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太陽鳥第六章魔虺(上)
魔教五君王之名,果非虛傳!
如果從修爲的境界上來說,冷玉冰高出辛同不止一階,而在法術的造詣上,更是辛同眼中的高手,但她在噬魂魔雲之中卻全無抗力,甚至連血河老祖的樣子都沒有看到就倒了下去,由此可見這位魔教五君王中的血君是如何的強橫。
血河老祖那直接在辛同識海中響起聲間語調溫和,但話裏的意思卻霸道之極,尤爲可怖的是,他所說的每一個字,都有着直撼元神的可怕威力!
“魔教五君王,果然名不虛傳!”辛同雖然頭痛得像要裂開一般,但臉上地極力保持着平靜,神念順着血河老祖寧致遠的神識來路,有樣學樣地投入了他的識海,“本人並非有意衝撞君王,實是因爲也有要事辦理,已經到了火燒眉毛的地步,迫不得已,只好向血君借路而行了。”這番話有軟有硬,有理有據,只是聽起來卻有那麼一絲扎人。
“哈哈哈!”寧致遠在辛同識海響起的大笑猶如焦雷連震,狂濤拍岸般衝擊着辛同的元神,“好個也有要事辦理!好個借路而行!當老夫還是那個攔路打截的強盜嗎?有趣,這種事情,老夫似乎已經有幾百年沒有做過了,想不到居然還有人記得那就讓老夫再感受一下當年地雄姿態吧!嘖嘖,那種把別人搶得清溜溜、赤條條然後看着他甩着兩個屁股蛋子落荒而逃地感覺,嘖嘖。真是難忘啊!”
辛同差點一頭從玉鷹的背上栽落雲霄!
並非是辛同地元神受不了衝擊,血河老祖那番跡近自言自語的話纔是罪魁禍首!如果不是他自承其事,打死辛同也不敢相信,修行界中大名鼎鼎、身具大神通的血河老祖竟然曾經是一個動輒將人搶得清溜溜、赤條條,而且還喜歡看人裸奔地變態強盜!
“師尊,鷹背上的小子就是使小師弟形神俱滅的那人!”血焰狂魔終於認出了辛同是誰,厲聲喝道:“五師弟也是因他而死!師尊。無論如何也不能讓這小子跑了啊!”
“天宮有路你不走,地府無門你自來!看來。老夫只有借條路給你了”血河老祖聲音裏的怒意極爲明顯,帶給辛同元神的衝擊更是不知擴大了多少倍,“你,這就踏上那條前往九幽煉獄地路吧!”
辛同和玉鷹都在數月前都經歷過血河老祖的弟子主持地冥河血陣,當時在陣內,他們可以說來去自如進退由心,但在血河老祖親自施爲的噬魂魔雲裏。卻遠遠不是那麼回事了。
自進入噬魂魔雲後,玉鷹那雙罩着一層光芒的鐵翅揮過之處,血雲立即四下散開,與冥河血陣並沒有甚麼不同。但血河老祖話音一落,血紅色的魔雲驀然變得彷彿有了自己的生命,粘稠無比的血雲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玉鷹揮翅再也不能如先前那般輕鬆,頻率越來越慢。幅度越來越小,就連身處玉鷹背上的辛同都生出窒息地感覺。
不僅如此,一道道無形無跡但卻直撼元神的奇異力量自魔雲中連續發出,無休無止地衝擊着辛同和玉鷹的識海。
玉鷹又是一聲高鳴,周身青光大盛,無數由青光形成的光旋夾着刺耳的銳嘯。向如膠似漆的血雲怒射而去。青色光旋與血雲略一接觸,登時將血雲炸得四散,清出數十丈方圓的空間。但只是一眨眼的工夫,粘乎乎地血雲再次堆了上來。玉鷹連發三次光旋,結果都是如此。
辛同見狀,估摸着單憑玉鷹之力看來是無法解去當前的窘境了,這麼下去遲早要被困死,當下也不管有用還是沒有,祭出五行八極破天印,對着前方的噬魂魔雲就是一頓亂轟!
