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去一個頭,即使是對相柳也說,亦是十分痛苦。噴湧而出的鮮血染紅了一片海水,相柳嚎叫一聲,蛇尾帶着整個身體在海水中翻滾。
謝朗趁着這片刻的混亂,一路向上,他拎着的腦袋隨着他的上浮,留下一路的血跡。相柳在海水之下攪得天翻地覆,海面上也不太平靜,謝朗躥出海面之後,深呼吸好幾次後,才把呼吸逐漸勻回來。他把手中的腦袋提起來,切面平整,這證明他下手利落,力道也剛剛好,只有相柳的眼睛還瞪大着,似乎死不瞑目。儘管從水下到海面之上有一段距離,但相柳頭上的血還在不停地滴落。
這邊謝朗才修整片刻,海底下巨大的聲響傳來,謝朗只反應了一瞬間,便迅速爲自己張開一個結界。相柳尚未出現,擰成鑽頭般的水流從海面鑽出,追逐着謝朗進行攻擊。這明白着就是要讓謝朗重新落入海底,這是對相柳最有利的條件。
被砍掉了一個腦袋,相柳修復傷口之後暴怒,一直以來他的情緒都處於平穩狀態,只有這樣,才能夠不至於殺昏了頭。但眼下,他再也無法保持心緒的平靜,被人砍頭疼痛在其次,更多的是失敗後的屈辱。
相柳的腦海滾動播放着同一個念頭,他要殺了謝朗!
他的性格本就殘暴嗜殺,從沉睡中復活之後,世界已經大變模樣,在共工的要求之下,他也隨之改變自身,壓抑了本性。當下的這種感覺讓他彷彿回到了兩萬年以前,他在共工的帶領之下,進入天界,對顓頊手底下的人大肆屠殺。或者說,算不上屠殺,是酣暢淋漓的戰鬥,並且那些被他殺掉的神,最後通通做了他的盤中餐。
暴露出本性的相柳更加兇猛,他徹底現出原形,連剩餘的八個人頭都通通省去,變化爲有八個蛇頭的巨蟒。他在海水下瘋狂攪動,攪得海面上一片驚濤駭浪,假如此刻有船經過,恐怕也會被如此滔天巨浪掀翻。
謝朗仍舊將頭提在手中,他的氣息較之方纔平穩不少,被捲起的水逼得重新落入水中之時,終於第一次放棄了隔離海水,將自己暴露在海水的浸泡之中。他柔軟的銀色長髮被海水打溼,隨着不停流動地海水飄動,他靜默地看着完全獸形的相柳,嘴角勾起一個不易察覺的自負微笑。
對於自己的勝算,他又提高了三層。一個狂躁的神是很容易失去自己的方向的,假如謝朗再砍下他兩個頭,或許他就會生氣得去攻擊附近的水草或者礁石。
謝朗在離相柳很遠的地方發動了自己的劍陣,幾乎是立馬,密密麻麻的劍包圍住了相柳,每一把都鋒利無比。相柳見狀,在其間滾動幾下,很快八雙眼睛盯住謝朗,接着,如同閃電一般向着謝朗衝來。謝朗對此早有準備,他飛快側身一躲,迎面卻看到相柳甩過來的尾巴,這次他躲閃不及,被相柳一掃打在他的胸腔之上,受力直直推出很遠。
相柳那一甩尾的力量極強,縱然在那一瞬間謝朗張開屏障,但並未徹底完成,導致他幾乎受下相柳將近一半的力量。他好似聽到“咔嚓”一聲,如同肋骨斷裂的聲音,與此同時,腥甜的氣息衝入他的口腔,嘴角隨之滲出一縷鮮血,又隨着海水沖刷乾淨。
謝朗只當是無事發生,他的手一揮,所有的劍又追上相柳。他受了傷,消耗了足夠多的神力,當下用神力凝出的劍威力不比之前,但想要在相柳身上留下傷口仍舊是輕而易舉。相柳躲閃的速度很快,可還是有劍割在他的身上。相柳青色的皮膚之下,仍舊是紅色的血肉,鮮血從他被隔開的傷口流出,很快他的傷口又修復閉合如同什麼是都沒有發生。
但只是看上去什麼都沒發生而已。事實上,修復身上的傷口同樣是需要神力來維持的,發現這一點的謝朗並不再急於近身攻擊,而是用神力凝結出更多的劍,用這些劍集成劍陣,讓相柳應接不暇。
縱使狂躁之下,相柳也能發現謝朗的動機,他無數次擺脫劍陣的攻擊,試圖攻擊謝朗。因爲肋骨的斷裂,每動一次,對謝朗來說都是鑽心的疼痛,但他面上卻像是沒事人那般,提着劍投入所有精神與相柳戰鬥。
沒有人再說話,除了海水翻滾的聲音,再也沒有其他任何聲響。謝朗拼盡了全力,只爲了殺掉相柳。精神高度集中之下,他淡金色的眼睛裏甚至隱隱浮現出血色。
謝朗捨棄了自己的劍,當他試圖用自己的手掐住相柳的脖子直接擰斷之時,相柳另外的頭卻咬上來,逼得謝朗不得不放棄自己的想法。很快他隨便喚來一把劍,緊握在手上,在越過相柳頭頂之時,揮劍一斬,再一次砍下相柳的兩個頭!
這回連相柳都不再哀嚎,他在海水中翻滾一圈,傷口再度凝結。謝朗在離他很遠的地方,捂住自己的嘴,把含在嘴裏的血液又吞了回去。他的內傷更加嚴重了,眼下的情況,讓他不得不速戰速決。
此刻當下,謝朗也顧不得將蛇頭撿起,他緩緩合上眼,第四次發動了六把劍的陣法。六把劍,剛好一把刃下一個頭,但這是不可能的時,現在,謝朗希望他能夠把相柳驅趕至海面上。
那樣的話,引天雷才能發揮出作用。
相柳是不會輕易浮到海面之上的,他知道自己的優勢所在,也絕不可能輕易被引誘到海面上。剛纔在相柳還清醒之時,謝朗是絕對沒有機會的,但眼下,因爲暴怒相柳進入了暴走狀態,對於謝朗來說,正是一個嘗試的好時機。
更何況,再讓謝朗再水下這樣待下去,相柳或許真的可以把他耗到半死不活的狀態。
六把劍圍繞着相柳,一次次攻擊他。謝朗站在更高的地方,每當相柳試圖攻擊他時,都會更接近海面,只要控制好時機,只需要相柳出海面一次,引出的天雷就可以劈在相柳的身上。天雷的攻擊絕不尋常,就算相柳一擊不死,也絕對不會好過,到時謝朗想要砍下他所有的頭易如反掌。
於是謝朗一步步向上,暴走中的相柳彷彿並未察覺,謝朗在躍出水面的那一刻,猛地提升速度,同一個時刻,天空一聲驚雷炸響!
在相柳躥出水面的一剎那,轟隆閃電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