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基大殿外紅綢肆意飄揚.侍衛們站在自己的崗位上.他們身穿紅衣.手持武器.彷彿是一羣新郎官一般.可這羣新郎官面上卻只有恐怖和害怕之意.
從大殿門口望去.乳白色的漢白玉地板打就的九十九個臺階象徵着帝王無上的權利.在白色的漢白玉地磚上鋪着鮮紅奪目的紅色地毯.從大殿門口一直到九十九個臺階上.彷彿是一條通往至高權利的路.
紅毯兩側站滿身穿官袍的文武百官.他們身上的衣服十分乾淨整齊.他們手捧玉牌.表情嚴肅.
大殿左右兩側是兩個空曠的場地.平日裏這裏並沒有多大用處.只有皇帝登基時候用來置放大型的樂器.
天鼓高約三尺.鼓重約百斤.鼓一擊.聲可傳百裏之外.象徵着告誡上天.新皇登基.
大鼓的背後是樂隊.他們手提着自己的樂器.低着頭.
紅色地毯的盡頭是一把九龍皇金椅.象徵着皇帝身份的龍椅.龍椅上的男人身着非常正式複雜的大裘冕.他的臉色黑的滲人.整個人也陰沉了不少.
擺在他面前的是一張白紙.紙上洋洋灑灑地寫了不到一百的字.
然.字的內容讓魏玉郎有些惱恨.這是先帝下的遺旨.命楚弈誅殺他和八大世家的遺旨.
他記得這個聖旨是璃長樂拿走的.但這個聖旨昨夜貼滿了都城乃至於附近的幾個城池的大街小巷.璃長樂孤身一人.除了楚弈.誰還能幫她.
“真是廢物.連個女人都找不到.”魏玉郎恨恨地說道.聲音是由齒縫裏擠磨出來的.
他面容如魔鬼一般冰冷.整個登基大殿因爲他變得無比陰沉.就像瞬間變成了一個冰窖.他一向自負.在任何人眼中都是深不可測受人敬仰的大英雄.可是.先帝將他視如敝屣.璃長樂一再背叛.這樣的侮辱他怎能嚥下這口氣.
而且.今天是他的登基大典.現在全天下的子民都知道先帝要誅殺他.他這個皇帝並非名正言順.是欺瞞天下人用不乾淨的手段得來的.他今天要封璃長樂爲皇後.可璃長樂卻躲在暗處和楚弈看着他的笑話.
今天的他像是一隻猴子一般被人戲弄着.他陰鬱的眼掃視着衆大臣的臉.雖然他們沒有笑.但他覺得.他們一定趁他沒看見的時候偷笑.
“皇上.吉時已到.該是百官拜見新皇的時辰了.”安公公用手遮住眼.望瞭望上空.對魏玉郎道.
這句話如同一記悶錘猛地擊在魏玉郎的胸口.冷冷地笑起來.現在的他如果不宣佈登基.今天是一場笑話.宣佈登基更是一場笑話.
魏玉郎的奶孃站在一旁發現他的臉色不對.便道:“主子.不要讓奸人的毒計得逞啊.您如果不宣佈登基.只怕那幫人氣焰更囂張.到時候以亂黨的名義殺了那人就是了.”
話說到如此.見魏玉郎仍然沒有任何反應.奶孃長嘆一聲.無耐地搖搖頭.
“吉時已到.百官參見.”魏玉郎手指抽緊.眼裏熱焰逼人.走到這一步他沒有選擇的餘地.贏了還有一線機會.輸了他又只能和以前一樣看着別的男人抱着自己的女人.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吾皇萬歲......”衆文武百官立刻三跪九叩.
等到參拜之禮後.禮官又宣佈:“皇後孃娘進殿..”
衆人皆回首望去.她一身紅裝.宛如天人下界一般緩緩從遠處走來.
宛如天籟的宮樂.撩人的香菸.一路上.宮女將紅毯上撒滿了鮮花瓣.新娘應該是由新郎揹着進屋子拜堂.但因爲她嫁的是皇帝.所以換成走在百花上.寓意她是百花之首.
走到殿中.璃素心仰頭望着臺階上的男人.她看不清那人的臉.她在心裏冷笑一聲.緩緩跪下.
禮官攤開聖旨.將封後聖旨恭恭敬敬地讀完.
“臣妾謝皇帝陛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璃素心磕了個頭.便抬起了身子.
魏玉郎雙目一沉.眼底隱隱透出一股寒意.現在應該是他過去扶璃素心起身.將皇後之印交給她.然後一起接受文武百官的參拜.
可是儘管下面的人那張臉和璃長樂一模一樣.可是他卻不甘心被一個冒牌貨欺騙.更因爲.璃長樂現在在處心積慮要和他撇清關係.更甚者.楚弈正躲在某處看他的笑話:得不到長樂便找個冒牌貨代替.自我安慰!
不過.他還是走下臺階.伸手將璃素心扶起.只是他眼底的冷漠刺痛了女人的心.冰冷的皇後之印硬邦邦地塞到她的手上.
