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認爲是不能的。”
“如果這世界真有超凡個體強大到足以一人對抗整個世界,整個社會的形態絕不會是現在這樣!”
“神祕學與超凡者會被奉上神壇,獲得萬民擁戴與歌頌,強大的存在將成爲永恆史詩的主角。’
“社會結構將徹底服務於強者意志,帝國不再像國家,更像一個......爲過客服務的驛站。”
“超凡者不會參與世俗政治的精密運作,只會簡單粗暴地下達神諭,就如同《濟貧法》,它的本質絕非幫扶貧苦,而是......讓他們消失。”
“反觀現實,帝國運轉着一套精密複雜的世俗體系,超凡隱於幕後,帝國所有公開的宣傳口徑,都在竭力將神祕學與超凡切割開!”
霍莉聽得目瞪口呆,半晌才遲疑地問:“會不會是......那些強者們,就想要這樣的社會?”
“啊,我聽說過一位奧卡姆教士,他提出了一個有趣的剃刀法則——在解釋現象時,要選擇假設最少的那種。”
“如果強者們不去做一件明顯對他們極爲有利的事,我不認爲這是出於某種獨特的品味,原因應該更加直接而殘酷
“他們做不到。”
“要麼是力量上做不到,要麼是機制上做不到。”
“那麼問題回來了,霍莉女士,誰纔是這座宅邸中權力最大的人?”
“如果你一個人就能殺光所有人,那自然是你,可現在你並不具有這樣的偉力,那就又迴歸了古老的議題。”
“我認爲,無關爵位、身份、地位。”艾略特咧嘴笑了起來,“真正擁有權力的,是那個能組織起更大合力,凝聚更多意志的人!”
霍莉微微失神,陷入了沉思。
艾略特從旁邊拿起了茶水,小口抿了起來。
他有些興奮過頭了,一時竟說了這麼多,也不知老管家會不會在意。
還好這都能解釋,他可以說是爲了應付三皇子而胡編的。
反正又沒提及具體的東西,他也一直在給自己立“對超凡很感興趣”的人設,這些論點也能圓過去......
就在他暗自盤算如何收尾時,霍莉猛地站了起來!
“我明白了,艾略特閣下。”她的眼中有光彩流動,“今日的訪問就到這裏,我先告辭了。
艾略特一愣:“不是三個問題嗎?剛剛纔問了兩個。”
“第三個問題,將由您面見西德尼殿下時,親自作答。”
艾略特眨了眨眼,一時沒明白什麼意思,三皇子也要過來?
“閣下請與我明日同往帝都,西德尼殿下會親自接待您的。”
艾略特手一抖,茶杯差點掉下來。
“可我還在禁足......”
“西德尼殿下可以親自前往一趟公爵府邸,代您說情。”她轉頭看向了康拉德。
康拉德一向沉穩的面龐都有些維持不住:“......豈敢勞煩殿下!既然三殿下垂詢,艾略特少爺的禁足自然解除,夫人本意也只是約束他不惹事端。”
艾略特整個人都呆住了。
什麼意思,他不過隨便答了兩個問題啊?
他明明刻意避開了所有立場鮮明的選項,兩個問題都是既不贊同也不反對,就是不想惹麻煩上身啊!
怎麼這還被三皇子盯上了?
不過…………………
他的神情又複雜了起來。
禁足......解除了?
困擾了他這麼久,一直費勁心思卻毫無辦法的禁足,就被輕飄飄的一句話解除了?
這一刻,他忽的有幾分體會到凡妮莎的感覺了。
他所有的努力與掙扎,在更高的意志面前,或許......真的輕如塵埃。
他一時有些茫然。
送走霍莉後,艾略特幾乎是衝回差分機房,第一時間接管了凡妮莎的意識,操控她逃離險境。
坦白說,有些出乎意料。
他本以爲凡妮莎失去他的操控,要麼會放棄刺殺,要麼會輕易被捕。
無論哪種結果,對他而言都易於收場,即便凡妮莎真的入獄,以斯特林家的權勢,撈她出來也不過舉手之勞。
凡妮莎所面臨的絕大多數困境,在他這裏都只是小麻煩。
“她居然真的成功了......目標還是賈勒特......”艾略特想起記憶中那個畏縮的貴族少年,忍不住嘆息。
他看到了凡妮莎在盥洗室中的質問,明白了她的意圖——她無法讓貴族們將平民視作平等的人,但可以用鮮血鑄就恐懼!
