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老到快死了的閃米特流浪者銀行家坐在椅子上,它帶着一隻厚厚的單邊眼鏡,畢竟它已經老眼昏花,看不清許多東西了。
甚至,就連這次採訪自己的主持人長什麼樣,都看不清。
“嘿,喬,嘿,給年輕人一個建議吧,你知道的,你是世界上最聰明的長者,他們很想聽聽你的建議。”
老人用乾枯的舌頭輕輕舔砥着嘴脣,眼中閃過一絲精芒。
年輕人,哈哈,真好喫啊,年輕人,可惜,我再也無法年輕了。
那就告訴他們一點真相......反正,蠢貨永遠困在慾望的牢籠中,我就是把真相說出來,那些爲了不思考寧願做一切的小傻瓜,也永遠看不懂。
“很簡單,世界充滿欺騙和瘋狂,年輕人越來越難了。”
它暗想,呵,其實沒有什麼越來越難,我的日子這些年總是很好過,年輕人的艱難,無非是時代和規則在變。
主持人不解的抬起雙手,似乎非常聽不懂,她哈哈大笑,荒誕的應對着老喬的回答。
就好像......目睹斬殺線的裸猿,看懂了,又不願說自己懂一樣。
懂那麼多沒用,聰明人對幸福的感知能力,和具體感知的實踐,都是有各自特殊區間的,他們不願把精力陷入到爲了倒黴蛋的事情而內耗的泥沼。
對應於客體、他者的操控和欺騙,乃至於不可名狀的瘋狂,個體自我道德感的幻想,也是一種自我保護。
可偏偏個體無法實現他者控制下的自我道德感實現,於是,就要在麻木的時候看小說,就要在看懂的時候裝作不懂——不然不救就是沒道德、陷入內耗,救了就是一起死。
主持人此刻也這樣,她好像什麼都沒聽懂,她哈哈大笑着,她的雙手誇張的抬起,她的眼睛小心翼翼的看向老喬,裏面有祈求有恐懼。
“哈哈哈,喬,你真幽默,哈哈哈,我也是年輕人,哈哈哈,我怎麼就感覺美好極了?”
銀行家也笑了起來,好似一個慈祥的老人,但它曾吮吸走了幾億人、幾十億人的血液。
那是美妙的青春之泉,它已經長生了。
“哈哈哈,那你是真的美好了,小妞。
回到話題,問題在於,總是有人掌握關鍵,人纔是一切的核心因素。
羣體之間的想法,是不一樣的,時代會變化,真實是一種相對.......”
電視臺的大廈中,年輕的男人操縱鼠標,輕輕點擊暫停。
電腦上節目錄制母帶的畫面,定格到了喬對真實的闡釋上。
年輕人回頭看向自己的上司,他的眼睛充滿通宵遊戲的疲憊,他的下巴上有着凌亂的胡茬,他的嘴脣比老喬還乾裂,他的皮膚蒼白的可怕。
它畏縮的看着自己的上司,問道。
“老喬說了些......不該說的話,這個節目,是不是......”
打着紅色條紋領帶的老頭子主管默默託腮思考,許久,才緩緩道。
“不,他是我們大股東的大股東的大股東,況且,年輕人嘛,哪有時間聽實話,他還說的這麼不中聽。
放出去吧,放出去吧,人沒有人幻想的那麼在乎自己,人也沒有人幻想的那麼聰慧。”
.....
午餐時刻,主管站在辦公室的百葉窗前,端着咖啡,默默觀察着辦公室內的年輕人們。
它不喜歡喫午飯,一篇頂刊的論文揭示,適當的飢餓可以刺激人體的細胞自噬,從而延緩衰老、保持活力與健康。
它喝着苦澀的咖啡,默默觀察着,觀察着。
該提拔誰呢?
太有能力的刺頭必須儘量玩弄好,既能顯得自己有‘駕馭力’,又能防止刺頭‘破壞穩定’。
太過聰明的智者不能提拔,提拔上來,難道是等他們取代自己嗎?
