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綰只覺得渾身一個激靈,整個身子都發燙起來,下意識再次極力仰起頭,無措地移開目光:“謝長離……”
略帶着沙啞軟綿的聲音傳入耳中,謝長離眸底翻浪一層又一層,攬住她腰身的手不禁沒有鬆開,反而愈發用力。
“別說話。”
他眼底的激盪映入秦綰眼簾中,她神色恍惚,不過片刻臉上便染上一層桃色,宛如枝丫上晨起的玉蘭,夾雜着晨露,令人忍不住採摘。
她不敢說話,極力地將頭側到一邊。
隔着衣物燙熱緩緩竄入謝長離胸口處,滑入五臟六腑,“撲通”一聲擲入心底,激起萬千駭浪,一股躁意從小腹處騰起,迅速蔓延直竄上天靈蓋。
燭火忽明忽暗,那張嬌豔的臉頰盪漾在他眼中,慾念翻滾,心底的躁意愈發蓬勃,淹沒他全部的理智,一個鯉魚打挺直接抱着她坐起來。
秦綰猝不及防,下意識順手抱着他,白布條跌落,散在小榻上,地面上。
謝長離呼吸亂了,抱着懷中嬌軟,那股躁意在他腦中宛如煙花一樣轟隆隆炸開,口中禁不住溢出藏在心底暗處的那個稱呼。
“綰綰……”
他想要她。
很想很想。
可他知道,他捨不得。
他藏在心底的她,是那般美好,她值得擁有他的一切,但他怕自己的魯莽嚇到她,會讓她再次逃離。
他是不願的。
哪怕他愛極了她,也只能貪婪這一時,卻不能不尊重她。
眼底慾念淡了淡,謝長離強壓住內心的騷動,鬆開她的手,嗓音沙啞:“站穩了。”
秦綰只覺得腦子漿糊一樣,轟隆隆作響,渾身上下彷彿卸掉全部的力氣一般,神色恍惚地任由他將自己扶着站起來。
他方纔叫“綰綰”?
她神色恍惚,蹲下身子,木然地拾起地上的白布條,彎腰伸手繞過他腰間。
“你身上的傷口要包紮好……”
“我自己來。”
眼裏慾念散去八分,謝長離抓住她的手。
薄繭的掌心落在手背上,秦綰猛然鬆開,垂頭側個身整理旁邊的藥瓶子。
“淮水兩岸的訊潮就要來了,過幾日我就離京。”
謝長離打上結口,語氣淡淡的,似在話家常。
秦綰心不在焉,應了聲:“嗯。”
淮河兩岸每到雨季就極易發生洪澇水災,去巡查河堤,預防水患,是朝廷每一年都要做的事。
謝長離要調查兩淮鹽商之事,順道去巡查河堤合情合理。
這都是朝廷的事情,她無權過問。
“很晚了,我先回去歇息。”
屋子裏有些悶得慌,秦綰透不過氣,尋個理由離開。
謝長離不好挽留。
回到屋子後,她砰地關上門,靠在門上,長吁了一口氣,又想起耳中方纔聽到的那一聲“綰綰”,不禁微微蹙眉。
想了一會,實在想不出個所以然來,她甩甩腦袋,走向牀榻。
翌日一早,秦綰起身,凌音進來伺候。
“督主有事已回京城,桑延白要回去前往長陽門,也打算今日回京。”
“我們一道回去。”
這次回程,凌音繞過西華城門口,從東華城門口回京城。
…………
早朝上。
工部侍郎崔大人站出來道:“淮河以岸再過兩個月便進入汛期,爲防水患洪災,臣請求陛下提前派人前往巡查河堤。”
戶部白大人站出來附和:“每年水災洪澇都是造成數萬百姓流離失所,賑災銀最高甚至高達百萬兩。邊境又屢屢犯我大景國邊境,庫銀緊張,提前預防,可節省開支。”
“兩位大人說得對。”太子蕭君胤贊同。
景瑞帝道:“準奏,此事各位可有人選?”
往年都是皇子們前往巡查,但今年太子要留守京城,五皇子前往三州處理海貿之事已是板上釘釘,剩下的皇子都有其責在身。
“謝督主調查兩淮鹽商之事,不如讓他順道巡查。”戶部白大人直言。
蕭君胤掃了眼白大人。
老狐狸!
景瑞帝掃了眼謝長離:“準奏,此事便如此定奪。着錦衣衛指揮使謝長離親往,巡查河堤,暗查貪官,遍訪民意。”
五皇子黨派一聽,慌忙站出來道:“此事滋事體大,謝督主恐不能自查,臣以爲應當加派工部人手一同前往巡查。”
宋國公附議。
“宋國公想舉薦誰?”景瑞帝銳利的目光一掃。
宋國公道:“都水監任清和。”
“可。”
褚長風站在下面一聲不吭,連頭都不敢抬起來。
吏部任大人上前道:
“還有五皇子殿下親下三州督查海貿進度之事,雖說三州海匪已剿滅,但窮山惡水之地恐會橫生變故,爲五皇子殿下安全着想,請陛下讓褚問之一同前往,隨身保護五皇子殿下安危。”
褚長風面上一喜,卻不敢表露出來。
謝長離面色冷厲,不語。
“不可。”戶部尚書白大人當即不贊同。
“謝督主受傷一事皆因褚家過錯,且褚問之才守城門不到一月,此事不妥。”
褚問之還沒有受完體罰,就能護送五皇子下三州,謝長離心裏能舒坦嗎?
戶部大半銀子都是謝長離從外面收回來的。
誰招惹謝長離,便是與戶部作對。
身爲戶部尚書,他頭一個不同意。
太子蕭君胤嘴角抽了抽。
老狐狸還有點良心!
褚長風臉色頓時陰沉下來。
“此事容後再議。”景瑞帝頭有些發疼。
…………
鳳儀宮。
“又是謝長離!”
五皇子蕭子燁還未進門便狠狠怒罵一句。
此時妝容精緻的麗妃娘娘坐在憑几上,翻看着書頁,聽到兒子的怒罵聲,漫不經心地放下書本。
“何事如此急躁?”
蕭子燁皺眉坐到下首的椅子上,怒喝一杯茶水:“謝長離這個狗東西,上次不但挑唆父皇,推薦老七去三州,這次竟還得了個巡查河堤,督辦貪污官吏的差事。”
麗妃皺了皺眉:“他調查兩淮鹽稅之事,此次順道巡查河堤合情合理。你何必如此惱怒?”
蕭子燁面色發冷:“哼,父皇把好差事都給了太子以及錦衣衛,從來不曾正眼看過兒臣,若不是舅舅,連三州海貿之事都落在謝長離身上。”
這些根本不重要,但不及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