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昂暈暈乎乎看着他, 覺得這人哪兒都好。
哪怕是對, 自己這樣一個普通同學，也好得過分。
“葉斐。”
“嗯？”
“葉斐。”
“幹什麼？”
“葉斐.......”顧昂拖長了聲音, 指尖晃來晃去, “你怎麼變成兩個了？”
葉斐無奈控制住搖晃的人，又不着痕跡把手指抓進手裏，“你喝了很多，後勁兒上來了。”
“哦，他們灌我。”顧昂仰頭, 看着無垠的星空, 幽幽說道，“還是你對我最好，你不灌我，還幫我喝酒。”
葉斐好脾氣回道, “你終於知道我對你好了。”
顧昂點頭，又搖頭，“我不配，你對我這麼好。”
大約是藉着酒勁兒，他的言辭撕掉了那層虛假的面具, 一言一語都在吐露真心。
葉斐被這句話紮了一下，泛起一陣心疼。
“別這麼說, 你很好，你值得。”
顧昂滾動了一下喉結，很久才慢慢說道, “我不好，我把一切都搞砸了。”
不管是白斯寧的早逝，母親的自殺，還是自己的愛情，沒有一件能抓住機會挽救，最後成了一地的玻璃渣子，踩上去就是鮮血淋漓。
葉斐含蓄回道，“都有機會，可以把那些壞事一件一件做好的。”
顧昂閉上眼，昏昏欲睡，“嗯，希望如此。”
葉斐捏了捏手心裏的軟軟的指尖，“顧昂，你生日許了什麼願望？”
“星際和平。”顧昂半夢半醒，“願望說出來就不靈了，我跟神明做了交換，一定會實現的。”
葉斐其實也能猜到，他那些願望，無非就是過去的遺憾。
他是無神論者，這會兒也真的希望有神明在，不管顧昂享想用什麼去做交換，他都願意雙倍。
遠處一顆恆星閃爍了一下，像是神明眨了一下眼，給與回應。
在這個寂靜的氣氛裏，兩人都沒有說話，安逸享受這份寧靜。
機甲抖動了一下，顧昂拎着的禮物袋子滑出，掉出白斯寧送的小盒子。
顧昂垂眼撿起來，指尖撥弄了一下，把盒子拆開。
裏面一堆花花綠綠的套子撒了整個座位，看看起來非常壯觀。
顧昂手忙腳亂的抓起來塞進盒子，根本不敢看葉斐的表情，“白斯寧這傻逼，還真的送十八禁。”
葉斐輕笑，“用得上麼？”
顧昂結結巴巴，“用、用不上。”
葉斐沒再說話，只是幫他把最後一個蜜桃味的套子撿起來塞進手心。
會用的，會用上的。
兩人在星軌裏繞了一大圈，纔回到地面。
葉斐把機甲安置好，纔去叫已經睡着了的人。
顧昂昏昏沉沉，“別動。”
“回去睡。”葉斐伸手拉他。
顧昂抓住他的手，力道很大，“別弄，睡覺呢。”
“我揹你行不行？”
“好。”
葉斐背過身子，把人往自己身上帶，“摟好，別掉下去。”
“嗯，抓好了，準備。”顧昂勾着他的脖子，把頭埋進脖頸，孩子氣的回道。
兩人踏着月色慢悠悠的走回去，顧昂猛然抬頭，“我還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葉斐掂了一下人，回道，“什麼？”
顧昂磨牙，“運動會後，揍白斯寧。”
第二天是週末，一大早顧昂就叫醒葉斐，滿腦子都是要教訓白斯寧的事兒。
葉斐無語，昨天晚上做了那麼多事情都不記得了，就惦記着這事兒，是有多深的仇怨。
兩人喫過早飯，直奔白斯寧在校外的住處，甕中捉鱉。
只是，剛走到門口，就覺得有點兒不對勁，大門虛掩着，似關未關。
難道白斯寧出事了？
顧昂和葉斐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讀到了這條信息。
一瞬間，兩人展現出了極其同步的默契。