他的手伸到她的袖口.扯着裏面的小袖一起往九十九個臺階的地方走去.
那麼幹脆利落.不帶一絲情感.好像這場婚姻和他沒有半點關係.好像她這個新娘不是他的一樣.
女人噙着淚花.低着頭生怕被人看出什麼來.
鼓聲震天.禮花綻放.天下子民在此刻都跪下來拜見皇帝皇後.
“魏玉郎.”正當文武百官慶賀時.鳳座之上的女人突然起身直呼新帝的名諱.
她的瞳孔中閃爍着異樣的光芒.直叫人猜不透.
“魏公子.這個天下是我璃氏的江山.閣下姓魏.並非我璃氏族人.請問魏公子有什麼資格坐在這裏.”璃素心雖然是笑着的.臉色卻無比陰森.渾身散發着冷冽的氣焰.
魏玉郎意味深長地看了璃素心一眼.這個女人在搞什麼鬼.“公主被奸人矇蔽.奪走璃氏江山.朕爲殿下奪回江山.更何況殿下說過.自古女子主內.哪有女子爲帝.”
璃素心起身.轉頭面對着文武百官.嘴角勾起一抹陰謀得逞的冷笑.詭異得像魔鬼.只要他一腳踩入圈套.就休想再翻身.
“先帝的遺旨寫的清清楚楚.魏氏有不臣之心.若敢覬覦江山.殺無赦.魏玉郎.你覬覦我璃氏江山.逼迫本帝姬.你這樣的亂臣賊子人人得而誅之.”說着.她一把扯下臉上的面具.高聲對衆大臣道:“各位.本帝姬是先皇庶出公主.是長樂公主之妹.魏玉郎爲奪我璃氏江山.殺我長姐.爲了欺騙天下人.迫使本帝姬假冒嫡姐.各位.長樂殿下從未打算讓這亂臣賊子登基爲帝.他..”
“噗嗤.”一把冷劍穿透了璃素心地胸膛.血順着紅色的鳳袍流下.將鳳袍染的更光彩奪目.
璃素心解脫的笑笑.艱難地回頭對魏玉郎道:“魏玉郎.你不讓我活.我也不會讓你好過.”說罷她用身上最後的力氣喊道:“魏賊.你今日殺我.他日長樂殿下定會爲我報仇雪恨.”
魏玉郎惱火地踹了腳璃素心.璃素心的身子順着臺階滾落下去.他看着女人瞪大了瞳孔望着他.胸膛裏盡是火.燒得他難受.燒得他要爆炸了.
“來人.拉出去.剁碎了餵狗.”魏玉郎用帶血的劍指着地上已經死去的璃素心道.
沒想到這個女人會在這個時候陰他一把.
“皇上不可.”奶孃慌忙攔住.低聲對魏玉郎道:“聽送親的太監們說.璃素心這賤人在來的路上就胡言亂語.現在天下人都知道她是璃素心.若是我們這麼做.若是傳到那些擁護璃氏的人耳朵裏.哪還有我們的安穩之日.眼下是把局面挽回的時候.”
魏玉郎渾身的怒氣頓時熄滅.他認爲沒有自己辦不到的事情.卻不想被一個讓自己看不起的女人給了他狠狠的一擊.
“大膽璃素心.竟敢假冒皇後.壞朕名聲.念在你是帝姬的份上.給予安葬.來人.帶帝姬的遺體出去.按照帝姬的儀制安葬.另外.全力查到皇後的下落.讓皇後還朕一個清白.”魏玉郎最終還是冷靜了下來.
衆大臣沒有人敢多話.他們大多是魏玉郎的親信.只是現在天下人都知道他魏玉郎是先帝痛恨要誅殺的人.若是讓邊關的大將軍知道.只怕這個位置坐不安穩啊.
登基大典草草結束.魏玉郎憤恨難擋.像困獸般暴走.“調換屍體.將那賤人挫骨揚灰.”
奶孃跟在魏玉郎的身後.心裏暗自慶幸真正地璃長樂被她除去.就知道這個女人會影響魏玉郎的心.留她在世.誰都會不得安寧.
“現在我們最重要的是穩定人心.安撫百姓要緊.其他的事情都放在腦後.慢慢處理.現在時局不穩.外臣手握重兵.我們要小心謹慎啊.”魏氏現任的族長也跟在魏玉郎的後頭勸道.現在雖然看似江山在他們魏氏手上.可誰都知道.各路藩王擁兵自重.他們手上不過二十萬兵馬而已.單單是一個藩王都無法抵抗.
“族長大人的顧慮.也是奴婢的顧慮.沒有璃長樂.我們根本無法鎮壓那些將士.”奶孃也道.
魏玉郎憤恨不甘地磨牙.“沒有璃長樂又如何.現在四藩都在我的手上.一個鎮關大將軍又能如何.他若敢擅自離守.朕治他一個翫忽職守的罪.”
他轉頭一拳砸在牆上.今天算是輸了.沒想到楚弈還有這一招.他怒火熊熊.如同一隻被激怒的獵豹.全身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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