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來後，雲嵐見她紅着眼眶道“主子？”

沈玉萱淡淡的道“我們回去吧”

回到鎮國公府，沈玉萱去了沈致遠的書房，雲嵐道“主子，是二小姐身邊的丫鬟”

沈玉萱點點頭朝書房裏走去，沈致遠身邊的隨從攔住她道“郡主，世子正在單獨和二小姐說話”沈致遠的另一個隨從看傻子似地看着他。

沈玉萱沒看他道“拖出去，打，順便讓外院的下人都看着”

看着那人被拖了下去。沈玉萱進了書房。沈菡正在抹眼淚，沈致遠面無表情，見沈玉萱進來道“玉萱過來了，你妹妹來認錯”

沈玉萱沒理他，淡淡的對沈菡道“你回去”

沈菡像是不可置信的看着她“姐姐”然後轉頭看着沈致遠一副委屈的樣子。

沈玉萱瞥了她一眼“怎麼？你也想挨板子”

沈菡哭的更厲害了“父親”

沈玉萱“你要是再哭下去，我不介意讓你哭一輩子”

沈致遠道“菡兒，你先回去吧”

沈菡喫驚的看着沈致遠“父親”

沈玉萱耐心用盡，拿起桌上的茶具狠狠的砸在沈菡的頭上，看着流下來的血“立刻滾出去”

沈菡尖叫出聲，她的兩個丫鬟闖進來道“二小姐，你這是怎麼了”然後看着沈玉萱道“大小姐，你怎麼這麼對二小姐”

沈玉萱冷笑道“拖出去，杖斃”

沈致遠道“夠了，玉萱，菡兒回去吧”

沈玉萱道“怎麼，沒聽清楚我的話，把她拖出去，杖斃”然後冷冷的看了一眼另一個丫鬟道“還不帶你家主子回去，怎麼你也不要命了”

看着幾人出去，沈玉萱仔細的看着沈致遠的臉，看着他面對她，臉上覆雜的神色。

沈致遠看着恢復平靜的的女兒，這是她第一次在他面前露出激烈的情緒，不似以往淡淡的，她看着沈菡是冰冷的厭惡的。他道“玉萱，你過分了”

沈玉萱冷冷的道“我過分？現在就叫過分？那你以後會知道什麼是更過分。算了，我也不想多說，我只問你，父親，柯兒的命在你心裏是不是不算什麼？”

沈致遠心裏一痛，閉上眼睛道“玉萱，你是這麼想父親的？”

沈玉萱淡淡的道“父親，你的作爲就是這麼告訴我的”

沈致遠道“玉萱，那是你祖母的孃家，父親會處理的”

沈玉萱道“父親，我不信你，我從來就沒相信過你，你知不知道，若不是我提前做了安排，柯兒早就死了，你不在意我，我不怨你，因爲我也從未在意過你。只是我沒想到柯兒在你心裏也不過如此”

沈致遠臉色一白，怪不得，女兒從未對他寵愛沈菡說過什麼，原來如此，他顫抖着聲音道“玉萱，你是我的嫡長女，我怎會不在意你”

沈玉萱打斷他的話道“夠了，父親，我不想聽你說這些”她靜靜地看着沈致遠的眼睛嘆息道“父親，我早就捨棄你了，父親大概不知道吧，我生來記事，那次我和沈菡一同落水，明明我離你更近，你卻把手伸向了沈菡，那時候我就捨棄你了”

沈致遠心裏一震，看着她張了張嘴沒說出什麼話。

沈玉萱淡淡的笑着說“父親當時就沒想過，我的身體差成那個樣子，可能晚一刻，我就活不成了。”

沈致遠道“那是你妹妹”

沈玉萱道“她不是我妹妹，我從未承認過她是我妹妹，一個青樓外室的外孫女，她也配？”

沈致遠“什麼？”

沈玉萱道“我忘了，父親還不知道，你的那個劉姨娘是杜默真的親妹妹，只不過劉氏的娘出身青樓而已，父親可知道，杜默真的庶長兄是怎麼死的，是杜默真親手給馬喂得藥。”看着沈致遠震驚的樣子她繼續說“另外杜默真死之前，特地見了劉氏，父親你說是爲什麼？”

沈致遠想到那個爲他而死的女子，那個愛他愛的痛苦絕望的女子。

沈玉萱看他的神情痛苦道“哼，人都死了，現在擺出一副情深意重的模樣給誰看，不過杜默真倒是好算計，臨死前還不忘把劉氏送到你身邊，怎麼？難過了，看，這就是你放在心裏的硃砂痣，明月光”

