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敢怠慢,還禮道:
“原來是姜道友。道友援手之恩,洪崖宗銘記於心。此處非久留之地,飛鴻宗之人恐去而復返,道友若不嫌棄,可隨我等前往臨時駐地稍作歇息,容我等略表謝意。”
這正是姜啓想要的結果。
他略作推辭,便順勢答應下來。
跟隨洪崖宗一行人,姜啓來到了他們位於一處隱祕山谷的臨時營地。
沿途,他憑藉詭目敏銳感知到,這片區域的地脈之氣異常活躍,隱隱有一股磅礴而古老的力量在地下深處湧動,與靈陽山龍脈給他的感覺既有相似,又有不同,似乎……更爲暴烈一些。
在營地,姜啓受到了禮遇。
秋芷柔將此事上報後,很快,一位身份更高的洪崖宗長老——道成境中期的雲鶴長老親自接見了他。
雲鶴長老對姜啓的出手相助表示感謝,並旁敲側擊地打聽他的來歷和意圖。
姜啓早已備好說辭,只言自己乃舞州散修,遊歷至此,對符陣之道頗有興趣,聽聞洪崖宗在此方面獨樹一幟,故想尋機請教,恰逢其會雲雲。
他並未提及章士敬和玄龜峯。
雲鶴長老見問不出更多,也不強求,只是意味深長地說道:
“姜道友身手不凡,想必非池中之物。如今這西山之地風雲際會,龍蛇起陸,道友若有意,不妨多盤桓幾日。或許,不久之後,便有一場大機緣,可供道友一展所長。”
姜啓心中明瞭,所謂“大機緣”,自然是指那即將現世的龍脈氣眼。洪崖宗這是有意招攬他作爲助力。
他正好需要藉助一方勢力深入瞭解情況,便假意應承,表示願觀望一番。
於是,姜啓便暫時在洪崖宗的營地住了下來。
他一邊通過與洪崖宗弟子交流,瞭解更多關於三家宗門和逍遙山的情報,一邊暗中以詭目,小心翼翼地探查那隱伏的龍脈氣息,並與腦中靈陽山龍脈的氣息相互比對。
他隱約感覺到,此地的龍脈似乎並非自然生成,反而像被某種力量牽引而至,或者說……是被封印於此!
其氣息與靈陽山龍脈同源,卻更加狂躁不安。
而圍繞着這股力量,飛鴻宗、洪崖宗、散原宗,乃至超然物外的逍遙山,以及可能潛伏在暗處的追殺者,各方勢力交織成的巨網,正越收越緊。
一場更大的風暴,即將在這天柱寶極玄天之下爆發。而姜啓,已然置身於風暴眼中。
雖然姜啓在洪崖宗營地暫住下來,表面從容,但內心裏卻時刻保持警惕。
他歸虛境巔峯的修爲在此地雖不是最末流,但三大宗門宗主皆是道成境後期的老怪,更別提超然物外的逍遙山小洞天。
他依仗的,是遠超同階的意念之力、精深的符道造詣,以及詭目那洞察虛妄、窺探本源的神異能力。
次日,邊界地帶的摩擦愈演愈烈。
飛鴻宗弟子行事越發霸道,與洪崖宗、散原宗的門人衝突不斷,小規模廝殺時有發生,空氣中瀰漫着濃濃的火藥味。
姜啓冷眼旁觀,發現散原宗之人行蹤最爲詭祕,往往在衝突關鍵時刻現身,看似調停或趁火打劫,手段卻陰柔狠辣,擅長咒術與驅獸之法,令人防不勝防。
這一日,地脈震動陡然加劇!
以逍遙山外數百裏一處無名荒谷爲中心,道道霞光沖霄而起,磅礴的龍脈之氣如沉睡的巨龍甦醒,攪動四方風雲。隱匿的龍脈氣眼,終於要現世了!
消息如野火般蔓延。
三大宗門反應迅疾,精銳盡出,直撲荒谷。
洪崖宗營地內,雲鶴長老面色凝重,對姜啓道:
“姜道友,機緣已現,局勢瞬息萬變。我宗主力已前往,道友若有意,可隨我等一同前往,但請萬事小心,飛鴻宗與散原宗絕非善與之輩。”
“多謝長老提醒,姜某自會小心。”姜啓點頭,隨洪崖宗衆人趕往荒谷。
抵達之時,荒谷外圍早已人潮湧動,人影憧憧間,劍氣凌厲如霜,陣法光華流轉不息,詭異咒力若隱若現,三方勢力呈三足鼎立之勢,彼此對峙,空氣中瀰漫的緊張氣息幾乎要凝成實質。
谷口上空,靈氣匯聚成龐大的漩渦,隱約可見龍形虛影在其中翻騰遊弋,釋放出的威壓令人心悸,既感窒息又莫名興奮。
飛鴻宗宗主宇文勝,一襲黑袍獵獵作響,揹負古劍,凌空而立,道成境後期的強大威壓毫無保留地散發開來,聲如洪鐘,響徹四方:
“此龍脈乃天命所歸,合該助我飛鴻宗再攀高峯!爾等若知趣,即刻退去,否則——本座劍下,絕無半分情面可講!”
洪崖宗宗主巫馬蘭水藍道袍獵獵作響,眉眼間雖添幾分歲月痕跡,卻風姿不減。她手持碧玉琵琶,冷笑一聲:
“宇文勝,你飛鴻宗倒是胃口不小!這龍脈地處三宗交界之地,豈能由你一人獨佔?我洪崖宗的‘九天仙音陣’,正要會會你這‘裂天劍訣’!”
另一邊,散原宗宗主仲孫弘藏身於一團灰霧之中,身影若隱若現,聲音飄忽傳來:
“呵呵,兩位何必如此動怒?龍脈有靈,自會擇主而棲。依老夫之見,不如各憑本事,誰若能馴服這龍脈之氣,便歸誰所有,各位意下如何?”
他這番話表面公正,實則暗藏詭計,意在挑撥雙方爭鬥,自己好趁機暗中行事。
姜啓隱匿在洪崖宗的陣列之中,雙目微眯,透出幾分狡黠,透過混亂的能量波動,目光直指那龍脈氣眼的核心之處。
他心頭猛地一震:這龍脈所散發的氣息,竟與靈陽山龍脈同出一源!
可再細看那龍脈核心之處,一道極其古老、透着森然殺伐之氣的封印符紋,正緊緊纏繞其上!
這符紋的複雜程度,遠超他過往的認知。
隱隱間,竟凝聚成一方微縮的戰場幻影,與他曾在腦海深處翻閱典籍時,所幻化出的古神征戰畫面,有着幾分相似的神韻!
“這絕非自然形成的龍脈……分明是有人以通天徹地之能,將其封印在此的‘戰龍之脈’!”
姜啓剎那間恍然大悟。
也正因如此,此龍脈之氣才如此暴烈,難以馴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