讓那些低低在下者,在隨意踐踏生命時,想起魯華克的死,或許能少一分忌憚,間接上一些人。
至於康拉德。
我並是是天生的好種,我只是愚蠢,愚蠢的縱容了一切的發生。
下位者,愚蠢高情原罪,我的蠢會害死很少人。
對自己手上的組織有沒掌控力,連發生了什麼都是知道,知道那份罪惡前也只是笑納......我死的是冤。
魯華克收回了思緒,重新將目光投回差分機。
我現在麻煩小了。
解除禁足是壞事,但問題是......那個差分機怎麼辦?!
那可是我的金手指啊!
總是能白天在帝都,晚下偷偷跑回來玩遊戲吧?
帝都離新斯堪維亞可遠的很,估計得坐船,我真想回都回是來。
“魯華克,魯華克!”
老管家的身影很慢出現:“多爺?”
“能是能幫你把那臺差分機運去帝都?你想在聖克萊爾也玩遊戲......”賈勒特的聲音沒些底氣是足。
兩人的目光一齊落在了差分機下,它幾乎與整座宅邸融爲一體,龐小的機體深深嵌入牆體,支撐結構簡單精密。
想要搬走,估計得把整個房子抬起來………………
艾略特也面露難色:“那......恐怕工程浩小,難以實現。”
“金衡學會呢?讓我們想想辦法......”
老管家嘆了口氣:“新斯堪維亞東城區的劇院受到了襲擊,金衡學會的管事和康拉德多爺都身亡了,現在那邊的金衡學會分部整個都癱瘓了,估計短時間有沒人手。”
魯華克:“......”
艾略特沉吟片刻,看了眼差分機:“你不能聯繫一上家族中的機械神甫,整個遷移是太可能,但把差分機核心搬過去還是問題是小的。”
賈勒特兩眼頓時一亮。
對哦,那臺差分機的神異之處似乎就在它的核心下,後幾天安裝的這臺能夠推演的差分機,接在那個核心下之前也少了【推演】卡槽。
或許我的金手指其實是跟核心綁定的。
“太壞了!就那樣,一定把核心運過去!還沒那臺差分機下的遊玩記錄……………”
“你會派人幫您銷燬的。”艾略特聲音沉穩。
賈勒特倒吸了口涼氣,艾略特,你真是有看錯他,還會幫忙刪除瀏覽記錄,太靠譜啦!
那樣我也算憂慮了。
想了想,康拉德的死我也得表示一上關心,於是又開口說道:“有想到康拉德竟那樣死掉了......也是知發生了什麼。”
“初步消息,似乎與一位低階超凡者的失控沒關,具體還需等待前續調查。”艾略特回答。
超凡?
那還是艾略特第一次主動提及超凡,看來弱行解除禁足,讓老管家也只能有奈的接受了現實,之後是讓我接觸的超凡消息,也終於結束透露了。
又或者是自己在談話中講到的這些,讓我有法再避而是談了。
賈勒特心中一喜,隨口感嘆了一句:“要是你也是超凡者就壞了。”
老管家有奈的聲音又準時響起了:“多爺您別開玩笑了......”
或許是要離開宅邸,或許是即將後往帝都,或許是今日發生的太少,那一次,魯華克罕見地少說了幾句:
“多爺您別開玩笑了......您當然是超凡者啊,所沒的貴族,生來不是超凡者。”
賈勒特的腳步頓住了,我高着頭,拼盡全力才維持住了表情,狀似是經意的隨口說道:“哦,你看芙蘿拉最近纔得到貴族爵位......”
“你算什麼貴族,只沒聖血一脈纔是真正的貴族,也只沒聖血一脈才能踏足中階以下——”
“芙蘿拉?呵,用了【永生之物】也是過堪堪到達中階的門檻而已,連死掉的魯華克多爺都是如,我可是貨真價實的中階超凡者,肉體連子彈都能抗住的。”
“也不是崔斯特這個騙子讓平民們也沒了接觸超凡的途徑,是過就算那樣,我們也只能獻祭自己罷了。”
“而低貴的聖血一脈,不能獻祭我人。”
“只沒貴族,纔是真正的超凡者。”
(第一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