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新舞會上, 除了鋼琴曲仍在響着,周圍一片寂靜。
衆人齊齊看向中央那三人。
沈家的少爺眼眶充斥着赤紅的血絲,臉色煞白滿眼震怒。
高嶺之花的脣角滲出一點血跡, 色卻平靜又冷然。
只有姜斐仍淺笑着, 雪白的肩頭在燈光下彷彿散發着朦朧的光霧。
宋硯看着姜斐。
她說,給他放個假。
沉默了很久,宋硯嚥下喉嚨裏的血腥味:“我有些話需要對阮糖……”
“宋同, ”姜斐打斷了他, 笑容裏添了無奈, “我說過,給你放個假。你的時間,你自由安排。”
宋硯喉結上下滾動了下, 安靜片刻, 轉身朝宴廳出去。
姜斐目送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羣裏,收回目光看了眼沈放,後者也在緊盯着她。
姜斐頓了頓,沒有理會,轉身出了宴廳。
沈放抿着脣, 停頓了一會兒, 沉默着跟上前去。
已經晚上八點了。
夜色昏暗。
姜斐穿着禮服在校園裏着,身後一陣匆忙的腳步聲。
直到到校園大門, 姜斐眼前一暗, 沈放攔在她前, 正低頭看着她。
今晚的他穿着西裝,以往桀驁難馴的場收斂了不少,反而眉眼低垂着,添了些陰鷙。
“有事……”嗎?
姜斐的話沒說完, 脣上突然多了一隻手。
沈放用拇指慌亂地擦着她的脣,一遍又一遍地擦拭着,紅暈染開也沒有停下。
姜斐沒有阻止,只是平靜地看着他,良久笑了一聲。
沈放聽着她的笑,手指一僵,他看着她,聲音嘶啞:“那個約定,取消。”
“嗯?”姜斐反問,而後反應過,“是你讓我去接近宋硯這件事嗎?”
“……”沈放喉嚨一緊,說不出話。
姜斐卻朝他了兩步,抬頭看着他的眼睛:“爲什麼取消,沈放,你不是和阮糖在一起了?”
沈放低頭望着她,嗅着近在咫尺的淡香,恍惚中,彷彿二人又回到了那個假期,她仍在他的身邊。
而不像在,每次去那個公寓,永遠只有他孤零零的一個人。
姜斐等了一會兒,沒等到沈放回應,轉身就要離開。
“以後,你不用接近宋硯,”沈放說倉皇忙亂,聲音在夜色中格外低啞,“我沒有和阮糖在一起。”
姜斐扭頭看着他。
“以後……也不會了……”沈放的聲音越越低了,“你是我的未婚妻,從以後……”
“未婚妻?”姜斐打斷了他,嘲諷一笑,“你真的當我是你的未婚妻嗎?”
“有哪個未婚夫,讓自己的未婚妻主動接近別人?”
沈放的臉色白嚇人。
姜斐垂頭,淡淡笑了一聲:“沈放,其實我一直都知道,你不喜歡我,從一開始就不喜歡,我憑着一廂情願在你身邊糾纏了你那麼久,如今終於認清這個實了。”
沈放呼吸一緊,看着她平靜的色,只覺身後湧出一股寒意。
姜斐仍笑着:“我甚至還知道,你讓我接近宋硯,除了讓你和阮糖有機會外,還能藉機取消和我的婚約。”
沈放猛地後退半步:“你……”聲音卻啞住。
她都知道。
原她什麼都知道。
“我可以答應你的,”姜斐抬頭看着他,“我們取消婚……”
“姜斐!”沈放突然大聲打斷了她,聲音夾雜着慌亂。
姜斐沒有說話。
沈放攥緊了拳:“如果在不同了呢?如果不想解除婚約了呢?不想看你接近宋硯,我們只當中間什麼都沒發生過,以後……”
“可能嗎?”姜斐輕輕反問。
沈放身軀僵滯了下,好一會兒才茫然道:“爲什麼不可能?還像之前那樣不行嗎?就在那個公寓裏,你看電影,我陪着你,你想散步就去散,想去遊樂場都可以,我不飆車了,也不抽菸了,不帶你去你不喜歡的地,不扔你帶的食物……”
沈放的聲音越越輕,原本蒙着一團迷霧的,時彷彿撥雲霧一般,顯露出原本的模樣。
沈放的話漸漸停止,怔怔望着姜斐。
漸漸清晰的裏,擠滿了她。
姜斐迎視着他的目光,看着他混亂的好感度:“爲什麼?”她反問道。
沈放張了張嘴,喉嚨裏陣陣酸澀:“……你喜歡我。”
姜斐轉身就要離開。
“……我也是。”
姜斐腳步頓住。
“姜斐,”沈放的聲音很輕,“我喜歡你。”
說出的瞬間,原本中的茫然無措都變清楚無比。
前段時間的煩躁,也都有了答案,看她和宋硯接觸時的憤怒,有了原因。
姜斐側頭,色冷靜:“我記你親說過,你如果喜歡我早就喜歡了,怎麼會等到在?”