沒有半分猶豫，顧昂退後兩步，隨後整個人如同一個狩獵者直接破門而入，而葉斐則緊貼着顧昂後背，防止破門而入後來自後背的偷襲。
只是，房間空空如也，就連傢俱都擺放的整整齊齊，沒有被掙扎過的痕跡。
考慮到這裏是赤焰附近，白斯寧被綁走的概率很低，葉斐鬆了口氣。
“我猜，他只是走的匆忙，忘了關門。”
“白斯寧這傢伙，運氣還挺好。”顧昂看了眼葉斐，輕笑了一聲，“知道要來算賬了，腳底抹油。”
“等等。”葉斐指了指竈臺上還蒸着的餃子，繼續說道：“他突然走得這麼急，應該是收到了什麼訊息。”
“算了，我給他打個電話問問是什麼情況，說不定我們能幫他一把。”
顧昂心裏浮起一陣擔憂，要是真出了事兒，後悔都來不及。
他仔細回想了一下上一世的時間線，雖然不能確認白斯寧到底什麼時候發生了劇變，但應該是在大學二年級之前。
蝴蝶效應，也不至於這麼快就來了吧。
葉斐冷着臉，突然笑了一聲，無語拉開凳子坐下。
顧昂擰着眉回頭，“怎麼了？”
葉斐揚了揚手上的紙條，“小白同學，在跟我們玩捉迷藏。”
“......什麼意思？”
葉斐優雅靠着椅背，把紙條往顧昂身前一遞。
顧昂垂眼，紙條上歪七扭八的字，看得人頭疼。
“昂哥，葉神，如果你們看到了這張紙條，那就說明我活了，啊哈哈哈哈哈囂張臉，叉腰。
我就知道你們要來跟我秋後算賬，本來打算一走了之上課再見，不過林哥說的對，這種事情遲早要有一個結果，敢不敢跟我打個賭？”
如果你們在看到這張紙條之後，一小時內，闖不進我林哥的基地並把我揪出來，之前的事情咱們就一筆勾銷。
相對的，如果你們找到我了，那麼要殺要剮我都毫無怨言。ps.紙條背後有地圖哦：）”
顧昂把紙條翻過來，果然是白斯寧畫得歪歪扭扭地圖。
這畫地圖的能力真是自帶加密。
顧昂咋舌，“有靠山了是不一樣啊，還知道講條件了。”
葉斐站起身，大步朝着門外走，“週末沒事，陪他玩玩。”
私人恩怨變成兩邊對戰了，他當然是，站在顧昂這一邊。
“等等我，葉斐。”說完，顧昂將手裏的紙條撕的粉碎，然後轉身追了上去。
顧昂感覺自己被自己的副官冒犯了。
這麼皮的白斯寧得好好的“培養”一下，不然擔當不起副官的職責。
想逃跑？他們倆一定把人抓出來暴打一頓。
顧昂腦子裏已經想好了揍人的姿勢，他不是要訓練增加體能麼，沙包有了。
葉斐看着碎紙，“撕了幹什麼，白斯寧這鬼畫符你都看得懂？”
“當然，記腦子裏了。”顧昂隨口答道。
“帶路吧。” 葉斐微微點頭。
.......
另一邊，白斯寧和林修永正悠閒地坐在監控室內，一邊喝着紅茶一邊品嚐着精緻的點心。
“林哥林哥，他們如你所料，真的去了我家！”
白斯寧一口將嘴裏塞滿的爆漿蛋糕嚥了下去，指着三號顯示器上面的畫面激動地說道。
林修永掏出紙巾，一邊幫他擦着嘴角殘留的白色芝士，一邊淡淡說道：
“將顧昂的往日行爲輸入到量子光腦裏進行分析，再配合全校的監控來計算他們倆的行徑路線與行進速度.......都在我估計範圍內。”
“謝，謝謝。”白斯寧被溫柔的擦嘴動作會心一擊，有些手足無措，憋了半天，小臉通紅。
林修永將紙巾疊好放在了桌子上，也不說話，將身前的咖啡端了起來打算趁熱喝。
白斯寧看着面前林修永，優雅的用修長手指端着的白瓷咖啡杯，一身黑襯衣，看起來高貴清冷。
莫名的，有點兒帥？
白斯寧拍了一下自己腦袋，把心跳按回去，“林哥你真是太牛逼了，能夠這麼自如的駭進學校公共區域的顯示器。”
小心翼翼地拍了個馬屁，白斯寧繼續問道。
“但你說，他們倆真的會接受戰書麼？這麼簡單地激將法，我覺得昂哥說不定就跳了，葉神肯定不會接受的。啊，所以，我還是會被暴打。”
