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佑寧一路疾馳,來到了靈溪山。
“請我去郡城?有什麼事嗎?”
正堂中,楊正山詫異的看着陸佑寧。
陸佑寧說道:“楊兄弟,家父猜測幽獄門可能會對我們陸家動手,而且可能是仙修。”
“仙修!”楊正山劍眉隆起。
如果真有仙修出手的話,那可不是簡單的事情。
“你們確定!”
“不確定,但是以防萬一,我們還是希望楊兄弟能去郡城坐鎮一段時間!”
陸佑寧望着楊正山,說道:“我們家不會白讓楊兄弟白出手,坐鎮三個月,三千靈石,若是需要動手,視戰鬥程度,最低不少於一萬靈石!”
他迫切的想要楊正山去郡城坐鎮。
實在是他對仙修也充滿了敬畏。
至於說報酬,那是必須要給的。
楊正山可不欠他們陸家的,反而他們家還欠了楊正山不少人情。
陸佑寧這條命還是楊正山救回來的,這救命之恩還沒有還完,前段時間楊正山又庇護了陸江華。
可以說陸家欠楊正山很多。
楊正山捋着鬍鬚沉吟了稍許,說道:“也好,老夫就去郡城呆一段時間!”
他願意去郡城,一是因爲陸家願意給報酬,無論是三千靈石還是一萬靈石,對他對靈源之地來說都不是一筆小數目。
二是因爲他也想見到更多的仙修,敵人也好,朋友也罷,自然越多越好。
三則是他需要進入上古遺陣,這事還是要通過陸家的渠道,這個時候陸浮生可不能出事,若是陸浮生出了意外,那他短時間內很難再進入上古遺陣。
哎,爲了能搬空上古遺陣,他只能幫陸家,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
“那就多謝楊兄弟了!”陸佑寧大喜,“事不宜遲,我們現在就走!”
“這麼急!”楊正山疑惑道。
陸佑寧抱拳一禮,“楊兄弟見諒,局勢緊張,我這實在是放心不下!”
楊正山見他如此,只能說道:“也罷,我交代一下咱們就出發!”
由此可見陸家現在的處境確實很艱難,連陸佑寧都如此的緊張。
簡單的交代了幾句,楊正山帶着李昌同陸佑寧立即趕往都城。
他們一路騎馬疾馳,但入夜之後還是沒有抵達城,只能在天寶具停下,打算讓馬兒休息一夜。
夜已深,上谷郡城進入了一天最安靜的時間。
段橋風負手站在民宅的小院中,清冷的月華灑落在他的臉龐上,使得他的面容越發的深邃。
“什麼時辰了?"
他徐徐問道。
“丑時!”身後響起一道冰冷的聲音。
“丑時了啊,那也差不多該開始了!陸浮生,今日你在劫難逃!”他輕輕的笑道。
月光如水,毫無保留地傾灑,給城內的樓閣披上了一層銀紗。
靜謐的夜,溫柔的夜風,婆娑樹影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幾道籠罩在黑袍中的身影在昏暗的街巷中穿梭,時隱時現,如同鬼魅般詭異。
而其中就有一道嬌小的身影如同燕子般靈巧且順滑的從一座座樓閣中飛掠而過。
他們來到了陸家府邸隔壁的院落,幾道身影佇立在屋脊上,眺望着安靜的陸家府邸。
“嘻嘻,好寶貝,今夜就看你的了!”鬼女取出黑色玉匣,一雙蒼白如雪的手撫摸着玉匣。
“大人,時間差不多了!”旁邊一個黑袍人提醒道。
“嗯!”
鬼女嘻嘻一笑,身若柳絮般飄到了院子裏,然後跳入了一口烏黑的枯井之中。
“爲了你,我可是準備了許久,你看看,這裏的地脈充滿了陰煞之氣!”
“我用陰煞聚魂陣將城內所有的煞氣都引過來了,爲此,我們還特意將陸浮生引出城去!”
“哎呀,你可不要讓我失望啊,我還指望你大展神威呢!”
鬼女在井底,一邊將玉匣放入早就準備好的石臺上,一邊不停地敘說着。
將玉匣放好,她伸手在石臺上打了幾個法訣。
“嗯,好了,嘻嘻,彆着急,等下你就可以出來了!”
“別忘了,我可是你的主人,你可不能反噬我!”
“你若是敢反噬我,那就別怪我把你吞了!”