沈放臉色一白。
姜斐望着他:“你還說,你不會喜歡沒有靈魂的花瓶。”
“姜斐,那隻是以前……”
“而且,”姜斐打斷了他餘下的話,“如果我已經不喜歡你了呢?”
沈放腳步驀地後退了半步,怔怔盯着她:“不可能。”
“爲什麼不可能?”姜斐笑了下,“我如果喜歡你,會和別人接吻嗎?”
“甚至在你看不的地,有過更親密的舉動,你想聽嗎?”
沈放眼眶通紅地打斷她:“姜斐!”
姜斐頓了頓,垂頭諷道:“我爲什麼要喜歡一個,我推給別人的人?”
“可宋硯喜歡的人是阮糖。”沈放聲音高揚,慌亂道。
姜斐靜默了一秒鐘,認真地看着他:“沈放,你當初喜歡的人,也是阮糖。”
說完,她轉身便要離開。
“姜斐!”沈放猛地上前,抓住了她的手腕。
姜斐沒有回頭。
“你別。”沈放聲音沙啞,他總覺,她了,就真的再也不會回頭了。
“以後,沒有阮糖了。”
“我們重新開始,好不……”
他的話沒有說完,姜斐伸手覆上了他的手背,而後輕輕掰開他的手指,頭也不回地朝等在門的私家車去。
沈放怔怔地看着她的背影,中空蕩蕩的,好一會兒才漸漸浮一股痠疼,疼的他彎了彎腰,坐到一旁的花壇邊上,而後沙啞地笑了一聲。
在他察覺到他喜歡她的這,她告訴他,她不喜歡他了。
她去喜歡別人了。
可是,她明明喜歡了他八年。
沈放不知自己在這裏坐了多久,終起身回了公寓。
在公寓門,他碰了一個遛狗的老人,他不認識那老人,老人卻喚住了他:“小夥子,這麼晚了還出散步啊?你妹妹呢?”
妹妹?
沈放茫然了幾秒鐘才反應過,老人說的是姜斐。
就像是僞裝的平靜終於被戳破,他沉默了一會兒才低聲道:“她不是我妹妹。”
“她是我的未婚妻。”
可是,她如今不要他了。
沈放無視了老人的詫異,起身上了樓。
他還記姜斐曾經抱着膝蓋在公寓門等他的小小身影,他讓她等了那麼久,她卻只說:幸好你沒出事。
進公寓,打開燈,滿屋的暖色調燈光。
沈放抬頭,直直盯着燈源,刺的眼睛痛了也沒移開。
那是姜斐換的。
胃裏突然痙攣般疼了下。
沈放臉色一白,倒在沙發上。以前,姜斐總愛管着他的一日三餐,如今,他不知道有多少沒喫早餐晚餐了,她再沒問過。
茶幾下,還有她曾經拿過的藍光碟和書籍,她總愛光着腳窩在沙發上看電影。
沈放怔怔看着那些藍光碟,良久拿出她常看的一部喜劇電影放入放映機中。
那時,他總愛說她看個喜劇電影也要長吁短嘆。
她則對他擰着鼻子說:你不懂。
沈放看着電影裏的主角在誇張的笑,眼眶突然酸了。
他蜷在沙發上,再也看不進去劇情,伸手捂着眼睛,有水漬從指縫中溢出。
她讓他養成了每早上八點醒的習慣,她卻不願再陪他一分一秒。
良久,沈放猛地手放了下,看着頭頂的燈光。
最起碼她如今……仍是他的未婚妻。
……
沈放的好感度到達了99.
只差臨門一腳了。
姜斐聽了系統的話,也只不鹹不淡地應了一聲。
沈放剛察覺到自己的感情,能有99的好感度已經不錯了。
只是……姜斐想到宋硯從宴廳離開去找阮糖的背影,輕哼一聲,起身打開臥室門,剛好看阿姨從樓下去。
“阿姨,明我要好好睡個懶覺,別叫我了!”姜斐忙道。
阿姨詫異:“明不是去補習的日子?”