沈致遠麻木的看着女兒面容平靜的往他心裏捅刀子。

沈玉萱道“父親，你看，杜默真擺着一副對你情根深種的樣子算計你，算計我們沈家。劉氏裝着一副本分老實的模樣利用你，甚至讓我們父女離心，你還不知道吧，當年我們落水，就是劉氏親手做的，她倒是狠得下心來，連親生女兒也能利用，不愧是□□之後啊。還有鄭氏爲了家族不得已嫁進來，人家可是也有青梅竹馬的表哥呢。唯一的，只因爲你是沈致遠而喜歡你、嫁給你的我母親，也最終拋棄了你”

沈致遠一副要喫了她的樣子道“沈玉萱，你怎麼敢，怎麼敢？”

沈玉萱道“我怎麼不敢，我爲什麼不敢，就拿柯兒的這件事來說吧，祖父是因爲沈家的名聲，當然也有祖母的原因而沒拿沈菡他們怎麼樣，父親你又是爲什麼，難不成柯兒受的傷，沈菡掉兩滴眼淚就沒事了”

沈致遠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道“玉萱，我承認我偏愛菡兒，但是我並沒有對不起你的地方，玉柯是我的兒子，我怎麼會不心疼他”

沈玉萱諷刺的笑道“是啊，你沒有對不起我的地方，你把我錦衣玉食的養大，偶爾過問一下我的身體，你是沒有對不起我。但是父親我也沒有對不起你啊，我若是想對不起你，我只要把劉氏的身份捅出去，你的世子之位差不多就到頭了，你看我只是告訴你而已，連祖父那裏也不知道。”

沈致遠深深看她一眼道“玉萱，我從來不知道，你還有這麼尖銳的時候”

沈玉萱輕輕地笑道“父親，你知道什麼？你知道我喜歡什麼？不喜歡什麼？愛喫什麼？愛做什麼？你什麼都不知道，當然我也不稀罕你知道”

沈致遠“玉萱，你想怎麼樣？”

沈玉萱淡淡的說“終於問到點子上了，我們家的那位二少爺就不必上族譜了，另外建安候府的事就不勞父親費心了，我會處理好。還有祖母那裏，父親就多勸勸，否則我不介意讓祖母去爲沈家祈福”說完她轉身慢慢的往外走。

沈致遠疲倦的聲音傳來“玉萱，我在你母親死的時候就後悔了”

沈玉萱回頭看着她的父親，看着她母親傾心愛過的男人，帶着無盡的疲倦與傷痛坐在書桌旁。心裏一痛輕嘆道“遲了，父親。你後悔的太遲了，我的母親她終是放下你了。”

沈致遠喃喃的道“不會的”

沈玉萱傷感的說道“母親說過，她要與所愛的男人生同衾死同穴，在她要求葬入皇陵的時候，她就放棄你了。我母親她善良純粹，你寵着沈菡，她也不多說什麼，她能原諒你醉酒生下的女兒，是因爲她不想你爲難，可你爲什麼要讓她知道你寵着沈菡的原因，並且在之後幾年裏不斷的提醒她這個願因，你知不知道，每當你逗着沈菡無視我的時候，我母親有多難過。她捨不得怪你，於是不斷的和自己過不去，要不是這樣，她怎麼會早逝”

沈致遠捂住心口道“是啊，她不要我了”然後他微笑着看她“玉萱，你說的對，一切都是我自作自受”

沈玉萱沒再說話，轉身離開。

沈致遠捂着痛到無法呼吸的心口，想着那個美麗通透的女子，想着她溫暖的笑容，想着她幸福的說以後要爲他生一兒一女。想着最後她要走時，眼睛裏再也沒有愛意，只是嘆息的看着他說，希望他能好好的待他們的兒女。他都沒來的及告訴她，他的心裏從未有過別人，從始至終他唯一愛過的女子只有她而已。

沈玉萱回到院子裏，趙嬤嬤過來道“主子，老夫人請主子過去呢”

沈玉萱冷冷的道“告訴她，我沒空，讓她有時間多想想她的孃家吧”

雲嵐“主子，劉氏抱着二少爺哭着往這裏來了”

沈玉萱懶懶的倚在榻上，道“來的好”

劉氏沒有進屋子，跪在院子裏哭道“郡主，千錯萬錯都是妾的錯，與二小姐無關，二小姐她是您的親妹妹啊，她不會和您搶什麼的”

沈玉萱道“把她的嘴堵上，讓她回自己的院子跪滿三個時辰，告訴她要是少跪了一刻，就讓二少爺補上”

雲嵐出去了傳了話，兩個婆子把劉氏帶了出去。

世界瞬間清淨了，沈玉萱倚在榻上，閉上眼睛。半晌道“雲嵐，我真累啊”

雲嵐心疼道“主子好好休息吧”

沈玉萱道“我是心累，還好我不需要一直過這樣的日子，有時候我就想那些貴婦們每天算計着過日子有什麼意思”

雲嵐“主子，大家都是這麼過來的”

沈玉萱喃喃道“是啊，都是這麼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