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你想到了拯救帝國的方法?”
“是的,只要我們說服神皇陛下了納垢,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嗯?!”
“因爲這樣色孽會懷疑自己的魅力,好奇去驚訝陛下的智慧,恐虐會歎服人類的勇氣。”
“你可還有話說。”
“帝國萬歲!”
“赫辛,我們和解吧。”
薩博倫.因斯坦斯揮手示意房間內的其他人都出去,然後從風衣口袋裏取出自己的玫瑰結在赫辛的爆炸項圈前面晃了晃,鎖釦自動解開了。
赫辛也不是矯情的人,戴着這玩意兒睡覺都不舒服,沒必要拿自己的命去膩味別人,果斷的取了下來放在了桌子上。
“我沒有問題,雖然你擺明了想要搞我,但是我願意原諒你。”
赫辛盯着薩博倫.因斯坦斯的嘴脣,在他想說話之前打斷了他。
“問題在於我原諒你,對於你當下的困境毫無幫助,你一直以來太順了,有些忘乎所以了。”
赫辛的話很不留情面,但是薩博倫.因斯坦斯無言以對。
因斯坦斯家族雖然比不上神聖泰拉那些跟着帝皇爺打過大遠征的老牌貴族,在太平星域終究是分量極重的門閥世家。
但是這一次向長輩們請求支援卻被罵了個狗血淋頭,薩博倫知道自己這根釘子碰上的不是輪胎,而是裝甲履帶。
“做個交易吧,赫辛,你替我平了這事兒,我替你補上這次的損失。”
薩博倫.因斯坦斯給出的籌碼不可謂不豐厚,但是赫辛只是笑着搖了搖頭。
“小薩啊,你知道上面爲什麼要我這個普通人來掌管黑船,而不用你們這些靈能者嗎?”
給你臉了是吧,小薩?
薩博倫.因斯坦斯雖然心裏不痛快,臉上卻沒有表現,只是做出願聞其詳的姿態。
“不是因爲什麼狗屁的靈能者看管靈能者容易出意外這種鬼話,靈能有多方便又有多麻煩,你比我更清楚。能掌管黑船事務,與是否是靈能者一點關係都沒有,單純因爲我赫辛是最合適的那個人。”
赫辛相信薩博倫.因斯坦斯來找自己談話,誠意是有的,但是該上壓力給嘴臉,赫辛絕不會錯過機會。
“其實事情你已經做成了,我的過錯你抓住了,老老實實接了我欠的債,把我踩在腳底下不就行了嘛,非要一魚多喫,你是真的......不知道說你啥好。”
“荒蕪之翼戰團究竟有什麼特殊之處?”
薩博倫.因斯坦斯沒有反駁什麼,反而提出了自己的問題。
“作爲阿斯塔特,他們並不特殊。但是作爲阿斯塔特戰團,他們確實有說法。荒蕪之翼三千年沒有離開過太平星域,是星域政府都承認的本地戰團,你覺得呢。”
薩博倫.因斯坦斯覺得自己還是不懂。
有固定防區的阿斯塔特戰團多了去了,聽上去荒蕪之翼這個阿斯塔特戰團沒什麼稀奇的地方啊。
“牛頭人。”
赫辛是真的對這些大家族出身的公子哥兒感到無語,以後自己要招學徒,一定選擇忠嗣學院出來的。
經過赫辛的提點,薩博倫.因斯坦斯有點明白了。
荒蕪之翼替太平星域政府幹過髒活兒,這羣阿斯塔特與星域政府之間有直接溝通的渠道,所以家裏的長輩纔不願意替自己出頭。
“會鑽營的阿斯塔特戰團其實不少,跟星域政府關係融洽的也很多,但是願意放下帝國半神偶像包袱跟凡人打成一片的,就比較稀罕了。荒蕪之翼這個戰團的黑歷史也不少,但是他們講規矩,做錯了認罰,捱打了立正,所以
不管是星域政府還是審判庭裏邊,都有人願意替他們擦屁股。”
赫辛示意自己口渴了,薩博倫.因斯坦斯也不端着,倒了兩杯酒,跟前輩碰了一個。
潤了潤嗓子,赫辛繼續說下去。
“我雖然在得到黑船被混沌戰幫搶奪的消息時確實慌了,但是作爲一位審判官,查合作者的底子是最基本的工作流程。在確定對方是荒蕪之翼的四連後,那五千億的承諾,我是準備老老實實認下來的。”
“錢,對你這種家世的人意義不大,對我其實意義也不大。別用這種眼神看着我,審判官的身份,決定了我們想要搞錢,方法與手段是無限的。”
“荒蕪之翼的信譽非常好,能通過這事兒跟他們拉上關係,我並不喫虧。”
“所以你抓住純潔審查的事兒不放,我知道後高興得一晚上沒睡着覺。”
赫辛說完這話,薩博倫.因斯坦斯的臉色終於難看了起來。
懷疑卡茲有問題,真不是薩博倫.因斯坦斯準備賴賬的手段,天地良心,單挑混沌大魔,正經審判官誰不懷疑這個叫卡茲的阿斯塔特有問題。
但是薩博倫.因斯坦斯能怎麼辦,他是來找赫辛商量對策的,不利於團結的話,還是忍着別說了。
本來就在利用話術挑動情緒,赫辛見薩博倫.因斯坦斯無動於衷,也忍不住暗自嘆了口氣,因斯坦斯家族的家教是真好啊,自己當初捱了社會多少毒打纔有今天的城府,小夥子是真不錯呀。
“你最大的錯誤就是太急躁了。如果只是審判庭與阿斯塔特之間的矛盾,我帶着你去跟馬達西奇連長道個歉認個錯,這事兒也就過去了。畢竟我答應那五千億還沒落到實處,看在錢的份兒上,荒蕪之翼也不會揪着不放。”
“末日戰士......”