她的嘴一直沒有停下,絮絮叨叨的說個不停。
而石臺上的玉匣此時已經散發出濃郁的陰煞之氣,陰冷的氣息瀰漫,枯涸的井底呼吸間就凝聚出一層白霜。
鬼女又看了一眼玉匣,身形一躍而起,跳出枯井。
“快走,那傢伙要出來了!”
“嘻嘻,這可是個大傢伙,跑的慢的話說不定會被他給喫了!”
幾個黑袍人聞言,二話不說,化作虛影朝着遠處飛躥而去。
而就在他們離開沒多久,枯井之內飄散出一片詭異的幽光,幽光瀰漫擴散,陰冷的氣息升騰翻滾。
不過片刻間,清冷的月華就被陰冷的氣息侵染,夜色變得濃稠如墨,陰氣如洶湧的黑色浪潮,不斷翻湧咆哮。
與此同時,城內各處都出現了妖異的烏光,如果細數一下的話,就會發現城內有有四十九處地方散發着烏光,同時也湧現出陰寒的煞氣。
這四十九處地方的地下都埋着一個黑色的圓滾滾的陶罐,每一個陶罐內都裝着一顆腦袋。它們空洞的眼眶中,閃爍着詭異的幽火,彷彿在凝視着未知的恐怖。
陶罐與枯井之間似乎被某種東西勾連在一起,瀰漫的陰煞之氣捲起陣陣寒風匯聚在枯井上空。
枯井內,石臺上的玉匣冒出陣陣黑氣,似有生命一般,劇烈扭動着,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嘶”聲。
突然,一聲淒厲的尖嘯劃破夜空,枯井內爆發出一股強大的力量,將周圍的陰氣攪成一團黑色漩渦。一個模糊的黑影在漩渦中緩緩浮現,逐漸凝實。
這黑影身形扭曲,周身繚繞着濃稠的陰煞之氣,突然間周圍的居民在睡夢中被驚醒,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爬上了他們的心頭。
黑影晃動,煞氣瀰漫,院子裏茂盛的草木瞬間枯萎,生機全無。
一雙猩紅的眼眸睜開,無盡的怨念和仇恨彷彿要將世間的一切拖入黑暗的深淵。
周圍的居民心中生出一股未知的恐懼,他們驚叫着,恐慌着,憑藉着本能想要逃離。
陰風呼嘯,一個個想要逃離的居民還未打開門就僵在了原地。
他們的面容扭曲着,彷彿承受着無盡的痛苦,他們的眼眸慢慢的變成了死灰之色,生機全無。
生機剝離,陰氣更勝,粘稠如粥,虛幻的黑影越發凝實。
呼吸間,一個高大扭曲的身影由翻騰的陰煞之氣凝就,邊緣幽光閃爍。其顱骨隆起,血目如焰,鼻爲黑洞,獠牙外露。四肢似枯木,佈滿黑紋,十指如鉤。周身黑霧扭動,寒意凍魂。
其周身黑霧瀰漫,不時傳來隱隱約約的哭號聲和痛苦的呻吟,仿若無數冤魂被困其中,受盡折磨。
就在這惡鬼身體成型的時候,陸浮生飛上半空,面色陰凝無比。
惡鬼!
這就是傳說中的惡鬼!
陸浮生滿心的驚駭和震撼。
靈秀之海有着很多關於鬼怪的傳說,但是很少有人真正見過鬼怪。
哪怕是陸浮生,也只是在一些古籍中看過一些關於鬼怪的描述而已。
他萬萬沒想到今日這上谷郡城中居然出現了一隻惡鬼,面對這樣的存在,哪怕陸浮生已是武神境強者也感到頭皮發麻。
“混賬!”