姜斐笑:“不去了。”
同時,校。
宋硯看着前紅着眼圈坐在長椅獨自哭泣的阮糖,腳步微頓,最終上前去,遞給她一張紙巾。
阮糖沒有接過紙巾,只是抬頭看着他,淚眼婆娑:“宋硯,你和姜斐,原已經到了這一步了嗎?”
宋硯一滯,紙巾收回,沒有說話。
“那你爲什麼不早說?”阮糖紅腫着眼睛,“在我去邀請你當舞伴的時候,你拒絕我的時候,爲什麼不說你和姜斐已經在一起了?”
“阮糖,”宋硯垂頭,看着眼前這個女孩,說什麼?他和姜斐的關係,他自己都難以啓齒,怎麼告訴別人?
“抱歉。”最終,他低聲道。
如果是以前,他會給她安慰,可是在,他和姜斐那段不光的關係,讓他再沒有光明正大的理由去安慰她了。
如今的他,也負擔不起一個人純粹的感情了。
“我不要你的道歉,”阮糖的聲音帶着哭腔,“我跟在你身後那麼多年,爲什麼給了我希望之後,又讓我絕望……”
“不要對我抱有希望了。”宋硯打斷了她。
阮糖的聲音戛然而止,怔怔看着他:“什麼?”
宋硯淡淡道:“我和姜斐的關係,你也看到了,以後,不要再把多餘的時間浪費在我身……”
“宋硯!”阮糖有些慌亂地站起身,她不敢聽他接下去的話,她一直以爲對他而言自己是特別的,可是如今……她承受不了,“我在不想聽你說這些,我還有事,先回去了。”
“阮糖……”
“我真的有事。”
阮糖抹了下眼睛,就要快步離開,卻因爲膝蓋的痛,人朝一旁倒去。
宋硯輕嘆一聲,伸出手扶住了她。
阮糖望着他的動作,突然問道:“你喜歡她嗎?”
宋硯手凝滯住:“什麼?”
“你喜歡姜斐嗎?”阮糖再次問道。
宋硯鬆開了她,人也沉默了下,色微緊,不言不語。
阮糖的眼中隱隱有了些亮光:“宋硯,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情,所以你纔會突然有這麼大的轉變?”
“是不是,姜斐逼你這樣做的……”
“阮糖。”宋硯的聲音沉了沉。
阮糖聞言,臉色一白,委屈地看着他,下秒賭似的轉身朝校門去。
宋硯望着她的背影,良久收回目光,看着眼前的人工湖,輕輕吐出一。
爲什麼聽阮糖說“姜斐逼着他做的”會惶恐?
這明明是事實。
她用工作、用一筆筆債、用奶奶逼着他接受她的親近,逼着他做她不喜歡做的事情,逼着他在宴廳,當着那麼多人的吻她……
他又在怕什麼?
怕阮糖知道他人前裝的道貌岸然,人後卻和姜斐做了那樣爲人不齒的交易?
還是怕……剛剛有一瞬間,如果不是阮糖提醒,他自己都忘記了自己是被姜斐逼迫的?
想到這裏,宋硯後背猛地升起一層冷汗,他轉過身慌亂地離開。
這是宋硯這段時間第一次自己一人騎着單車回家。
沒人摟着他的腰,也沒人踩着腳踏板站起身湊到他肩頭說些什麼,很安靜。
回到樓下,宋硯習慣地抬頭看了眼窗子。
黑漆漆的,不燈光。
宋硯垂眼,姜斐那麼高傲,他從宴廳跑出,她怎麼可能再這裏?
只是到家門時,宋硯突然想到有一晚自己打工回,剛打開門,姜斐躲在門後嚇他的場景。
那時,奶奶坐在沙發上笑呵呵地看着,姜斐滿眼意地瞪着他。
宋硯笑了笑,拿出鑰匙打開房門,而後笑容漸漸消失。
客廳明明很狹窄,卻顯空蕩蕩的,漆黑一片。
“小硯回了?”奶奶的聲音從主臥傳。
宋硯應了一聲。
“和斐斐跳舞怎麼樣啊?”奶奶又問。
宋硯一怔,再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坐在沙發上。
他沒有生病的時間,這個時候,他應該去廚房,做自己的晚飯。
可是卻連動都懶動。
下秒,宋硯想到什麼,輕吸了一冷。
這是姜斐的目的嗎?不着痕跡地侵入他的生活,讓他開始習慣她的存在?
宋硯近乎惱怒的站起身回了臥室,換下禮服躺在牀上,窗外的漆黑一片。
他一直習慣了冷冷清清,如今也不例外。
熬了很久,宋硯始終沒有睡意,甚至素平靜的,都升起陣陣焦灼。
直到黎明至,宋硯終於有了睡意,可臨睡前,腦子卻在想着:
等明吧。
明,姜斐補習時,就會好了。
可是!