“別人末日戰士戰團也是參加過馬卡利安遠征的阿斯塔特戰團,你把費用給別人結了,說不定末日戰士與荒蕪之翼還會聚一起喫頓酒。”
赫辛看出了薩博倫.因斯坦斯的糾結,終於忍不住出言諷刺。
阿斯塔特戰團之間的恩怨情仇審判官是不容易查出根底,但是末日戰士的帶隊連長一來先去見了荒蕪之翼的馬達西奇,擺明了兩家戰團過往並沒有仇怨。
“所以現在事情鬧這麼大,是機械教在借題發揮啊,傻孩子,你被機油當槍使咯。”
我知道啊,不是發現事情不對勁兒,誰TM跟你和解啊。
薩博倫.因斯坦斯壓下了心裏地不痛快,誠懇的向老前輩請教。
“那該怎麼辦,本來是想給阿斯塔特上壓力,把黑船的事情給壓下去,現在機械教牽扯其中,我是真的有些摸不清根底了,幫幫我,赫辛,這也是幫你自己。”
廢話,要不是壓下黑船事件對我有好處,誰願意跟你和解。
赫辛其實也沒臉上表現的那麼從容不迫,事情鬧大了,私自收容靈能者的事情被捅出去,整個派系都有大麻煩,一旦神聖泰拉介入,大家都討不到好。
“跟我一起去見見馬達西奇吧。”
“見了說什麼?”
薩博倫.因斯坦斯不覺得事情鬧到這份兒上,靠利益交換能夠善了咯。
“小薩,當局者迷啊。”
赫辛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你願意來跟我談條件,我也不坑你。如今的局面看上去錯綜複雜,但是隻要我們兩個沒有撕破臉,事情就還有轉圜的餘地。”
小薩就小薩吧,薩博倫.因斯坦斯主動給赫辛前輩又滿上一杯。
“細說。”
“這裏存在一個思維誤區,荒蕪之翼那邊大概率認爲你搞他們,是因爲不想認我之前許諾的那五千億。別露出這種神情,你出生就大富大貴,對錢財沒個概念。沒錯,對,光是這艘黑船,咱們就投了三萬億,錢只是我們達成
目的的工具。但是阿斯塔特戰團一直是喫財政補貼的軍事組織,五千億的財貨,對他們來說並不是什麼小數字。尤其是荒蕪之翼這種風評不錯的戰團,不會隨便收灰稅與血稅的,所以從我們審判官手裏流出來的乾淨錢,他們其實
是在乎的。”
赫辛伸出手指在桌子上點了點。
“我和你一起去見馬達西奇,就說我倆已經達成了共識,欠荒蕪之翼的錢,咱倆一起認了,把你和荒蕪之翼的矛盾先壓下去。這樣,末日戰士與荒蕪之翼的矛盾自然也就不存在了。純潔審批的事兒再一結,你我背後就有了末
日戰士與荒蕪之翼兩家戰團背書,黑船的事兒自然也就壓下去了。畢竟混沌戰幫的事兒經得起查,畢竟那些混沌叛徒的屍體還在靜止力場裏擺着呢。
就是這個,自己低聲下氣來求和,想聽的就是這個。
薩博倫.因斯坦斯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別看之前恨不得一腳踩死赫辛,但是兩人同爲黃符山石派太平星域分舵的審判官,天然存在合作的基礎。
與沒有根底的赫辛不同,薩博倫.因斯坦斯有家族扶持,比起立功受賞,不犯錯纔是安身立命之本。
所以只要能把這事兒抹過去,黑船一時圖謀不到問題也不大,因斯坦斯家族不是出不起造一條新船的錢,而是搞不定那麼多核心設備的進貨渠道。
別看審判官黑船比不屈級輕型巡洋艦還小上一圈,這船幾乎代表着帝國造船技術的巔峯,光是內部那些靈能抑制設備便是星域政府也無法隨便拿出來的高檔貨。
尤其是黑船內置的導航系統,幾乎記錄了太平星域所有的主要航線,還有派系內審判官提供的祕密航線。
薩博倫.因斯坦斯爭的不是黑船本身,一艘黑船不值得他如此大費周章。
薩博倫.因斯坦斯爭的是赫辛身上的差事。
黑船代表的是太平星域範圍內的無限制通行權。
真正意義上的審判官想去哪就去哪。
只可惜,如此難得的機會,被機油佬給攪和了。
傻子都看明白了,機油佬就是在借題發揮。
審判官與阿斯塔特之間的矛盾,關機械教什麼事兒啊。
薩博倫.因斯坦斯從不記得自己有呼叫過機械教支援。
但是事情就是這麼弔詭,莫名其妙的就有機械教站出來公開宣佈支持薩博倫.因斯坦斯合法行使審判庭的正當職權。
我信你個鬼,你們這些齒輪佬壞得很!