陸浮生雖然心中驚駭,但還是硬着頭皮迎上了剛剛出世的惡鬼。
因爲他退無可退,身後便是陸家,身下便是上谷郡數十萬百姓,除非他願意捨棄陸家,捨棄上谷郡,一個人逃走,苟全自身。
火焰升騰,槍出如龍,百丈長的槍芒朝着咆哮的惡鬼刺去。
熊烈的火焰與陰寒的煞氣碰撞,霎時發出呲呲的聲響。
槍芒很快就刺破了煞氣凝聚而成的黑煙,但是當槍芒刺到惡鬼近前的時候,那惡鬼彷彿被激怒了一般,發出一聲響徹的嘶吼。
嘶吼聲震動,帶動着陰煞之氣湧動擴散。
那陰煞之氣就如同寒潮一般,所過之處,霜雪凝聚,鋪滿了屋頂,屋檐,門窗、地面等等每一寸地方。
而若是落在人身上,普通人立即會感到身體僵硬,生機快速消失,呼吸間的功夫就會變成了一具僵硬的屍體。
武者還能抵抗片刻,但也無法抵抗太久,唯有先天武者,還能控制身體逃離。
隨着陰煞之氣擴散,陸家諸多僕從化作一道道如同雕像般的屍體,整個陸家陷入了無盡的恐慌之中,所有人都在四散奔逃。
而城內的百姓,此時早已亂成了一片,大恐怖降臨,所有人都在拼命的逃竄。
哪怕是天罡期武者,面對這種未知的恐怖,也只會一心想着逃離。
陸浮生一槍試探,並未給惡鬼帶來任何傷害,反而激怒了惡鬼。
那惡鬼暴怒之下,攜帶着滾滾煞氣朝着他撲來。
面對這樣的存在,陸浮生也不敢託大,一邊出槍阻擋惡鬼靠近,一邊控制火焰攻擊惡鬼。
他身周火星縈繞,每一顆火星都會化作一道火球,朝着惡鬼砸去。
熊熊烈火在空中爆開,倒是將凝聚在空中的陰煞之氣震散了不少。
可是這樣的攻擊對惡鬼來說跟隔靴搔癢一般,根本無濟於事。
而且隨着時間的推移,惡鬼還在變化,陰煞之氣在它的身上匯聚,凝結成一片片鱗甲,不過片刻間的功夫,它的身上就出現了一套烏黑的戰甲。
還有它的手中也有一杆長柄兵器在凝聚。
這讓陸浮生感覺到了壓力。
一人一鬼在空中糾纏碰撞,火焰和陰煞之氣鋪天蓋地,幾乎覆蓋了半個上谷郡城。
而城內的一處樓閣上,鬼女看到這一幕,發出嘻嘻的笑聲。
“不愧是堪比築基期的鬼將,陸浮生啊陸浮生,不知道我這份大禮你喜不喜歡!”
不知何時,段橋風出現在鬼女的身後,冷聲說道:“現在還不是高興的時候,城內還有很多麻煩需要我們來解決!”
“你去解決那些小嘍?就行了,何必讓我親自動手?”鬼女不滿的說道。
上古郡城中不但有各大世家的人手,還有三大宗門的人手,他們在坊市都有店鋪,配置的人手也不少,還有陸家也不是沒有人了。
段橋風既然已經動手,自然希望獲得更大戰果。
他不要取走陸浮生的性命,還要在上古郡城中大開殺戒。
“鬼女!”段橋風冷聲喝道。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我這就去還不行,不過我還要控制這隻鬼將,可不能離開太遠!”鬼女心裏雖然不願意,但她還是不得不妥協。
段橋風冷哼一聲,也懶得繼續跟她計較,身形一閃,就消失在黑暗的街道之中。
惡鬼出世,殺戮開始,整座上谷郡城陷入了暴亂之中。
天寶縣。
楊正山從修煉中驚醒,眸中閃過一抹驚異的精光。
走下牀榻,來到窗前,朝着南方的上古郡城望去。
“那是什麼?”
“好邪異的氣息!”
他不知道上谷郡城發生了什麼,但是他能感覺到上古郡城出現了一道極爲恐怖的氣息。
邪異,陰寒,讓人頭皮發麻的氣息。
天寶縣城距離上古郡城並不遠,滿打滿算也不過四十多裏而已,楊正山的靈識自然無法擴散到上古郡城內。
但是這種毫不掩飾並且十分詭異的氣息,他在天寶縣城還是能夠感知到。
“出事了!而且還是大事!”
楊正山不用想就知道上谷郡城出事了。
似乎在驗證他的想法一樣,他又感受到一股狂暴的火焰氣息在上古郡城的方向爆發出來。
這個時候都不需要感知了,肉眼都能看出上谷郡城那邊出了大問題。
因爲暴烈的火焰已經在夜空中綻放開來了。
不過不是那種將夜空燒紅的火焰,而是一種陰沉壓抑的火焰,彷彿熊熊的火焰之外被籠罩上一層黑色迷霧一般。
讓原本應該熊熊烈烈的火焰變得陰霾壓抑。
嘭嘭的拍門聲響起,陸佑寧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楊兄弟!楊兄弟!”
着急的聲音打破了屬於夜晚的寧靜。
“楊兄弟,郡城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