叫出聲。

終於，舒坦。

他猛喘了幾口氣睜開眼，夾着煙的男人不知什麼時候已經轉了過來。

兩人四目相對，啞口無言。

顧昂尷尬地張了張嘴，“大半夜站在窗邊嚇什麼人？”

葉斐抿完最後一口煙掐滅，“你太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