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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對決

【書名: 凰女策:毒鳳妖嬈 第八章:對決 作者:莫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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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之華倒映在兩人的面龐之上,他們的眼瞳中微微露出幾分欣賞之意。

  那黑衣人雖然蒙面,但從那雙明亮的雙眼就可見這人不凡,只是微覺惋惜,這樣的人物居然被楚弈那樣的人收在帳下,委實有些可惜了。

  “兄臺好身手,只是在這禁宮之中,想要做到來無影去無蹤怕也是不能的。”那黑衣人鳳目之中,棱棱生光,笑着道。

  魏玉郎目光一轉,亦自朗聲笑道:“這位兄臺的比在下有過之而不及,只是——”他語聲一頓,劍眉微微一軒,接道:“不知這位兄臺爲何也在這深宮之中,請恕在下眼拙,未能看出兄師出何門。”

  那黑衣人微微一笑,接着道:“在下不過無名小卒,就算道出兄也未必得知。”

  此刻星光閃爍,月光皎潔,柔風淅淅,將兩個人身上的箭弩拔張的氣氛吹散,他們同時從樹枝上翻身越下。

  落地無聲,連腳下的塵土亦未揚起,可見輕功之高。

  “在下貿然打擾兄臺,是有件要事請教。長樂公主是不是沒有死?上官敏愉和長樂公主是不是同一個人?”

  哪知他語聲方落,魏玉郎竟突地面色一沉,眸光中閃爍着濃郁的殺機。反手從腰間抽出一把軟劍,只見刷刷幾聲,劍光一閃,人和劍朝那黑衣人撲了過去。

  那黑衣人面上的笑容依舊,他順手從身後的枝幹上掰一個樹枝,以樹枝爲劍迎了過去。

  本來劍應該是把樹枝削斷纔是,只是那黑衣人將自己的內力注入樹枝,生生擋住了魏玉郎的攻勢,笑盈盈的道:“兄臺,在下是好心提醒而已,兄臺何必大動干戈?”

  魏玉郎的身份特殊,而且一旦被人知道,牽扯出來數千人,所以這黑衣人算是犯了大忌。

  他面色又是一沉,冷冷道:“兄臺意欲何爲?”

  黑衣人劍眉一軒,隨之哈哈大笑,道:“在下說過,只是提醒兄臺而已,兄臺在內照顧公主,在下卻是在外替兄臺解決尾巴。”

  魏玉郎面微一紅,心下暗忖:“我也太過沖動,方纔若是這人有異心,大可大聲呼喊,和侍衛圍剿我。”一念至此,不禁對眼前這位黑衣人好感大增。

  魏玉郎心中暗歎一聲,沉聲道:“在下身份特殊,實在難以向兄臺坦白,請兄臺見諒。”

  他面上雖仍一無表情,但目光閃爍,顯見他心中不甚平定。

  那黑衣人淡然一笑,朗聲道:“兄臺是前朝暗衛,卻是本朝的太醫。食君之祿,忠君之事,閣下一心感念前朝,仕途坎坷,可是心裏不平?”

  魏玉郎收回軟劍,滿臉冷清,冷眼道:“在下敬重兄臺人品,但兄臺若是爲楚氏說話,那恕在下無禮了。”

  那黑衣人重重的冷哼一聲,怒道:“前朝昏庸無道,苛捐雜稅繁重,天下百姓處於水深火熱。當朝皇帝愛民如子,上任以來,免去多少稅務?誰做皇帝不都是爲百姓,爲天下着想?”

  魏玉郎劍眉一軒,怒道:“你若是爲了楚弈說服於我,那我勸你還是趁早打消了這個念頭,在下和楚氏有不共戴天之仇。在下誓死忠於公主,忠於璃氏。”

  那黑衣人突地冷笑一聲,道:“好一個忠臣,你現在拿着大楚的俸祿,卻口口聲聲效忠前朝。如此朝秦慕楚之輩也敢稱英雄好漢?簡直丟盡我輩顏面。”

  魏玉郎鼻孔裏重重哼了一聲,冷冷的道:“在下不過是權宜之計,若非楚弈狗賊,我魏氏一族怎會落到隱居荒野的地步?在下也從未自稱英雄好漢,也不敢和兄臺相提並論。”言下之意,是看不起黑衣人爲楚弈效忠的做派。

  “若是閣下一心效忠楚氏,那在下只好得罪了!”說着,握在手上的劍抖出幾個劍花,他雙眸直視那黑衣人,只要他敢再爲楚氏多說一個字,必將以性命相拼!

  那黑衣人嗤地一笑,瞥了魏玉郎手中的劍,風輕雲淡地道:“兄臺也太過自負了,你只知道我爲楚氏辯白,你怎不知,後宮中皇帝暗衛隱藏於各處。你在照顧上官敏愉,外頭有多少人監視着?如果他們回去告訴皇帝,皇帝只要一查便知道你的身份。你楚氏一族有多少人會因爲你無辜犧牲?天下又有多少人會因爲你無辜枉死?”

