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把麗妃扶到本宮的牀榻上去。”上官敏愉冷靜的吩咐道。
衆宮女便七手八腳的將麗妃扶到上官敏愉的牀榻上。
德妃等人本來見華陽夫人鬧成這樣本待要走,麗妃暈倒,反倒不好走了,只得坐了回去候着。
上官敏愉見安頓好麗妃,這次放心坐下,其它幾個妃嬪見她坐下後方才入座。只是華陽夫人面色稍稍有些尷尬,見上官敏愉正看着她,忙辯解道。
“麗妃是病了,臣妾並沒有用力推她!”
上官敏愉掩脣輕笑了笑,語氣溫溫柔柔的道:“妹妹不必擔心,沒人說妹妹什麼。”
華陽夫人厭惡的別開眼,不理會人。
昭妃皺了皺眉頭道:“麗妃的身子待會可要太醫好好瞧瞧,華陽妹妹雖然莽撞了些,但也不是不知道輕重的。”
她的語氣中不免有了幾分偏袒推脫之意,不過想來也在情理之中。昭妃是四妃之首,又和華陽夫人同枝一氣,四藩本是世代勳貴,自然看不起傅氏這等賣主求榮的之輩。
華貴夫人作勢打了華陽夫人一下,呵斥道:“這裏是後宮,你也未免太毛躁了些。貴妃娘娘溫厚不與你一般見識,你反倒是越發無禮起來!等麗妃娘娘醒來,好好給麗妃娘娘賠禮道歉。”
那嘴角微微一笑,蘊了幾分不屑和輕視,道:“我不過是實話實說罷了,貴妃和麗妃聽不得真話麼?”
她雖然嘴硬,她的手卻不斷的扭捏着絲帕。
上官敏愉將華陽夫人的小動作看在眼裏,對她的不敬非但沒有怪罪,反倒饒有興趣的道:“華陽妹妹倒是帥真可愛,後宮鮮少有這樣直率的女子。”眼見她雙腮通紅,溫然道:“本宮自然喜歡聽真話,只是真話也要分幾種,若是一味的去挑別人的短處,可就不討人喜歡了。妹妹是聰明人,自然明白本宮的意思。”
“你——”華陽夫人冷住了神色,眼見身旁兩個挺直了背一臉嚴肅的教養嬤嬤,只得閉緊了嘴巴,垂着頭撫弄着手指上的翡翠嵌珠護甲玩弄。
安公公帶了兩個面生的太醫進來,三人先給上官敏愉等人請了安。
“去看看麗妃。”
上官敏愉神色倦倦,卻強打着精神安排太醫等人給麗妃請脈。
不多時,太醫們從內殿出來。滿臉笑容的對上官敏愉磕頭,道:“回貴妃娘娘,麗妃娘娘不是病症,娘娘她有了近兩個月的身孕了。”
上官敏愉喜於形色,笑盈盈的對衆妃道:“這可真是件大喜事呢!前幾日新覲了幾位妹妹,皇上才大封六宮,麗妃妹妹就有了喜事。這可是個好兆頭呢!”
衆人神情複雜難言,須臾,德妃才笑道:“可不是呢!難怪今兒一出門,喜鵲老是叫個不停,臣妾還以爲樹上的喜鵲兒也知道大封六宮的事,要討好彩,沒想到還有喜事在後頭呢!到底是麗妃妹妹有福氣。”
諸人這才笑着附和上官敏愉的話。
上官敏愉忙令:“小安子,還不快給二位太醫紅包呢!大過年的也該讓二位沾沾喜。”
兩個太醫忙道了謝,又謹慎的吩咐麗妃的宮女一些孕婦應該注意的事。
這時,麗妃已經醒來,她扶着宮女的手走出來,又驚又喜的問:“可是真的?”
“哎呦,怎麼起來了!”上官敏愉親自上去扶着麗妃的手,嗔怪道:“有了孩子的人還這樣毛躁。”
說着讓她在自己身旁的雕夔龍護屏矮足短榻坐了,又見旁邊的案幾上還焚着香,一疊聲的喊道:“還不快把這香端出去!給麗妃妹妹換了紅棗茶來,再把簾子放下來,仔細凍着娘娘了。”
“敏敏,可是真的?”
楚弈幾乎是衣袍間帶了風一般衝了進來,直奔麗妃榻前,緊緊拉住麗妃的手仔細看了又看,目光漸漸停留在麗妃的小腹。
上官敏愉等人福下身去,給楚弈請安。
楚弈激動的抱着麗妃,用顫抖的聲音道:“辛苦你了,麗妃。”
麗妃見衆人在跟前,羞紅了俏臉,小聲的道:“皇上,姐姐們還在呢!”
楚弈頭也不回,只擺擺手道:“都起來吧!”