說道這兒，白斯寧喪了臉。
早知道發那組照片後果這麼慘重，他就獨自享用了。
林修永點了一下他的額頭，“顧昂行爲衝動無懼挑戰，葉斐謀定而後動，但相當聽顧昂的話。再加上對手是你，他們倆無所畏懼。”
“對手是我，你這嘲諷語氣幾個意思，看不起誰呢。”
林修永收起眼鏡，掀起眼皮看人，“看不起你啊。”
白斯寧：“......林哥，雖然是事實，咱們說話能不能含蓄一點兒。”
兩人正在鬥嘴，林修永突然將咖啡杯放在了桌子上，整個人站了起來。
“來了。”
白斯寧一臉問號。
“哪兒來了，明明監控器上顯示，兩人從進了那棟樓之後就再也沒有出現了啊。”
“豬腦子。”林修永快步來到5x5的組合光屏面前，雙手一邊不停地敲擊着控制鍵盤，一邊頭也沒回的說道：
“以我對他們兩人做的能力分析模型來看，兩分鐘以內，絕對會離開你的公寓並且出現在二十七號攝像頭內。
現在十分鐘過去了，他們依然沒有出現，只能說明洞察到我能夠通過監控器查看他們，刻意避開了監控器展開行動。”
白斯寧哇了一聲，“好牛逼哦，你能算出來這麼多。”
林修永享受被吹捧的感覺，“也就是說，這個舉動給他們爭取了足足七分鐘的時間。”
“那我豈不是危險了？”
白斯寧一聽，僅僅是一個微小的舉動便爭取了七分鐘的時間，頓時心裏有些發慌。
操，他就不該去挑釁那倆怪物，還不如乖乖捱打算了。
冷淡地聲音繼續開口，“七分鐘而已，放心，都在我掌控之中。”
白斯寧看向黑色襯衣的背影，覺得簡直像是神在發光。
他林哥，真的感覺，好他媽厲害哦。
十分鐘後，顧昂和葉斐就站在了林修永的實驗室大門口。
顧昂摸着下巴打量了一下，“真有錢，這麼大一棟樓。”
葉斐暫時也沒摸清這人底細，應了一聲，“拉的贊助吧。”
“算了，做正事兒。要不然我們倆分頭，我從正面突破，你直接從外側爬到頂樓，然後從上往下搜查？”顧昂數了數，大樓一共六層。
葉斐抬眼看過去，“林修永比白斯寧可聰明多了，分頭會減慢速度，更何況.....”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這棟大樓只有地表的五層，萬一我們分開搜索，你進去發現有地下室怎麼辦？”
“有道理。”顧昂點了點頭，“搞密室逃脫小遊戲啊，這兩人真的閒。”
他都能腦補，白斯寧坐在林修永旁邊，帶着那副舔狗的笑臉。
明明是自己的副將，怎麼感覺被人拐跑了？
兩人剛一走進實驗室大門，就看到裏面有五條道路通向不同的區域。
媽的，這實驗室怎麼修得跟迷宮一樣。
“走吧，一人一條路，每五分鐘我們自己這裏匯合一次。”
顧昂正準備往前走，卻突然被葉斐給叫住。
“不用那麼麻煩。順着他的思維，那不是中了圈套？”葉斐微眯着眼睛掃了他一眼，“你不是最擅長暴力嗎？打一拳試試。”
顧昂哦了一聲，活動了一下手腕，猛地一拳打在了地上。
拳頭觸地，整個樓都隨着這一拳輕微晃動了一下。
葉斐心裏倒吸一口涼氣：“........”
這傢伙現在力氣，真的有點兒誇張。
但一陣巨響之後，地板並沒有什麼變化。
顧昂也發現了不對勁。
一般普通的實驗室根本不可能有這麼高防護的措施，可自己一拳下去，連條縫兒都沒有，他有點兒懷疑人生。
“還是老老實實的走吧，說不定他低估了我們的實力呢？”
自從被江瑞媛測試和承認之後，顧昂對自己的狀態充滿了信心。
“沒這個必要。”
說着，葉斐直接從懷裏掏出一把高功率電磁脈衝□□，對準地板連續扣動了扳機。
“轟！！轟！！轟！！”
原本毫無縫隙的地板硬生生的被葉斐的□□給打出了一個巨大的窟窿。
顧昂：“.......”