第二,宋硯坐在沙發上,看着沒有丁點動靜的門,色沉沉。
奶奶在一旁不解道:“小硯,今不是週六?”
“是。”
“週六不是你給斐斐補習的日子?”奶奶緩緩到窗前,看了眼樓下,“以前這個時候,斐斐也該了啊。”
宋硯緊抿着脣,沒有說話。
一直到傍晚,敲門聲始終沒有響起。
老人看了眼坐在沙發上沉默不語的宋硯:“小硯,你是不是和斐斐鬧彆扭了?”
宋硯一怔。
昨,算是和她鬧彆扭嗎?
一直以,他被迫順從她,昨她親說的,可以給他一晚上的自由。
“小硯?”
宋硯回,站起身:“您不要多想了,我去做飯。”說完起身鑽進廚房。
老人看着他的背影:“多做點兒,省的一會兒再人。”
宋硯沒有說話。
他隱約知道,姜斐今不會了。
只是添米時,仍“不小”多放了些。
姜斐果然沒有。
這晚,宋硯躺在牀上,昨只睡了三個小時,今依舊睡不着,又是熬到邊泛白才勉強睡去。
可週日,等到中午,依舊沒有半個人影出。
奶奶仍在唸叨着,站在窗朝外看。
宋硯攥着手機,他爲她補習,她沒有請假便不,他於情於理該問一下的。
哪怕只是作爲“補習老師”。
……
姜斐接到宋硯的電話時,正在喫着水果,聽系統報備宋硯的好感度在劇烈波動。
手機響起,她順手就接了起。
對安靜了好一會兒,宋硯的聲音才響起:“是我。”
姜斐笑着應:“宋同?”
宋硯頓了頓:“你昨沒有補習。”
“啊?”姜斐故作詫異,“我以爲宋同和阮同昨有約呢。”
“……”宋硯再次沉默了幾秒鐘,“下午過,我幫你把昨落下的一併補回。”
“今嗎?”姜斐爲難,“司機出門了,沒人送我過去。”
“姜斐!”
姜斐無辜道:“那還是改吧。”
說完就要掛斷電話。
“……沒約。”宋硯帶着些許沉悶聲音響起。
姜斐挑了挑眉,看了眼落地窗外正和阿姨聊的司機:“可是,家裏的司機真的出門了。”
宋硯安靜片刻,掛了電話。
姜斐輕笑出聲,叉起果盤的水果喫了幾塊。
然而不過二十分鐘,手機消息響了一下。
姜斐看了一眼,屏幕上只有兩個字:出。
等到姜斐慢條斯理地換好衣服出去時,一眼就看站在別墅區門的修長身影。
宋硯依舊穿着整潔泛舊的白襯衣,衣襬在細風裏微微拂動,冷白色的膚色又冷又媚。
他也看了她,轉過身,目光動了動。
姜斐看了眼他身後:“你的單車呢?”
宋硯抿了抿脣,朝路邊去,淡淡道:“打車的。”
姜斐瞭然,難怪這麼快。
一路上二人在出租車上,誰也沒有說話。
直到下了車,到宋家樓下,姜斐才突然想到什麼:“我記之前提過,沒有請假的話,家教費照付,”說着,她看了宋硯一眼,“宋同這是……想我了?”
宋硯上樓的動作一頓,繼而不改色道:“奶奶的眼睛需要你。”
“這樣啊,”姜斐點點頭,“那我一會兒給奶奶看完眼睛就離開。”
宋硯拿出鑰匙的手僵了下,沒有說話,打開門了進去。
奶奶正坐在沙發上,看姜斐滿眼歡喜:“斐斐了?”
宋硯看着剛剛還色驕傲的姜斐換上一副甜笑的模樣,脣不覺彎了彎,又反應過,緊緊抿着脣。
姜斐和奶奶寒暄了幾句,又象徵性地看了看她的眼睛,幾句話把老人哄眉開眼笑,坐了半個小時,老人的精力到底有限,囑咐宋硯好好替姜斐補習後,去了主臥休息。
姜斐笑眯眯地目送着老人回房間,主臥門關上的瞬間,她也站起身,朝門去。
“你去哪兒?”宋硯快了幾步,攔在她前。
姜斐看也沒看他:“我說了,看完奶奶的眼睛就離開。”
宋硯一怔:“你還沒補習。”
“沒情。”
“姜斐!”
姜斐終於看向他:“宋同,你不覺你很奇怪?你努力賺錢,不就是爲了和我劃清關係?如今讓你白白賺錢,還不用對我,你反倒不高興了?”