如果不是機械教橫插一腳,薩博倫.因斯坦斯還下不了這個決心與赫辛媾和。
只有說與起點孤兒院開局的傲天流審判官不同,薩博倫.因斯坦斯是有家裏長輩傳授爲人處世經驗的,該服軟的時候,小薩身段柔軟得很。
只是薩博倫.因斯坦斯與赫辛都忽略了一件事情,那就是機械教的內鬥可比審判官內鬥或者阿斯塔特內戰更加殘忍。
媾和,我們萬機之神的虔誠信徒允許你們私下媾和了嗎?
要不是太平星域政府和火星總部一起施壓,誰TM願意僱傭那些廢物星際海盜搞事兒啊。
學術交流是賢者之間的正常交流,學閥戰爭是機械教內部必要的自我進化手段。
戰爭,歐姆尼TM嘞個賽亞的諸君,我渴望戰爭!
阿倫貝亞一系的機械教賢者要升格鑄造世界這事兒,動了億萬漕工的衣食所繫,動了無數同行的飯碗,如今抓住純潔審判這事兒,機油佬是準備小事化大,狠狠幹上一架的。
小小審判官,誰在乎啊。
所以薩博倫.因斯坦斯與赫辛前腳剛跟馬達西奇達成諒解備忘錄,後腳,機油佬便把繼業者戰爭唯一GOAT死亡幽靈戰團給搖來了。
與死亡幽靈一起來的,還有六位審判官組成的聯合調查組。
哈,哈哈哈,接到消息的薩博倫.因斯坦斯與赫辛冷汗都出來。
但凡之前的和解流程慢上那麼一丁半點的,兩人都要完蛋。
這已經無關純潔審查,甚至跟黑船事件都沒啥關係了,這是機油要殺人滅口啊。
卡茲是不是有問題已經不重要了,機油佬要的是通過這事兒把阿倫貝亞這一系的機械教賢者直接打成叛徒。
對待同僚,還需要顧忌星域政府與火星總部的團結警告,對待混沌叛徒,哪兒有那麼多廢話可說,分而食之纔是正事兒。
MD,機油佬平時不顯山不露水,一搞事兒就是這種大事兒,不愧是帝國雙頭鷹之一呀。
“赫辛,赫辛前輩,該怎麼辦,我,我們該怎麼辦?”
薩博倫.因斯坦斯這次是真慌了,繼業者戰爭剛結束不久,許多參戰的阿斯塔特戰團都還停留在太平星域等着星區政府、審判庭、機械教把之前打贏的好處費落到實處。
所以死亡幽靈戰團這種打出了成績的猛男殺神團會出現在這裏,雖然驚悚,卻不意外。
薩博倫.因斯坦斯與赫辛本來佔據了道德的最高點,按道理來說,正是撈聲望人脈的好機會。
問題在於卡茲是否通混並不重要,黃符山石派是真的一屁股屎。
這潑天的富貴,二人根本不敢伸手去接啊。
“馬達西奇大人,您怎麼看。’
沒辦法,兩位審判官只能去找四連長討說法。
馬達西奇已經向死亡幽靈戰團那邊發過通訊申請了,但是對方毫無回應。
萬幸末日戰士此時算是統一戰線的友軍,情況還不算太糟糕。
所以馬達西奇給出的建議是......
“搖人吧。”
“啊?”
“不是讓你們叫打手,叫關係好的審判官,越多越好。”
代表機械教的鑄造錘,代表審判庭的法官錘,代表阿斯塔特的動力錘,如今一場帝國內部的三錘之戰即將發生,事態突然就嚴峻起來。
但是好消息也不是沒有,機械教又想打內戰,又不願意揹負開啓內戰的罵名,所以把審判官拉出來擋槍。
那麼事情就還有轉機。
審判官打羣架,人多是真的管用。
別扯那些有的沒的了,趕緊叫人吧,先佔據道德與法理的最高點,剩下的事後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