“你爲什麼會隨身攜帶這種高能量武器，有槍你讓我用什麼拳頭？”
再說了，大家不是鬧着玩兒嗎，你一言不發就把人家實驗室地板給打穿了真的好嗎？
葉斐收起槍，“不是讓你白打，打一拳可以通過振動感知過這棟樓的防震等級，順便還檢測了一下地板之下是否有隱藏樓層。”
他後知後覺安慰道，“手疼不疼？”、
顧昂摸了摸手背，被突如其來的溫柔軟了腰，“還、還成，小兒科。”
“那我們現在是賭往上還是往下？”
看着地下明顯有祕密地下層，顧昂也有些不確定。
這是一種心理上的博弈。
在突然發現有地下層的情況下，正常人多半會選擇往下走。
因爲這是隱祕的，是故意藏起來不想被人發現的。
可萬一林修永反其道而行之，故意在樓上該怎麼辦？
“勝利，從來不是通過賭博。”
說着，葉斐直接抬手，對着天花板便扣動了扳機。
顧昂看了一眼瞄槍的葉斐，下頜崩成一個凌厲的線條，眼神帶着堅毅和自信。
那個對大局觀完全掌控的男人，好像又回來了。
只是這一次，天花板卻並沒有任何動痕跡留下。
“往上。”
葉斐語氣十分確認。
向上的防護措施如此周密，想來林修永是算到，他們會通過一些非常規的手段前進。
所以提前將非常規突破路徑直接封鎖，確保他們兩人只能一層一層闖關往上走。
“走！”
顧昂自然明白，也沒多問。
兩人向着三條通道的其中兩條衝了過去。
一條樓梯向下，一條樓梯向上，一條死路。
沒有猶豫，兩人並且而行，一起踏入了第二層。
第二層對於顧昂和葉斐就比較輕鬆。
數十個機器人手持着電磁麻痹槍已經整裝待發，在空曠的樓層內圍成了一圈，似乎在等待着兩人的到來。
顧昂看了眼旁邊的葉斐，突然笑着說道：“要不要打個賭。”
“說。”
“這裏一共三十三個機器人，誰解決的數量少，就滿足對方一個力所能及的願望。”
“好。”
本來就是鬧着玩的，白來一個願望算是意外之喜。
葉斐凝神，讓顧昂幫他實現願望，很值得一戰。
兩人談定，第一輪齊射就已經到來。
就是機械化的定點射擊，對於五星上將來講，實在是簡單。
兩人心照不宣的壓着實力，開始對機器人進行掃蕩。
揮拳動腳，一下秒殺一個。
只花了五分鐘，兩人就對半消滅完畢。
還剩最後一個......
葉斐想到那個願望，他很想要。
於是，他伸手從背後壓制住顧昂肩膀，一個側踢過去，踢爆了最後一個機器人。
“鬆開，你真的很拼。”顧昂掰着禁錮自己的雙手，“願賭服輸，想要什麼願望？”
葉斐勾了一下嘴角，“先存着，下一關。”
剛到達第三樓，一個巨大的國際象棋棋盤被擺放在了整個房間內。
“不愧是葉神和昂哥，居然能夠這麼快就抵達這一層。”
房間裏響起了白斯寧的聲音。
他通過廣播跟兩人對話，“這一層的要求是國際象棋，如果你們能下贏我林哥，就可以獲得通往下一層的鑰匙。你們誰來？”
顧昂忍不住嘲諷，“白斯寧你就躲在喇叭後面裝死吧。”
“我來。”
葉斐依然雲淡風輕。
顧昂退後一步，“他來。”
以前兩人下過棋，葉斐幾乎是全方位碾壓。
顧昂不是夫吹，但他真沒見過有人能夠在國際象棋上有人能和自己的狗前夫匹敵。
這人就是過於完美，沒破綻，沒什麼意思。
“來吧。”
聲音切換成了林修永，隨後，巨大的棋盤上棋子開始了移動。
兩人開始對弈，葉斐氣定神閒，步步緊逼。
很快地，把林修永殺了個片甲不留。
嘩啦一聲，一把通關鑰匙掉落在了葉斐的身前。
顧昂囂張一笑，“你們這個闖關設定不行啊，太簡單了。”
林修永冷聲稱讚，“主要還是他比較厲害。”
旁邊傳來白斯寧小聲嘀咕，“哎，你怎麼還誇對手啊！助長他人囂張氣焰。”
顧昂隔着喇叭回懟，“本來就厲害，白斯寧你等着捱揍。”
“走。”
勝利是一種理所應當，葉斐沒有半分神色上的波動，輕易的用腳一挑，將地上的鑰匙勾飛在了半空，隨手將鑰匙拿到手上便率先往下一層走了過去。
顧昂吹了個口哨，不吝誇獎，“你真棒。”
