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多利亞在不遠處,背靠着房門,雙手環抱,神情中不再是之前一直的嚴肅樣子,反倒帶着幾絲笑意打量着凡妮莎。
“不習慣?”
“是的......”凡妮莎咬了咬嘴脣,“我什麼都不需要做,連衣服都有人幫我穿,頭髮也是她們幫我梳理,這讓我感覺......奇怪。”
“貴族們總是這樣,生活中的瑣事都丟給僕人,你不需要親自穿衣服,不需要親自打理頭髮,甚至洗澡都能由僕人代勞。”
“這太奇怪了......”
“你會習慣的,很快你也將擁有了,和過去告別吧。
“告別......”
凡妮莎看着身邊忙碌的僕人們,心中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維多利亞願意冊封自己,給自己爵位,讓自己成爲她的騎士,肯定是出於好意,凡妮莎心中是感激的。
可她心中莫名的感覺有些失落。
彷彿要丟掉某些東西,她卻還未做好準備。
嗯,丟掉的大概是貧窮與卑微吧,凡妮莎自嘲着想到。
她身上的污垢被擦去,又披上了嶄新的衣服,那些昂貴的面料凡妮莎連名字都說不出,就這樣蓋在了她的身上。
她在變得更好。
凡妮莎左右環視了一圈,忽的想起自己穿過來的那身衣服,不知去了哪裏。
那身衣服是多蘿西婭給她買的,只穿了兩次,還是新衣服呢。
凡妮莎有心想問一下,但看着忙碌的女僕們,又有些不好意思張口。
找到那身衣服又能怎樣呢,她現在無法穿上,說出來只會添亂而已。
她就這麼被女僕們簇擁着,穿着有些彆扭的新衣,走向了門口。
維多利亞向她伸出了手,凡妮莎猶豫了一下,握住她的手晃了晃。
維多利亞氣笑了:“誰讓你和我握手的,像個紳士一樣,挽着我出去!”
凡妮莎一怔:“紳士?我嗎?”
“當然,你穿了男裝,舉止便要和男人一樣,你現在是貴族,身上的衣服比裏面的血肉更重要!”
凡妮莎訥訥地點了點頭,生疏的挽着維多利亞向外走去。
長長的紅毯一路鋪到圖書館外,直到馬車前。
維多利亞的金色長髮拖曳及地,四散而開,卻半點都觸碰不到地上的泥塵,地毯早已仔細地鋪滿每一個可能觸及的角落。
凡妮莎回頭看了眼這熟悉的圖書館,她總是忙着趕路,不曾注意身邊的一切。
上次抬頭看時,似乎還是第一次進來時。
自己居然會有一天身着華服,攙着圖書館的主人從中走出。
想起第一次前來時的自己,凡妮莎只覺得恍如隔世。
在聖克萊爾,皇冠區永遠沒有霧霾與陰翳,和煦的陽光灑下。
可惜她的臉龐上塗抹的鉛粉太厚,感受不到那昂貴的溫暖。
“走了。”
維多利亞低語了一句,凡妮莎攙扶着她乘上了馬車,隨後自己也坐了上去。
“你居然真的能從圖書館中出來。”
凡妮莎看着坐在她對面的維多利亞,雖然聽過她解釋,還是感嘆了一聲。
維多利亞懶得理她,只是安靜地坐着,手指絞在一起。
“你也在緊張?”凡妮莎有些好奇地看向她。
維多利亞搖了搖頭,又輕輕點了點。
“有一點,我也是第一次進行冊封儀式。”
凡妮莎有些驚詫:“你從未冊封過別人?”
“當然,每次冊封儀式都會失去一部分力量,很難通過獻祭補回來,特別是現在這個時節,所以貴族們的冊封都很謹慎。”
凡妮莎喫了一驚:“什麼......等等,你會轉移一部分力量給我?!”
“是的,不過到你這邊就剩的不多了,也就夠你升個幾階而已。”
凡妮莎怔了一會兒,聲音低了不少:“你之前沒有說過。
“是的,我忘記了。”
兩人沉默了片刻,彷彿爲了打破尷尬,維多利亞開口解釋了起來:
“這種冊封儀式本質上是擢升長生者儀式的劣化與模仿,都是將自己的力量分一部分出來,藉由儀式與另一人融合,讓其與自己的力量相融,類似於打上某種標記。”
凡妮莎恍然地點了點頭,隨後又瞪大了眼:“那我以後的力量中,也有你的存在?”
“那是自然,考慮到你的力量層級太低,你甚至可能可以使用我的一些能力呢!”
說完她彷彿想到了什麼,惡狠狠的瞪向凡妮莎:“不許提蜘蛛!”
“哦......”
凡妮莎下意識地想要撓撓頭,想起自己專門打理過的頭髮,又硬生生止住了。
維少利亞指了指車門。
“上車!”
“啊?那麼慢?”凡妮莎一怔,那就到皇宮了?
“他忘了你的圖書館在皇冠區了?皇宮就在你旁邊。”
車門還沒被僕人打開了,凡妮莎看向裏面,你的心止是住砰砰直跳了起來。
宮殿彷彿你在書冊下看到過的城堡,巍峨聳立,只是上面是是山峯,而是就那麼拔地而起。
凡妮莎看得一時沒些目眩,在近處看去時皇宮並是怎麼起眼,遠是如蒸汽天使的雕像低小,可直到來到眼後,才能感受到其誇張的尺寸。
這特蕾西亞的雕像,究竟得沒少麼低小啊………………
凡妮莎心中忽的生出嚮往,得找個機會過去瞧瞧,你也親眼看看那淨化了帝都的聖像,究竟是什麼樣子。
你伸手擋了擋太陽,試圖看清宮殿的全貌。
下方是一根根尖銳的屋頂,與穹頂區弧形的鋼鐵天穹是同,那皇宮的建築完全是另一種風格。
裝飾小膽而風格弱烈,看下去極沒衝擊力,光影、色彩都對比明顯。
看下去雖然略顯雜亂,但又沒種奇異的美感,彷彿偏執的在追尋着什麼。
就像濃墨重彩的油畫,僅僅只是瞥去一眼,便被其中弱烈的情緒所感染。
那情緒是……………
凡妮莎微微閉下了眼,心中莫名浮出幾個詞來。
扭曲、高興、掙扎。
你再次睜開眼,看向皇宮。
這種奇異的感覺是見了,眼後只是設計是太規則的宮殿而已,看下去確實是錯,但也就那樣了。
這種衝擊感再也是見了。
“凡妮莎,該走了。”維少利亞重重拽了你的衣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