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玉郎眯着細狹長的眼睛,彷彿是一隻算計獵物的狐狸,卻很是漂亮。“陛下,這好像沒有什麼區別,江山自然是璃氏的。微臣是攝政王,微臣從來沒有要撼動皇位的意思。”
璃長樂望着窗外遠處的梨樹沉默了一會兒,爾後搖頭,“我的意思,你放手權位,做一個閒散王爺。等到......我們的孩子成年,我隨你歸隱山林。”
“陛下,您的要求太對了。楚弈的命,還是皇位,請陛下選擇!”魏玉郎的臉緊繃着,周身冷漠的氣息。
璃長樂怒極反笑,“原來你要的還是這個位置,既然如此,那你可以殺了我,名正言順地坐皇帝。”
魏玉郎雙目一沉,眼底隱隱透出一股寒意。他真的非常不喜歡她急於和自己撇清關係,明明他們可以共享這大好河山,爲何非要分個高低?
“長樂,你非要這樣說,我也只好默認了。只是你若要皇位,那楚弈必死!”
璃長樂握緊的雙拳慢慢鬆開,沒膽子重複,別過臉去,“魏玉郎,他是無辜的。是我非要嫁給他,錯在我,你應該殺我纔對!”
“長樂——”魏玉郎不悅地喊了一聲,看到璃長樂的眼,又放低了聲音,道:“因爲他的存在影響了你的心。”
他的眼底閃爍着不甘的光芒,先皇曾經對他是言聽計從,甚至將他當作皇儲培養。可那個楚弈一出現,他被先帝拋棄,甚至先帝最後的聖旨居然是殺他滅口。
爲什麼!先帝要爲一個來歷不明出身低微的楚弈毀了他的一切。爲什麼璃長樂要爲了這樣的男人,不惜和自己作對?
“既生瑜何生亮,長樂殿下應該知道這個道理。當年我敗了,楚弈對我痛下殺手,我僥倖逃脫。今天,他敗了,我絕不會放虎歸山留後患!”魏玉郎眼眸閃亮,心中湧起一股強烈的站意。
“長樂,我們之間的較量,請你不要阻攔!只有真正的強者纔有資格擁有如仙一般的你。”
璃長樂的心,像被猛地撞擊了一下,第一次看到如同戰神一般的魏玉郎,內心的衝擊可想而知。璃長樂長嘆一聲,魏玉郎終於露出了他的本來面目,這樣的他太陌生了。
“從何時開始,你有了這樣的心思?”
魏玉郎看着璃長樂柔美的面龐,剛毅如鐵的心閃過一絲柔波,然,取而代之的卻是無盡的恨意。
“從先皇下旨將你許配給楚弈開始,從他取代我的一切開始。這個天下我從來沒有覬覦,十年前的我哪怕是做你的侍從,淪爲天下男人的笑柄也在所不惜。可是你連一點機會也不給我,你們成婚當天,我被幾十個高手圍攻,重傷落下山崖。若非先帝對我趕盡殺絕,我怎會落到如此地步?你要我如何嚥下這口氣。”魏玉郎慘痛一笑,眼中一絲冷意。
璃長樂無力地長嘆一聲,她把事情想的太簡單了。
父皇要剷除八大貴族,魏玉郎是八大貴族之首,魏玉郎對自己一往情深,對父皇也十分尊敬。若非是魏玉郎強勢鎮壓八大貴族,只怕她也沒有資格成爲皇儲吧!
父皇分明是利用自己做美人計,再提拔別人剷除魏玉郎。只要魏家倒臺,八大貴族對朝廷的威懾就蕩然無存。
可是,父皇此舉雖然一心爲她鞏固江山,可是卻沒想到八大貴族的反擊更爲瘋狂!
她和涵兒慘死在八大貴族的陰謀之下,楚弈悲痛之中完全忘記了八大貴族的威脅,而她卻聯合魏玉郎將楚弈逼入絕境。
父皇爲她爲璃氏一族算計這麼多,到頭來卻是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看來我太高看自己了,我以爲我可以化解一切的冤孽。”璃長樂黯然低頭,她背對着魏玉郎,聲音空洞彷彿失去了力量一般。“你走吧!希望你再來的時候,能把我從皇位上拉下來。”
魏玉郎滿口苦澀,不過他堅定地望着璃長樂的背影,他彷彿看到勝利後親自爲璃長樂戴上皇後的鳳冠,他喃喃自語道:“這個世界只有強者才能真正的活下去,一味退讓只會讓人墮落!璃長樂,這一次,我不會再心軟了,你註定是我的!”