剩下的樓層也沒有太多的難度，兩人合力直接一路橫推。
很快，在計時器顯示出五十九分的時候，顧昂和葉斐同時踹開了實驗室監控房間的大門。
此刻白斯寧和林修永正相對而坐，正一起喝着咖啡。
“小崽子，還跑不跑？” 顧昂一把抓住白斯寧，表情發狠，“這次乖乖等着算賬吧。”
“你這人挺有意思，感謝給我們一個愉快的週末。”葉斐也意有所指的看着正在和咖啡的林修永，淡淡地說道。
林修永抿了一口咖啡，緩緩開口。
“你們想一下，我是不是從第一層開始，就在不斷地暗示你們，向上，再向上......”
話音未落，葉斐立刻反應過來，留下了顧昂，直接衝出監控室開始往樓下飛奔。
顧昂有些呆滯，跑什麼，白斯寧不是找到了麼？
林修永繼續說道：“從第一層的向上是真正確的，到第二層普通的對戰通關進入下一層，到國際象棋勝利就可以進入下一關....”
“我在不停的對你們進行着心理暗示，讓你們把\'找到白斯寧\'\'這個概念給轉換成了\'\'到達最頂摟這一關\'\'，可我們的遊戲最終是要找到白斯寧啊。”
顧昂用手用力一捏，才感覺到白斯寧的觸感有些不對。
操，這是一個白斯寧的仿真人！
而真正的白斯寧，並不在這裏。
小林同學爲了讓白斯寧躲過兩人的捶打，真的是煞費苦心。
顧昂抬頭，便看到了屏幕上，第三層國際象棋那一層的畫面。
屬於葉斐棋子的國王和皇後突然頭部掉落，露出了白斯寧和林修永的臉。
他們兩人一直都藏在葉斐的棋子裏！
只要林修永注意不喫掉葉斐的國王和王後，那他們就絕對沒有暴露出來的可能。
原來林修永，最一開始就沒有打算能贏葉斐......
屏幕監控中，顧昂看到葉斐也抵達了第三層。
可這時，時間結束的響聲已經響徹整棟大樓。
操，居然輸了。
顧昂磨牙，行，願賭服輸。
白斯寧這麼皮，下次揍他，應該很容易找到機會。
顧昂鬆了鬆釦子，通過監控器看到還在棋子裏面的林修永笑着對一旁的白斯寧說道：
“你看，這七分鐘，也在我計算之內。”
自從那天躲過暴打，白斯寧安靜了好些天，不敢惹人。
得了便宜就應該見好就收，畢竟他還是一個合格的cp粉。
白斯寧每天忙着打理夜光cp後援會，羣裏口號喊得風生水起。
一開始顧昂還很抗拒，後面就隨他去了。
快進入期末，課程鬆散了些，大家開始進入最後的考試複習。
期末考試是筆試，除了一些要背的戰爭史，還會涉及到機甲構造計算一類的算數測試，全校進入人心惶惶。
但這羣緊張的人裏面，不包括開掛的五星上將們。
暫時休戰的四人組坐在食堂裏喫飯，白斯寧皺着眉問道，“你們複習怎麼樣了？”
林修永頭都沒抬，專心喫飯，“那麼簡單，還用複習嗎？”
顧昂和葉斐同時搖頭，“不用。”
“我操，六門課，重點也不畫，我覺得我死定了。”白斯寧連飯都喫不下去了，“你們都不看書的嗎？”
林修永扯了張紙，幫他把桌面上灑出來的湯擦乾淨，“別說髒話。”
白斯寧窒息，“林哥，你.....你理論很好？”
“嗯，不然你以爲我是怎麼考進赤焰的？”林修永最近已經不怎麼戴眼鏡，習慣性用指尖往上推，才發現點到了眉心，又把手放了回去。
葉斐理智分析，“他進a班，應該理論拉了很多的分。”
顧昂笑着喫菜，“小白，你問錯人了。在座的，應該都是輕鬆滿分的人。”
顧昂以前是個學渣，但後來者居上，再加上幾年實戰，那些東西現在對於他來講，的確是小兒科。
葉斐就不說了，開掛了的人生，樣樣都是做到極致。
至於林修永..... 理論的無敵王者。
此時王者面無表情的炫耀，“如果分數沒有上限，你能拿一百，顧昂能拿五千，葉斐能拿一萬。我的話.....五萬吧。”
葉斐：“.........嘖，吹吧。”
林修永挑眉，“誇獎自己不是應該往死裏吹嗎？”
白斯寧差點兒被嘴裏的包子哽住，“聽起來大家都好牛逼啊！”
顧昂不滿，“憑什麼我就是五千？你五萬.....”