太蠢的也不行......
它想了許久,終於決定好瞭如何分配自己手中的秩序之力,去賦能誰的命運。
“唔,要選一個自以爲是,稍微有些能力,但內核懦弱的蠢貨,對,就是這樣,我年輕的時候也這樣。
他們懂敬畏,知道做事,還妄想更好更高,可本質又蠢的可怕,是最好的騾子,不用抽就會走。”
麻木的工作中,又一次完成了接近於幻想中‘牧羊人’的自我救贖,讓主管老登很是舒爽,他將杯中的咖啡一飲而盡。
苦澀、苦澀、太苦澀,就像我曾經的生活,所以,我一定要站在這個位置,絕不能退下去。
老喬說的對,但對我的意義,在於我必須處理好與那些和我年齡差不多的主管的關係,其他的.....管不了。
董事長喜歡藍調,總經理喜歡小男孩,首席人事官喜歡波多黎各少婦.....這纔是我的核心競爭力。
幻想着自己能繼續贏下去的主管,輕輕的在辦公室中哼起了歌。
在它的臆想中,它已經贏了,直到它唯一的兒子給它打來的電話。
“嘿,父親,告訴你一個好消息,我找到了自己全新的人生和可能性。”
“哦?難道你遇上了一位不錯的愛人?”
“不,我變性了,現在我是一位酷兒了,雖然不能生孩子,但我很喜歡這種找到自我的感受。”
主管癱坐在了椅子上,兒子,不,女兒的聲音在電話中迴響,但它已經聽不清了。
聰明人不喜歡聽真話,他們不喜歡那種‘我還需要別人告訴我真相’的感覺,他們也不喜歡‘真相和我預期的不一樣’的失控,他們更不喜歡‘真實驅散道德幻覺’的刺痛。
可媒體的目的,就是傳遞真實,主管站在真實發生和虛幻傳播的邊界,就像一個與地獄同行的聖徒,區別在於,它信仰的是撒旦。
然而,它沒想到,有一天,自己的孩子會因爲自身主體性的毀滅,走向虛無的崩塌。
它認爲自己的世界也塌了。
“父親!我知道你的想法,傲慢的,老登的,不屑的想法,我都知道。
但我告訴你,這是我獨立意志的選擇,我清楚自己想要什麼,你的那套舊思維,不可能懂我!
沒有對錯,沒有對錯,不要自責,不要痛苦,因爲,父親,我現在是快樂的,我現在是快樂的。”
“快樂沒有意義,痛苦纔是信徒洗清罪孽的.....”
“父親,你已經被它們變成了它們的樣子,我們的日子已經夠荒誕了,爲什麼不能快樂些呢?”
“孩子,不一樣的,有些概念通向讓你選擇更多的自我,有些概念通向讓你選擇更少的未來,驢黨的概念和宣傳......”
“太老了,這些觀念太老了,就這樣,父親,再見,祝您身體健康,我愛您!”
主管將手機放在桌子上,手機的屏幕,停留在聯繫人名爲兒子的頁面上。
它只能癱坐於椅子上,才能保持自身不癱軟在地。
生兒育女,它的信仰,在這一刻覆滅了。
它相信自己什麼都明白,它也理解兒子是被什麼騙了,但它無能爲力。
這一刻,它終於明白了老喬的真實想法。
隨便你們信不信,反正世界不缺蠢貨.....
況且,哪怕信的人再多,他們也要在欺騙和瘋狂中不斷被影響、被玩弄。
最後,重新於未來的變化中,再次陷入必然的陷阱。
沒有真實,只有變化永恆。
有些人在變化中站在變化的規則之上,有些人承擔關鍵角色和關鍵人物去塑造着變化,有些人在秩序下被變化大浪淘沙。
命運,不均勻的眷顧着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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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完本了啊.....
