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神呆呆地望着消失的畫面,就在蓋婭打起精神對着鏡頭微笑的那一瞬間,畫面上的那道光影不就是他的母親嗎?一樣的慈眉善目,一樣的面對死亡充滿驚慌,望着他們的眼神卻又是那麼堅定,那麼溫柔。
他回頭環顧着每個人的臉,每個人的臉上都掛着一樣的表情。
也是,如今這個荒蕪時代,還有誰心裏沒有傷痛。
他打了個冷顫,他竟不知道是侵體的涼氣,還是源自心頭的寒冬。
那張照片到底是什麼呢?是一處祕密基地?是一份很重要的技術嗎?還是機器人多年來的辛密呢?吳遼獨自坐在躍進號的駕駛艙中思考着,然而最後那張照片也只是在畫面中一閃而過,他無法得知具體內容。
好奇心驅使着他激活了躍進號的電腦。經過培訓的他對這些技術也掌握個七七八八,不一會便找出了最後一段畫面。
將影像調製靜音之後,點開了播放。
畫面上蓋婭的神色是那麼的急迫,似乎還有好多話沒說,好多事情沒有交代。
快到了,吳遼默默的在心底說着。
他的手掌猛然張開,畫面定格在了這一刻。
下一秒,他心底炸響了轟鳴的雷聲,登時被驚地一身冷汗,漆黑的山洞中彷彿有無數雙眼睛在盯着他。空氣時光彷彿都凝固了,他就這樣呆呆的坐在椅子上,連呼吸都忘記了。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吳遼拼命的甩着頭,想把滿心的疑惑都趕走。
照片上雖然是個三十多歲的男人,但是吳遼一眼就認了出來,就是自己,只是多了些歲月的痕跡。
吳遼還是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一遍一遍的倒回,重播,定格,呆呆地看。
他和畫面上的中年男子絕不是長得像而已,眉眼間的神色,鼻子翹起的弧度,左嘴角習慣性的上揚,以及臉頰上若隱若現的小黑痣都和他一模一樣。
一睜眼,眼前的景象給他嚇了一大跳!
幾乎所有的人都圍在他身邊,也不知來了多久,就連昨天傷心欲絕的奧維莉雅也不例外。吳遼一下就醒悟過來,這麼重要的信息肯定不會只有他一個人關心,看樣子所有人也都做足了功課。
“我先聲明,我真的什麼都不記得!這和我一點關係都沒有!”吳遼索性就全盤托出了。
“吳遼先生,你的基本情況死神先生已經和我講過一次了,不過有些事我還是需要親自確認一下。”奧維莉雅說道。顯然在來之前他們都已經碰過一次頭了。
勞拉和圈圈湊在一起小聲的嘀咕着,王博擠眉弄眼的拍了拍吳遼的肩膀,就連一項不善言辭的趙傑也用好奇的眼神打量着吳遼。死神伏在吳遼的耳旁輕聲說着:“沒事,有老哥在,老哥挺你!”
這是奧維莉雅實驗室中爲數不多整潔的地方,周圍的巖壁上甚至沒有什麼明顯的污漬,就連地面上也沒有亂入的武器。正中央擺放着一個透明的大水缸,裏面綠色的液體正咕嘟嘟的冒着氣泡。
“臥槽!這不會是要把我解剖了做人體實驗吧!”吳遼暗自嘀咕着。
“吳遼先生,請你脫光了衣物進去,我需要給你做一個全面的掃描。”一旁正在操作電腦的奧維莉雅頭也不抬地說到。
“在這?你認真的?”吳遼看着面前一臉看戲模樣的死神觀光團,心裏有種不詳的預感。
奧維莉雅堅定的點點頭:“是的!吳遼先生!你作爲母親最後提及的人物,一定有着不同尋常的地方,我一定會做最全面的檢查!”水缸模樣的倉門已經打開了,奇怪的是裏面的綠色液體彷彿是膠狀一般,完全沒有溢出的跡象。
吳遼連忙擺擺手:“不好吧!這裏還有女同志呢!”求助的眼神立刻就飄向了死神觀光團。
“嚴肅一點!吳遼同志!我們在做實驗!”圈圈一臉壞笑的盯着吳遼。就連勞拉也只是捂住了眼睛,絲毫沒有走開的跡象。
他明知道躲不過了,背對着衆人,硬着頭皮迅速脫下外套,衣物,渾身就剩個四角的大花褲衩。
“是脫光哦!”王博大笑着提示道。
吳遼回頭惡狠狠的瞪了一眼王博,但沒辦法,人爲刀俎我爲魚肉,他只好順從的脫下最後一件蔽體的衣物,頭也不回的鑽進了實驗艙中。這是一種前所未有的感覺,他一進去,綠色的膠狀體立刻緊緊的包裹住他。柔軟的觸感遍佈全身,就連呼吸也沒有任何不暢。
“吳遼先生,我們準備開始了!”奧維莉雅的聲音彷彿就在他的耳旁一般,清晰可聞。
淡紫色的光線從水缸的四周射出,輕盈的貫穿了吳遼的軀體,一副三維掃描影像就出現在了死神觀光團面前。就像是x光一般,霎時將吳遼全身的骨骼,每一處器官,每一處血管清晰的顯現出來。
“沒什麼問題呀。”奧維莉雅小聲的說道,母親臨終前的託付一定不會這麼簡單,如果他只是個普通人,那怎麼會引起她的注意呢?
“奧維莉雅!你看這!”王博驚訝的呼喊着,他指着全息影像的一側,對奧維莉雅說道。在大腿骨的中心,居然有着無數微小的字符在流動。
這些數不清的細小的字符一開始還僅僅在大腿骨的位置,隨即遍佈在全身骨骼的每一寸,這些細微的光符都在流轉着。
“這些是?”奧維莉雅輕聲的說着。
這些光符流動的愈來愈快,準瞬間就佈滿了全身,也逐漸清晰了起來。
“計算機語言?”王博湊近了畫面,一拍腦門說道。
在實驗艙內的吳遼聽到王博的聲音,有些好奇的轉過身去。
“臭流氓!”
直到勞拉捂着眼睛羞紅了臉大叫的時候,吳遼才反應過來他下半身是怎樣的光景,他一臉尷尬的轉過身去:“喂!王博還沒弄好嗎!”
認真研究的兩個人並沒有被吳遼打斷。
“這是怎麼回事?”死神問道。
“人類是碳基生物,我的這套裝置可以將基因編碼器直接展現出來。換言之就是我們可以看到吳遼先生身上的dna螺旋,藉此來判斷他到底是怎樣異於常人。”
王博接過了奧維莉婭的話:“但是從他身上的這些編碼是機器語言。這在人身上是不可能存在的。”
看着摸不清頭緒的死神說道:“簡單的說,他不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