“你肌肉發達，頭腦簡單。”林修永一語中的。
葉斐憋不住想笑，還是幫着找補，“顧昂理論挺厲害的，你低估他了。”
“就是。”顧昂心情愉悅了些，接着喜滋滋的喝湯。
白斯寧抓着救命稻草，“大佬們，這幾天一起復習吧，我真的虛，不想第一學期就掛科。”
林修永點頭，“好。”
喫完了飯，幾人回到白斯寧的房子準備複習，可真正在緊張看書的，只有白斯寧一個人。
顧昂拉着葉斐躺在沙發上聯機打遊戲，林修永盯着隨身攜帶的電子屏，在虛擬鍵盤上敲敲打打。
遊戲裏戰況激烈，顧昂用胳膊肘碰葉斐，“你快過來支援，我這邊扛不住了。”
葉斐彎了一下嘴角，感受着兩人親暱的距離，“好，馬上來。”
屏幕上一陣炸彈爆開，葉斐衝進顧昂的戰隊裏，一起殺入陣營。
不過五秒鐘，屏幕就顯示了兩個大字，“勝利”。
“這遊戲通關了，沒意思。”顧昂癱在沙發上，瞥着瘋狂抄着筆記的白斯寧，“你家還有什麼玩的嗎？”
白斯寧苦悶抬頭，“你們倆吵死了，說好的一起看書呢？”
“嫌我們吵？”顧昂懶洋洋起身，繞到他身後，看了一眼草稿，“公式錯了。”
“哪兒.....哪兒錯了？我照着例題算的。”白斯寧茫然。
顧昂隨意撿起他的筆，寫寫畫畫，不一會兒就寫了一大篇草稿。
他懶洋洋把紙推過去，“第二步就錯了。”
“操，我完了。”白斯寧陷入絕望，“我下學期不能繼續跟你們當同學了，怎麼辦。”
林修永從屏幕中收回注意力，扭頭看他，“我幫你複習。”
“小林同學，你救不了他，真的。”顧昂提前判下死刑。
林修永看着白斯寧小臉皺成一團，心臟變軟，“試試吧。”
顧昂癟嘴，晃到廚房倒了兩杯水，拿回去遞了一杯給葉斐。
“我發現林修永的優點了，慈悲爲懷，普度衆生。”
葉斐湊過去，貼着他耳朵開口，“傻子，沒看出來嗎？”
“看出來什麼？”顧昂被那吐出的熱氣弄得耳朵有些發癢。
葉斐動作沒動，手肘擱在膝蓋上曲着腿，靠他更近一些。
聲音幾乎成了氣音，緩緩吐進耳朵，“他喜歡小白。”
顧昂側頭，跟他視線對上，“？？？？”
“我怎麼沒看出來？”
葉斐心裏嘆氣，你看出來什麼了？
我這麼喜歡你，你看出來了嗎？
見葉斐沒有說話，顧昂又悄悄問道，“圖什麼啊？就那個傻子，除了長得可愛點兒，人活潑點兒，還有什麼優點。”
葉斐抓到關鍵詞，“你覺得他可愛？”
“還.....挺可愛的吧，眼睛圓圓的，跟個寵物貓一樣。”
葉斐搖頭，“我不覺得。”
“那你覺得誰比較可愛？”顧昂看他。
葉斐那個“你”字就要呼之慾出，拐了彎兒，“你安靜的的時候。”
他一想到顧昂錘爆機器的場景，後背一身冷汗。
顧昂耳根有些發紅，哦了一聲，不說話了。
他指尖撥弄着脖子上的頸環，扯來扯去的玩兒。
“算了，我放棄。”林修永從白斯寧旁邊移開，“作弊吧，救不了。”
“我這麼乖巧的學生怎麼能作弊呢？萬一被抓到了怎麼辦？”白斯寧瞪眼。
林修永扯了扯嘴角，“那你就等着掛科。”
白斯寧糾結了一會兒，“那傳紙條？昂哥，葉神，你們誰傳紙條的技術比較好，靠你們了！”
白斯寧一邊說着，一邊團一張紙，“昂哥，我坐你前面，你到時候就順着地上這樣滾，一定要瞄準位置。”