寫到最後,長安只想寫好自己的故事,在能力極限內寫好。
站在完本的階段回頭看,上玉闕在細節上的問題其實還是有的。
四百萬字的輸出,是一個重新認識世界和認識自己的過程。
但所有的細節都沒必要討論,我有思考,但沒必要討論,只說一點感受。
自我成長的道路在所有超脫者的定義中,總是痛苦的打破舊自我的信仰,重塑一套新的,老喬的慷慨定真,對應的也是如此的底層軌跡。
但創作中,故事有一個基調和基點,也可以理解爲初心和出發點。
隨着內容輸出和解構思考的路越走越遠,長安自我的認識和思考,也與上玉闕的基點、出發點越發的不同。
於是,每天必須在割裂的自我和陳舊的基點之間——陳舊基點不等於有問題,尋求一種迴歸。
這比創作中所有細節上的難點都更令人絕望,甚至能讓我精神壓力大到近乎於崩潰的地步。
妥協總是很容易,可我不想妥協,於是,就成了‘哪怕喫屎也要走下去’。
完本並不草率,更稱不上太監——再水幾十萬字上百萬字的對抗劇情、配角劇情,並不能讓故事‘更好’。
而我,也必須結尾了,不然,我內心的那種新舊撕裂,是會讓我發瘋的。
至於眼下的開放式結局,長安認爲沒什麼問題,它可以讓所有人看到自己想要的東西。
有讀者朋友反應自己看不到......長安在此必須坦誠的提醒——那是您的問題,您不能傲慢的將‘我看不到我想要的答案’認爲就是‘沒有答案’,‘看不到’本身,就是一種答案。
你在無知的荒野盡頭尋找你想要的真實,這件事,其實對自己過於殘忍了.....哎,我又說了令人不喜的真話,不過無所謂了,只要那些爲了我付費的讀者能意識到這點,我被罵兩句也沒啥,寫到這裏,長安又無奈的意識到,自己再一次的陷入了一種‘容易被人誤解的真誠’中。
算了,到最後了,沒必要再解釋了。
此外,結局的最後一章所指向的無限可能,後續會在番外中寫一寫。(插一句,番外會很多,年前就會出第一章,玉安、滴水、莽象......一堆人都能寫,沒完本的時候必須聚焦主線劇情,配角和支線寫多了就會掉訂閱和追讀,現在完本了,就能補一補這方面的劇情了,大家可以期待一下hhhh)
比如,王玉樓憑什麼能贏.....
........
回顧成績,上玉闕以幾百的首訂,用最少得追讀,於2025年六次殺入男頻月票榜前列,最高的時候殺到了仙俠月票榜第六。
謝謝大家的支持和認可,謝謝,謝謝!
可以說,它是仙俠頻道2025年的大黑馬,是細分領域內的精品,它是我的驕傲,但.....也是我的遺憾。
遺憾什麼?
不左不右只求真實的內容,招來了左右循環大逼兜,嗯,遇到難說清的話題,又不能多說了。
在左右都不滿意的情況下,上玉闕依然能取得如此成績,是有原因的。
求新求變的內核,關於修行的定義......初心爲假、修變化纔是真修行、無知荒野、定真、真假同源、從未有真、敘事爲真、結構性矛盾下的對抗.....隨手就能舉出這麼多,但其實還有非常多的細節,記不清了。
沒有自誇的意思,只是想說,大家未來,可以回頭再看看,就算被定真的大手刪了的幾萬字,也一定是影響不了上玉闕那求真求變求新的內核的。
這一路,很漫長,謝謝大家的陪伴。
長安,自認爲寫了一個好故事,用最盛年的狀態和最不妥協的態度,寫出了它。
我沒辜負,我做到了對自己的承諾,做到了對大家的承諾。
謝謝,謝謝大家,謝謝大家。
還有太多的話想說,但一切,都在上玉闕中.....這篇故事,就是長安的靈魂了。
它就在這裏,於是,便無需多言,一切都在上玉闕中有答案。
最後.....
諸位道友,希望,未來我們還有再相會的日子!
(被刪的部分,我會在三月十四號於書友羣內發出來,延後是爲了規避麻煩,有興趣的朋友可以加書友羣等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