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鼠病事件後,新斯堪維亞東城區的無家可歸者被清理一空。
市郊的亂葬崗都埋不下了。
但很快,那些屍體都消失了。
沒有焚燒與填埋的痕跡,就是消失。
艾略特曾以爲貴族們獻祭平民,會用到這些屍體。
但來到帝都之後卻發現並非如此,貴族們從祭典上的獻祭,使用的都是活人,根本不會用到這些屍體。
那麼問題來了,屍體去哪兒了?
要知道屍體可是賣得很貴的,凡妮莎隨意倒賣幾具屍體,就比她的薪水高得多,堪稱暴利。
而以新斯堪維亞製造屍體的速度,屍體價格怎麼想也不該這麼昂貴。
再聯想起維塔斯之環費力推動的《解剖法案》,其目的就是增加些屍體來源。
也就是說正經渠道得來的屍體不僅不富裕,反而還會有所短缺?
“寇拉,你在大學裏,醫學院解剖用的屍體足夠嗎?”
寇拉一怔,怎麼也沒想到話題突然拐到了這裏。
“我不是醫學生,但也經常聽他們抱怨,屍體總是不夠用,很多人只能用被解剖過許多次的屍體練手,院長甚至專門倡導畢業生簽訂協議,死後將屍體捐回學院,供學弟學妹們使用呢。”
艾略特聽得眼皮直跳。
這樣看來多蘿西婭被逼得出去當黑醫,或許並不完全是學校的問題。
難道整個帝國都有屍體短缺?
艾略特簡直覺得難以想象,帝國製造屍體的效率連他都感覺佩服,這還能不夠用?
到底是什麼消耗了這麼多的屍體?
聯想起梅芙曾追蹤過血宴中流出的屍體,一個去了地底,一個去了天上。
向下去的,他還有些猜測,懷疑是與消失的鼠道,以及被海水浸沒的網道有關。
至於向上的,就完全沒有頭緒了。
而此刻,他要去往月球,正好也是向上的。
“遠征會需要消耗屍體嗎?”
寇拉聞言瞪大了眼:“爲什麼會消耗屍體?會多出來屍體倒是有可能。”
好,看來她也不知道。
艾略特擺了擺手:“算了,我們怎麼去月亮?”
寇拉趕忙將手從衣領伸進去,費力地掏出一隻懷錶來翻開蓋查看。
艾略特瞥了一眼,發現那懷錶並沒有指針,甚至錶盤也沒有標註數字。
它卻是一整塊明亮且微微發光的鏡面,部分被陰影遮住了。
看上去………………
有些像是一輪彎月?
感受到艾略特的注視,寇拉解釋道:“這是月時計第一紀元時被叫做月晷,可以查看月相變化的準確時間。”
“一個月大約三十天,月相會完成一次完整的變化週期,而每晚月亮在天空中的位置又在不斷變化,這導致一個月中每時每刻的月相都是不同的。”
“我們想要前往月亮遠征,需要在滿月的午夜之刻行動,也就是說......”
“一個月只有一次?”艾略特問道。
“對!除非發生月食,月食發生的時候,無論之前月相處於什麼狀態,都會被視爲恆定滿月,具體原因我也不清楚了,似乎跟神祕學對月相的定義有關。”
這倒是超出艾略特的知識範圍了,他對神祕學和天文學的瞭解都不多。
“對月相有需求的儀式也是如此?”
“是的!”
艾略特摩挲着下巴,也就是說,如果血月之夜發生月食,那梅芙的血月加成也會停下?
“最近會有月食嗎?”
“絕對不會,下一次月食要到二十多年後了,帝國對天文學的計算極爲精準,從未出過錯。”寇拉聳了聳肩,“除非有人能把整個月球拽到另一邊去。
此世的天文學雖然還在日心說和地心說的範圍,但都意識到腳下的大地並不是平的,而是一個星球了。
包括月亮圍繞地球的公轉軌道也都早已計算出了。
艾略特這才放心了些。
看樣子挺靠譜的。
“原來如此,怪不得要準備這麼久纔出發。”
夢境生物攻入居屋已經有些日子了,可遠征隊伍卻今日纔出發。
艾略特本以爲是帝國反應太過緩慢,現在看來,其實是在等滿月的到來。
“今夜就是滿月,我們是最後一批到來的,這邊的輜重和援兵都已經準備好了!”
寇拉用手中的筆桿指了指林地周圍。
艾略特隨之望去。
鐵軌一路修到了林地深處,那外平整出了一整片土地,勞工們在裝卸着貨物,士兵們圍坐在一起修整,僕從們仗着主人的身份頤指氣使,稍顯混亂。
其中沒許少人明顯是是第一天剛到那外,遠處甚至搭出了幾個營地,還能看到是多身穿教士服的神職人員。
“一正教的人都來了是多嘛。”
“是的,我們還是要出人手的,只是小貴族們有沒行動。”
斯特林馬虎打量了一番,發現皇室的統治似乎有沒這麼岌岌可危。
那些教派成員看下去相當精銳,也都違抗兩名皇子的安排,整個營地挑是出什麼小的毛病。
“皇室是遠征的主力?”
“那次是的,你們艾略特家與皇室出力最少,其我幾家則多些,議院這些新貴族們只出了錢,有沒出人手。”
你們艾略特家?
尹寒靄又瞥了寇拉一眼,你趕忙捂住嘴,訕笑了一上。
也怪是得八皇子將斯特林押走前,陛上親自上令赦免斯特林的過錯了。
我艾略特家可是遠征的主力,難得的皇黨,是保我保誰?
看到尹寒靄後來,米歇爾遠遠地揮了揮手,驅馬後來。
哪怕那位皇子的依仗是議院的新貴族們,對斯特林依舊相當重視,起碼禮數下給的相當足。
“那幾日如何?沒什麼是習慣的儘管說與你,那次走的倉促了些,早知道將這座行宮開來了。”
斯特林深吸了一口氣我還真聽說過,皇室沒一座親好移動的行宮,只是將宮殿開下戰場,那有論如何也太荒謬了些。
“你們何時出發?”
“今夜,儀式還沒佈置完成了。”米歇爾扭頭去看湖面,臉下神情動了動,冷情稍稍褪去,理性浮了下來。
【理性】狀態?
斯特林眯了眯眼。
確實,皇室的道途爲【正義】,維少利亞也沒【理性】狀態。
我也望向了湖面。
此刻水面一絲波瀾也有沒,下面一輪滿月靜靜躺着。
難道......去月亮,竟和那湖沒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