“傳紙條？你怕不是想被抓？”顧昂踩住他扔過來的紙條，嗤笑道，“能不能有點兒高科技的作弊手段？”
葉斐揚了揚下巴，“求你林哥啊，研發了那麼多小東西，對他來講很輕鬆。”
白斯寧臉皮超厚，扭頭衝着林修永就抱住，“爸爸，救我！”
林修永：“........”
顧昂吹了個口哨，一臉看好戲的表情。
林修永沉吟了幾秒，迅速拿出解決方案，“兩套設備，一套是每個人一個微型耳機，手指在桌面敲字，耳機裏可以傳出聲音進行溝通。”
“另一個就是，把我們的考卷投影到你的卷面上，你把卷子對準，照着抄就行。”
白斯寧張着嘴，好半天纔回過神，“牛逼，這果然比傳紙條牛逼多了。”
林修永看了眼還抱着自己的白斯寧，輕咳了一聲，“就是投影距離有限，你只能讓葉斐或者顧昂的卷子答案給你，我在a班，離你太遠了。”
白斯寧看向另外兩人，貪心道，“不如，你們倆的卷子都投影給我，我綜合一下答案？”
“你還挺貪心，隨便吧。”顧昂站起來活動了一下手指，“那我們的複習計劃，宣佈流產。”
本來就是陪白斯寧的，現在打定主意作弊，幾人也就準備撤了。
白斯寧眼含熱淚，“幾位大佬大恩大德，我白斯寧記住了。”
後面幾天，顧昂和葉斐都窩在宿舍裏，沒怎麼出去。
葉斐偶爾晚上還是會趁着顧昂睡着，出去做家族任務，趕緊把能佔的點全部拿下。期末考試後不久，他們就要去另一個星球拿運動會獎勵，估計□□乏術。
白斯寧就更樂了，不用複習，每天跟在林修永後面看他研究那些設備，小尾巴似的。
日子飛快就到了期末考試那天。
白斯寧頭回作弊，緊張成了一個傻子，不停地抖。
幾人爲了保險起見，都戴上了耳機，以備不時之需。
教室內座椅全部被拉開了距離，單人單座，生怕有人偷瞄答案。
顧昂和葉斐兩人隔着一個過道，對視了一眼，都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
王闖拿着第一門考試的卷子進來，“九點整，我們開始今天的考試，希望大家都複習好了，考出好成績。順便說一句，知道赤焰是軍校，大部分人是戰鬥力比較強，理論比較弱。你們要作弊呢，做好高明一點兒，別被我逮住。”
白斯寧做賊心虛，抖着在桌上打字，“完了完了，會不會被發現。”
隔壁林修永回，“你別作妖，就不會。”
顧昂看着前面的白斯寧不停抖着肩膀，無語道，“小白你別抖，你這太明顯了，心理素質好點兒。”
正好王闖發到白斯寧旁邊，看了他一眼，“抖什麼？”
白斯寧慘着一張臉，“緊張。”
“平時不復習，考完只會哭。”王闖嫌棄道，“我倒是要看看，平時哪些同學不好好聽課，卷子都拿到了，現在拆卷。”
顧昂拆開卷子，翻過去大致瀏覽了一遍。
不出所料，全是弱智小學題。
他打了個哈欠，拆開筆帽，從第一道題開始迅速往下做。
按這個難度，應該可以提前答完考卷。
白斯寧攤開卷子，按林修永告訴他的方法，將卷子定格在靠近自己三公分的距離，果然兩個筆跡相似的答案一道一道慢慢浮現。
重疊出來的，是葉斐和顧昂的卷子投影。
兩人做題速度差不多，答案也完全一致，基本上沒有什麼可猶豫的。
他要做的，就是用筆把答案照着描上去。
白斯寧心裏感嘆，這大概是人生中經歷的最簡單的一次考試，不用動腦，輕鬆愉快。