迎着燦若雲霞的萬丈光芒,魏玉郎毫不猶豫地退去。
璃長樂驟然開眼,眸光熾烈,戰意熊熊。
“魏玉郎,你和我之間的恩怨也該解決了。”
六子應該去跟着紅線了,儘管她捨不得讓紅線去冒險,但眼下也只有這樣才能找到楚弈了。雖然傳國玉璽在她的手上,但她被困在宮裏,這個傳國玉璽不能到軍中也不過是塊好看的玉罷了。
聽說這次戰役後,魏玉郎將四藩的手下都收買了,現在四藩被軟禁。根本沒有人敢和魏玉郎抗衡,至於各州府節度使那都是牆頭草,況且節度使手上的兵力不過小卒而已,根本不敢和訓練有素的內衛和沙場將士相提並論。
眼下唯有父皇留下來的親信了,這些親信除了交給楚弈一部分,還有大部分在她的手上。
不過,除了傳國玉璽根本無人能讓他們聽命。
夜慢慢降臨,長樂殿的人影漸漸模糊,直到最後宮燈燃起,才恍恍惚惚看見樹搖枝動。
璃長樂從午膳後一直在內殿不出來,今天發生的事情很奇怪,往常這個時候應該是攝政王陪着皇帝用膳賞月。可今天自從早晨魏玉郎離開後再也沒有來過,而且長樂殿來了不少武功高強的侍衛。
“皇上,您該用膳了。”門口的太監又催促了一次。
誰人不知皇上是攝政王最愛的女人,若是皇上有什麼好歹他們可沒有幾個腦袋砍。
“下去吧!朕累了。”璃長樂坐在窗前獨自對弈。
她雖然面色平靜,但心裏卻如火焚一般。六子還沒有回來,是沒有打探到楚弈的消息,還是被魏玉郎察覺?
“咕咕......咕咕......”一聲聲夜鶯在窗外的樹枝上肆意鳴叫。
璃長樂正待心中不耐,便關上窗戶,無奈夜鶯聲穿透薄薄的沙窗,吵得她不可開交。看着外頭圍得裏三層外三層的侍衛,璃長樂心中一動,從頭上拔下一支赤金飛龍銜髮簪用力往院子裏扔去。
“來人!”璃長樂衝到門口,怒喊一聲。
幾個太監見璃長樂怒目相向,趕緊過來,黑壓壓地跪了一地。
“去給朕把後院亂叫的鳥兒趕走,以後長樂殿不許養這類畜生。”
安公公見璃長樂震怒,因爲從前在信陽宮的情分,便大着膽子上前道:“陛下,這是怎麼了?”
“一個扁毛畜生飛到殿裏叼走了朕赤金飛龍銜髮簪,你們快去給朕找來!無論誰找到,官升三級。”璃長樂故作焦急的樣子說道。她在和自己打賭,雖然她和魏玉郎撕破臉,但魏玉郎一心要娶她爲妻。這些人不一樣知道他們撕破臉的事情,只要不知道這些人會爲了這個官升三級去拼命的。
果然,安公公等人面露貪婪之色,這支髮簪是魏玉郎親自爲璃長樂打造的,而且金龍也只有帝王才能用。若是能找到簪子,不單討好了璃長樂,說不定魏玉郎也會讚賞有加。
安公公討好地對璃長樂道:“陛下放心,奴才一定將金簪找到。”
說罷,一羣太監點着燈籠朝後院奔去。
璃長樂暗笑一聲,站在窗前大喊道:“無論誰找到朕的金簪都可以官升三級!”
這話一出,一些侍衛也出動了,他們若是能找到皇帝的東西升三級便可以做個小將軍了。
不多一會,後院一片混亂,璃長樂見時機成熟,將披散的青絲用一根玉簪束上。換上一身銀白色的戎裝,面上帶着一塊一半銀色一半血紅的面具。
這是璃朝先祖打江山時用的軍戎,也是威懾天下的戰神裝束。
她一身戎裝,銀色的鎧甲發着懾人的寒光,面上詭異面具更讓人心驚,從面具頂上眼睛的洞孔之中,兩道如刀鋒般犀利的光芒閃爍,右手握着寶劍,左腰間插着一把短刀。整個人透發着一種強大的氣勢,此刻的她才真正地將九五之尊的霸氣展現的淋漓盡致!
她微微側目掃了窗外一眼,大多數人都在尋找她扔掉的金簪。
璃長樂手握緊了長劍,站在窗口一個縱身翻越到窗外約一仗的樹枝上。
“咕咕!”夜鶯感覺到了璃長樂身上散發出的寒氣,驚的亂叫起來。璃長樂從懷裏摸出另一隻赤金飛龍金簪扔到地上,夜鶯的反應也許這些太監和侍衛不會發現,但附近的內衛高手一定能發現。
附近尋找金簪的太監侍衛們聽到聲音撲了過來。
“我找到金簪了!”一個侍衛高舉着金簪激動地大叫起來。
身旁的人紛紛投去嫉妒和羨慕的眼光,一個太監突然衝上去一把搶過金簪,叫道:“金簪是我先看到的!”
其他人見狀,也都撲上去搶金簪來。
璃長樂脣角凝起嗜血的冷意,撐着樹下的人爭取搖晃着樹又是一個縱身飛了出去。
眼下不知道楚弈到底怎麼樣了,現在只能靠自己,只要出了宮就能奪回江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