瞎貓逮到了死耗子。五行八極破天印發出的五彩光華所到之處。血雲如雪遇滾湯,迅速消融。每轟一次。便回清出數百丈方圓。
辛同大喜!這效果比玉鷹發出的光旋要好得太多了!雖然血雲隨後便迅即湧上,但這麼轟下去,只要五行八極破天印還在、自己的靈力還有,即使衝不出雲海也可找到血河老祖寧致遠,砸他一頓出氣兔子急了還要咬人,被逼上絕路上地辛猛人不管面對的是血君還是甚麼君,不狠狠地咬上對方兩口,他是絕對不會甘心的。
“前輩,你負責飛,我負責開路!”辛同向仍在發射光旋的玉鷹傳了道神念,五行八極破天印轟得越發迅猛。
開始的時候,辛同完全正是在亂轟,但轟着轟着便轟出了經驗,對五行八極破天印的使用越來越是熟稔,這從他轟出的空間的形狀就能看得出來,最初時一記五行八極破天印轟下,轟出的空間是不規則的橢圓,而到了後來,則變成了規規矩矩地長方,長有七八百丈,寬卻不及二十丈。
辛同非但沒有被噬魂魔雲困死,反而找出了應對地方法,這一事實無異大出寧致遠的預料。但他轉念便又釋然,這小子既然敢無視自己地威名,硬闖噬魂魔雲,自然有一定的道行。
“師尊,如果放任不管,那小子會不會就這樣闖出去啊?”站在他身側的徐厲有些擔心地問道。寧致遠橫了自己的弟子一眼,有些不悅地道:“厲兒,你是在懷疑爲師的神通嗎?”無錯不跳字。
“弟子不敢!”徐厲急忙跪倒,“師尊神通驚天地泣鬼神,有通天澈地之威,弟子對師尊奉若神明,怎會有懷疑之心?”他說着用力磕了幾個響頭,又道:“只是那小子的修爲頗爲古怪,前次弟子將他六識封閉後投入噬魂血池,在其中整整煉了十五天。但那小子卻毫髮無傷想到被他形神俱滅的小師弟,師尊,弟子恨不得生啖其肉”
“你地心情爲師知道,起來吧。”寧致遠揮手命徐厲起身,道:“那小子的修爲確實有獨到之處,在爲師發動的噬魂魔雲之中竟然還能驅使法寶,難怪你小師弟會折在他手下咦。那小子使用的竟是風流衰男那老小子的壓箱底寶貝五行八極破天印,他們之間有甚麼關係?”
徐厲再次跪倒。連連叩首,高聲道:“師尊,不管那小子和風流衰男有甚麼關係,小師弟和五師弟的仇不能不報啊!”
寧致遠目中紅光一閃,怒哼一聲,厲聲喝道:“哪怕是風流衰男傷了你小師弟,爲師一樣要他用命來還!”
徐厲不說話。只是不停磕頭。
寧致遠大袖一拂,一股柔和但卻不可抗拒的力量將徐厲託起,目光在他地臉上掃過,溫聲道:“你小師弟被那小子形神俱滅,五師弟也因他而亡,爲師又何嘗不痛心、不痛恨呢?爲師這幾個弟子,以厲兒最重情義,你心裏一定在責怪爲師沒有全力擊殺那小子吧?無錯不少字”寧致遠說着嘆了口氣。又道:“之所以如此,一個原因是那小子修爲古怪,那隻血目玉鷹更是極爲罕見的洪荒異種,雖然爲師仍就可以將他們擊殺,但至少也要耗去三至四成功行。而今天要收伏地那條魔獄雷虺道行極深,爲師儘管已經準備了良久。卻仍然不敢有一絲大意,如果爲師在耗去三四成功行的情況下面對那條妖虺,只有敗走一途。另一個原因,難道你希望那小子可以很輕鬆地死去嗎?”無錯不跳字。
辛同興高采烈地轟了一柱香的光景,此時他們至少已經飛出了兩三百裏之遙,但是放眼望去,血紅色的魔雲依然無邊無際。雖然他的靈力並沒有消耗多少,依舊甚爲充沛,但看着那似乎一絲也沒有減少的噬魂魔雲,仍然不由自主地心頭一寒。
“前輩。這噬魂魔雲除了能夠讓人元神崩潰。是不是還包含着咫尺天涯之類的法術?”感覺到事情不對勁地傢伙急忙向玉鷹傳念詢問。
“公子所料不差。”玉鷹肯定了辛同的猜測,“噬魂魔雲本就是綜合型的大型法術。咫尺天涯只是其中之一罷了。”
辛同叫苦不迭,“他祖母地,那要轟到甚麼時候纔是盡頭啊?”