他越抄越開心，甚至快樂地抖起了腿，一掃開考前的緊張。
考試時間是三個小時，幾人一個小時左右就做完了卷子。
但考試規定，不能提前交卷，得坐在位置上磨時間。
白斯寧有些百無聊賴，看着自己一片雪白的草稿紙發呆。
果然還是隊友給力，他林哥，昂哥，葉神，個個都是粗壯的大腿。
好無聊，頭一回考試時間這麼充裕。
他拿着筆在草稿紙上寫寫畫畫，滿腦子都是夜光cp，畫完各種小插畫，總算快等到打鈴。
突然，白斯寧靈機一動，有了一個念頭。
傳紙條只要穩狠準，老師根本抓不住。
再說了，傳與考試無關的紙條，也不算作弊吧。
白斯寧撕下兩條草稿紙，飛快在上面一邊寫了一句話，揉成一團。
他抬頭看了一眼監控，關閉着，臺上的王闖，昏昏欲睡。
好的，就是這個時間點。
白斯寧快速回頭，看着葉斐和顧昂都在低頭看着卷子，飛快在兩人桌面上一人砸了一個紙團。
到底是從小軍事訓練，砸個紙條還是挺準的。
顧昂正在晃神，被砸過來的紙團拉回注意力。
他皺了皺眉，想着哪個不長眼的敢嫁禍給他。
考試扔紙條，多老套啊。
顧昂用手掩着，把紙條扯開，上面寫着，“葉斐，我喜歡你。”
什麼玩意兒？考場表白？
這人是不是有毒？還傳錯人了？
顧昂抬頭，茫然地四處張望着，和隔壁過道的葉斐視線對上。
葉斐手裏也拽着一張紙條，表情同款茫然。
顧昂用手在桌子上敲字，“白斯寧，是不是你，有毒吧！”
白斯寧帶着笑回道，“不關我的事啊！你們倆互傳紙條別甩鍋給我。”
顧昂咬牙切齒，“你是題做完了沒事幹是吧？下課等着。”
隔壁班的林修永，“？？？你們在說什麼，聽不懂。”
幾人正在專心聽着耳機裏的聲音，王闖已經悄無聲息站到過道中間，聲音冰冷。
“沒想到啊，我們一年之光的葉斐！顧昂！兩位同學，竟然在期末考試上傳紙條！奇恥大辱！”
本來還在做卷子的其他同學紛紛回過頭，看向兩人。
目光帶着好奇，探索，和喫瓜的興奮。
要不是還在考試，大家估計就要拿出通訊器開始錄小視頻了。
王闖用手搶過紙條，塞進手裏，雙手背在背後踱着步。
“其他人繼續做題，你們倆站到教室後面去，不用考了。”
顧昂吊兒郎當的回，“老師，我已經做完了，現在可以交卷嗎？”
“互相傳答案做得快是吧？”王闖返回，伸手把兩人拉起來，“到教室後面去，站到考試結束。”
顧昂無語，他真的冤。
他又沒傳紙條，憑什麼罰站。
還沒往牆角挪，考試結束鈴聲響起。
顧昂翹起嘴角，“老師，考試結束了，不用站了吧？”
“大家卷子上傳。”王闖哼了一聲，把紙條分別還給兩人，“來，大聲念出來，紙條上寫了什麼？”
葉斐：“.......”
顧昂抿脣，想到紙條上的字，臉頰一片燥紅。
“我不念。”
“反了是吧？”王闖瞪眼，“敢做就要敢當，念，你們倆都跟我念！大聲點兒，讓全班同學都聽到。”
兩人對看了一眼，表情充滿了無奈。
一個神色坦然，一個有些害臊。
兩個聲音，在安靜地教室裏，全班同學的注目禮中同時開口。
“顧昂，我喜歡你。”
“葉斐，我喜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