  魏玉郎暗叫一聲:“慚愧!”每朝皇帝都有屬於自己的內衛,楚弈自然也有。

  只是他今日着急上官敏愉,沒能顧及到許多。若是楚弈知道他會深更半夜闖入冷宮爲上官敏愉治病一定心中懷疑,他只不過是一時大意,卻將所有人浮白於敵人面前。

  那黑衣人長笑一聲,接着又道:“閣下只知道楚氏謀奪璃氏江山,怎的不知是官逼民反?璃氏先皇荒淫無道,強搶民女入宮,致使多少家庭妻離子散?這等昏庸之輩也配做天下之主?”

  魏玉郎一聽,自是大怒,甚至他那始終不動聲色的俊目,也因憤怒而變得赤紅,反手一拳打在旁邊的樹幹上,樹幹頓時凹下去一大塊。

  “先帝如何也不是你一介草民能評論的,在下魏氏一族誓死效忠璃氏君是亙古不變的誓言。反而楚氏利用見不得人的手段謀奪江山,對自己的結髮和嫡子都能下毒手的人,虎毒尚且不食子,在下不信天下人能容忍。”

  直至此刻,多年的積憤,才使他說出此活來。

  那黑衣人嘆息一聲,竟是無從辯駁,只得道:“可是現在天下太平,閣下爲何不替黎明蒼生着想?放下個人恩怨。”

  魏玉郎昂着頭,月光照在他如雕刻般的完美輪廓上,更覺冷若冰霜,他一字字道:“君王不分明,何以太平?楚南天,你真會自欺欺人!這個江山你以爲你們真的坐穩了嗎?”

  那黑衣人扯下面紗,果然正是楚南天,他又是嘆息一聲,問道:“你是如何知道我是楚南天的?”

  昨夜,他聽見安公公帶了太醫來,又聽到青鈿稱呼他魏太醫,心下狐疑,便換了黑衣暗自監視着魏太醫的行蹤。卻又不敢靠太近,怕被察覺,只得躲在遠處偷偷看着。

  見魏玉郎從上官敏愉的房裏出來,便有心試探一二,他本不知道魏玉郎是前朝先帝的暗衛,不過是隨口胡說。本想着,如果魏玉郎真是前朝餘孽,便將他拿下處死,解決一個心腹大患。

  只是,眼下,別說魏玉郎的武功高強和他不相上下,單單是他對璃長樂的忠心也讓他不忍下手。

  魏玉郎冷哼一聲,道:“試問天下除了你楚南天,還有誰的輕功能有如此高的造詣?”

  “長樂她真的恨極了我們啊!一切都是孽緣,兄長既然知道她是殺父奪母仇人之女,爲何又要愛上她?最後卻——”楚南天只覺心中酸楚不已,聲音也不由的顫抖幾分。

  魏玉郎又是冷哼一聲,別過臉去。

  “阿愉她真是長樂?”楚南天只覺每說一個字,彷彿都有無數個針插在心口。

  他無法面對璃長樂,無法和她解釋。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魏玉郎劍眉一軒,一雙如明月般明亮的雙眼死死的瞪着楚南天,咬牙切齒的道:“你敢傷她分毫,我就算是拼了這條命也要將你碎屍萬段!”

  楚南天苦笑着搖頭,手無力的伏在樹幹上,道:“我只恨我當初太過軟弱,不能帶她遠走天涯......”

  魏玉郎怒起,他一把捉住楚南天的衣襟,用盡十足力氣重重的打在楚南天的面門之上,楚南天的鼻腔頓時湧出兩股鮮血來,冷喝道:“你可知道,她是被你的哥哥用長命釘活活釘在棺材之中,涵兒是被他做成人彘討好傅氏賤人!你可知道,她死不瞑目,陰魂不散這才附生到上官敏愉的身上!”

  楚南天痛苦的閉眼,此刻他恨不能堵住自己的耳朵。

  “楚南天,你沒有資格說這句話!是你們將她滅族,將她推入地獄!她和涵兒的屍體現在擺在西苑廢棄的宮殿裏,楚弈那狗賊要她們母子化作孤魂野鬼,無法投身永遠困在西苑之中,你們——”魏玉郎舉起顫抖的拳頭,卻始終沒有打下去。

  魏玉郎的話猶如一刀一刀割着他的五臟六腑,又像有千萬只蟲子在啃咬着,痛得他恨不得就此死去。

  “看在你沒有傷害過上官敏愉的份上,今天先饒了你,你這條命好好留着給長樂和涵兒贖罪吧!”魏玉郎一把將楚南天推到在地,說罷也不去管他如何,此時,天已露魚白,在等一會灑掃宮人該進來了,魏玉郎看了看四周,找了條偏僻的小道走了。

  楚南天仍舊倒地不起,蜷縮的身子無法控制的顫抖着,臉上佈滿了冷汗,身子翻過來再滾過去,只想讓那折磨着他的劇痛快點平息下來。

  他無法接受璃長樂和涵兒受盡這麼多苦楚死去!更不能接受那個兇手竟然是他的兄長!如果是其他人,他會毫不猶豫爲長樂報仇。可那兇手是他最敬愛的兄長!

  他恨不能,將自己撕成兩半,或者用自己的命去替楚弈贖罪!只是在長樂的眼裏沒有他,她要復仇的對象也不是他!

  難怪,上官敏愉似水般的瞳孔中總是有他看不透的東西,原來是恨!

  她恨楚弈,恨他,恨所有人。

  他還有什麼資格去帶她走?還有什麼資格說愛她?

  臉上滾落一片冰涼,不知是淚水,還是露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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