“擊殺施法者,法術不攻自破。”
辛同絕倒,如果能殺得了血河老祖,他們現在又怎麼會如此狼狽?
上一次面對徐厲的咫尺天涯時,辛同以上窮碧落下黃泉奇術破解,這一次也準備同樣應付。將玉鷹和冷玉冰收入藏淵扳指,辛同的心中情不自禁地湧起對風流衰男的感激。
五行八極破天印再次轟出,辛同展開上窮碧落下黃泉,身形在虛空中倏忽消失,瞬息間在九十丈外出現。上一次耗盡靈力一睡五天,他的道行有了長足的進步。
上窮碧落下黃泉奇術施出,噬魂魔雲內地咫尺天涯登時破去,辛同以神念悄然鎖定了徐厲,用五行八極破天印轟開血雲,清出一條通路後將其收起,身形再次從虛空中消失。
血河老祖猛地一愣,辛同竟然在他的神念感應範圍內失蹤了!沒等他判斷出爲何如此,辛同卻又出現在他的神念感應範圍內。
如是連續數次,察覺到辛同每次出現都離自己所在之處更近了一些,血河老祖的嘴角泛起一絲獰笑。
辛同接連施展了十多次上窮碧落下黃泉,從神念傳來的反應知道徐厲離自己只有數百丈遠,而血河老祖就在徐厲身旁不遠,他的嘴邊也泛起了一絲獰笑。
變故就在此刻發生。
膽子大得可以包天地傢伙剛把五行八極破天印收起,還沒等他身形移動,甚至他嘴角的那絲笑容都沒有消失,一隻巨大的血紅魔手毫無徵兆地出現在他身前,將他連頭帶身一把攥住。
那些被五行八極破天印轟得四下散去的血雲瘋湧而至,瞬息之間就將辛同連同那隻魔手淹沒了。
遮天蔽日的血雲很快就恢復了平靜,宛若甚麼都沒有發生過。
“奶奶地,又大意了”被血雲緊緊裹住的辛猛人很不甘心地嘀咕了一句。他知道,一定是自己的移動規律太過簡單,這纔會被血河老祖抓了個正着。
由於那隻魔手出現得太過突然,辛同全無防備,因此根本沒有機會召出玄水烈火幢護身,只能憑靈力形成的護罩與越裹越緊、越堆越厚的血雲對抗。
寧致遠很清楚地感受到了辛同的掙扎,但他並沒有放在心上。他在困住辛同地血雲中又施加了其他幾種祕術,憑辛同地道行,想要掙脫,難於度過大天劫。
辛同先前的猜測並沒有錯,噬魂魔雲之內確實含有咫尺天涯,但即使拋開這一法術,噬魂魔雲籠罩地範圍仍然極廣,足有數百裏方圓,十餘座山峯俱被籠於其中。
烈日向着西方緩緩移動,漫天血雲也開始漸漸地向正中彙集,一座座山峯從血雲中露出。
血河老祖負手而立,狀甚悠閒,臉上的神情卻越來越見嚴肅,凌厲的目光緊緊地盯在前方數百丈外的山峯上。
那是一面寸草不生的山壁,怪石嶙峋的山壁當中是一個大得超乎想像的黑乎乎的洞口,漆黑如墨的雲霧在洞口四周翻滾湧動,看來甚是獰惡。
此時,噬魂魔雲的籠罩範圍已經收縮了十之八九,僅僅罩住這一座山峯。裹着辛同的血雲仍在不停地翻湧掙動,說明辛同仍然健在。寧致遠雖然甚是驚詫,不知道那小子憑藉甚麼支撐了這麼久。不過他並沒有因此而再次施法,那個洞口翻滾得愈加劇烈的黑色雲霧讓他不敢再去分心了。
殘陽西沉,皎月東昇。
就在圓月升到天空正中之時,突然間“嗷昂”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沙飛石走中,一條渾身夾雜着點點火光的黑影從那洞口躥了出來!
徐厲站在寧致遠身後,一臉緊張,被這突如其來的巨響幾乎震得摔倒,待看清了那黑影的樣子,饒是他見多識廣,仍是不能自抑地倒吸了口涼氣。
那東西太大了!
試想一下,連鼻孔都要大過磨盤的頭顱能有多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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