剛剛經歷了喪子之痛,這個孩子簡直是一劑愈傷良藥。楚弈握着麗妃的手輕輕一吻,柔聲道:“愛妃,這是咱們第一個孩子呢!你放心等孩子出生後朕封你爲貴妃。”
德妃臉色鐵青,她不是沒有生育過,雖然只是公主,但麗妃現在連是男是女都不知道,就已經許諾她貴妃之位了。
衆妃也神色各異,她們本是剛進宮的妃嬪,楚弈方纔進來連看都沒看她們一眼。可想而知,心裏有多酸了。
上官敏愉低頭撫着衣角裝作視而不見,楚弈面上的笑容黯淡了幾分。
“敏敏,今天你也是大功一件,愛妃你說,朕該如何謝咱們的救命恩人呢?”楚弈將麗妃摟在懷裏,眼卻看着上官敏愉。
麗妃如乖貓一般靠在楚弈胸膛,臉上的笑容不禁多了幾分得意之色,只要有上官敏愉在,她從來都是陪襯的綠葉。不想今日,自己倒反客爲主了。
“貴妃姐姐爲了臣妾和皇上的孩子費心了,等這孩子出生臣妾讓他好好給貴妃姐姐磕個頭。至於其他的,臣妾聽皇上的,皇上賞什麼就什麼!”
楚弈捧着麗妃的臉,覷着眼含笑道:“朕最喜歡愛妃這樣的性子了,乖巧柔順。”
旁邊的上官敏愉也陪着笑,放柔了聲音道:“恭喜麗妃妹妹了,至於什麼賞賜不賞賜的就不提了。這是臣妾分內的事情,妹妹說這個話也生疏了姐妹情分。”
衆人恍然,連忙對麗妃和楚弈道喜。
“難得敏敏如此通情達理,朕很是欣慰。”楚弈咬着牙一字字道。
上官敏愉對楚弈溫婉一笑,道:“這是臣妾分內之事,不過麗妃妹妹懷着龍子,一定十分辛苦。臣妾這裏人多,怕是吵着妹妹,不如皇上帶了妹妹回宮好好休養如何?”
女人臉上的順從和溫柔讓楚弈不禁有些惱怒起來,漆黑的瞳仁中逸出一抹深冷的寒意。意味深長的道:“敏敏還真是賢良,傳朕旨意,皇後鳳體違和,教敏貴妃掌六宮事。以後有敏貴妃替朕管理後宮,朕也放心了。”
說着抱起麗妃服氣而走。
衆妃嬪見楚弈負氣走了,面面相覷也不知道該道喜還是該走。
上官敏愉也不知楚弈爲何生氣,見衆人面色尷尬,詫異的問道:“各位妹妹爲何剛纔不和皇上說話?你們剛進宮應該多和皇上親近纔是。”
衆人面上皆生了一層寒霜,楚弈來了這麼久不是安撫麗妃就是和上官敏愉說話,幾乎連瞧都不瞧她們一眼,說的話她們也插不上嘴,叫她們如何親近?
上官敏愉在心裏暗罵了一句:“一羣笨蛋!”便道:“一會各處的管事和內務府該來人了,本宮怕是不能陪妹妹們了。”
“貴妃娘娘,不是臣妾不親近皇上,實在是剛纔插不上話啊!有您在,哪有臣妾們說話的份。”華陽夫人冷着一張臉道。
上官敏愉倏然抬首,眸光冷厲如利劍般,冷然道:“來人,送華陽夫人回去,沒有本宮的命令,不許她出宮們半步,直到她懂的什麼叫做尊卑禮儀爲止!”
昭妃華貴夫人臉色俱是微微一變,昭妃道:“貴妃娘娘,華陽妹妹剛進宮就禁足怕是不好吧!況且皇後孃娘已經讓教養嬤嬤教她禮儀,如果在禁足,以後妹妹還有何顏面在後宮行走呢?”
上官敏愉輕笑一聲:“她多次衝撞本宮,還毆打有孕的妃嬪,如此粗鄙無禮若是麗妃有個好歹,誰擔待的起?本宮要是縱容她,至宮規於何地?”
華陽夫人聽了上官敏愉的斥責,她自認爲不過是輕輕推了麗妃一下,在上官敏愉嘴裏卻成了一個毆打妃嬪的瘋婦,當下窘在那裏,氣得滿臉躁紅。
昭妃暗暗扯了扯華陽夫人的衣袖,衝她搖搖頭示意她不許多話。她雖然不滿上官敏愉的話,面色如常,不慍不惱,依舊保持着得體的微笑,不卑不亢地朝上官敏愉屈膝行禮,道:“娘娘初掌後宮協理之權,華陽妹妹雖然莽撞,但她到底是郡主出身。娘娘就算不看南王沒有功勞也有苦牢的份上饒過華陽妹妹,也叫遠在邊關的藩王們心安纔是。”
說着,昭妃又看了看上官敏愉的臉色,接着道:“若是因爲不敬娘娘就被禁足,知道的人當然說娘娘秉公,不知道的人還以爲娘娘是公報私仇呢!臣妾一番肺腑之言完全是爲娘娘着想,請娘娘三思。”
上官敏愉沉吟片刻,似笑非笑的看着昭妃等人,笑道:“妹妹不愧是淮陽公主之女,身上這份沉穩果然是吾輩不及。”
昭妃等人見她送了口,面上稍稍鬆緩。
“不過——”上官敏愉微微一頓,接着道:“只是本宮話已經說出來了,難道昭妃要本宮出爾反爾不成?再說,華陽妹妹今兒毆打麗妃是以下犯上,若是傷及皇嗣更是死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