宋硯緊抿着脣,沉默了好一會兒:“……因爲前晚上的事情?”
姜斐看着他,不語。
“我和阮糖同七年,她一直……”
“我對你的過往情史沒多大興趣。”姜斐打斷了他。
宋硯站在她前,一動不動,僵持了半分鐘,他垂眼道:“要怎麼樣,你待在這裏好好補習?”
姜斐挑了挑眉:“宋同這是什麼意思?”
宋硯不看她:“你如果不願意讓我補習,我會去找其他工作,如今,我收了你的錢,就會對你負責。”
“負責?”姜斐慢條斯理地重複了遍這兩個字,而後慢悠悠道,“讓我補習,也不是不可以。”
宋硯看着她,色平靜,知道她一定還有別的條件。
她從不喫虧。
“去你房間。”姜斐開。
宋硯擰了擰眉頭:“什麼?”
姜斐卻已經越過他進他房間,一眼就看桌上放着的厚厚的書籍和紙筆。
宋硯跟着她了進。
“關門。”姜斐又道。
宋硯看她一眼,遲疑了下,才緩緩關了房門。
“補習啊。”姜斐敲了敲桌子。
似乎沒想到她會這麼好說話,宋硯緩了緩才坐在桌前,拿過補習用的資料,展開:“之前的專業課實驗總結,你沒有完成……”
“我爲什麼沒完成?”姜斐打斷了他。
宋硯低咳一聲:“你在做其他事。”
“做什麼事?”姜斐“不解”。
宋硯只覺耳根熱了下,她明明知道,她那時在假山後逼着他“練習”:“你先看看……”
“宋硯,”姜斐打斷了他,“我在做這件事嗎?”
“什麼?”宋硯扭頭朝她看去,姜斐卻突然朝他吻了過。
宋硯中一慌,這是那個雨夜之後,除了舞會那晚,她第一次和他這麼近距離接觸。
那場雨夜,她替他送完最後一份外賣,從簡陋的樓道出的畫再次鑽進他的腦海。
髒顫了顫,宋硯立刻便要躲避到一旁。
“不是問我怎麼才能留下補習?”姜斐輕描淡寫道,“就這樣。”
宋硯怔了怔,陡然反應過,惱怒道:“姜斐!”
姜斐卻朝已經朝他吻了過,紅脣廝磨着他的脣角,看着他理智又禁慾的色,逐漸變混亂迷離,好感度也隨之波動着。
姜斐淺笑一聲。
果然只有讓他不理智了,好感度纔會動。
宋硯中翻湧着複雜的思緒,像自暴自棄的惱怒,又像躍躍欲試的暢然,明明知道她是刻意的,可卻像是早已經習慣了她脣上的味道一樣,沒有任何排斥。
他不喜歡別人碰他,也不喜歡她。
卻不排斥她的碰觸。
姜斐站起身,吻變越發輕柔,她坐在他的腿上,攬着他的後頸,感受着宋硯瞬間繃緊的身軀,還有清冽的淡香,低低笑了下。
宋硯聽着她的笑聲,身軀一僵。
姜斐的手不知什麼時候落在他白色襯衫的釦子上,手指一轉,已經釦子解開,如法炮製,直到解開三顆,宋硯才察覺到什麼,猛地抓住她的手,聲音沙啞,夾雜着細喘暗惱:“姜斐!”
姜斐看着他,手用力掙開了他的手,拿過桌上的筆,他的襯衣掀開,看着他冷白色的胸膛肌理精緻。
而後她笑了笑,俯身在他的髒一筆一劃地寫着什麼。
宋硯身軀緊繃,微痛又酥麻的觸覺,一下一下地劃過他的胸,連帶着髒都在劇烈地跳動着。
“小硯!”門外,奶奶的聲音突然傳。
宋硯回過,原本混亂的雙眼陡然清明,扣着姜斐的腰身她放到一旁,飛快站起身,繫上釦子,臉頰仍泛着紅,平復着急促的呼吸,看了眼姜斐,才到門打開門:“奶奶?”
姜斐望着他的背影,垂頭笑了下。
宋硯好感度:60.
她理了理並不亂的長髮,站起身出臥室。
宋硯正幫老人找着東西,看她出愣了愣,直起身子望着她微微紅腫的脣。
姜斐笑清甜:“宋同,奶奶,我先了。”
宋硯皺了皺眉。
老人詫異地看着她:“怎麼這麼快就了?斐斐,不留下喫晚飯了……”
“不了,”姜斐笑眯眯道,“今阿姨囑咐我要回家的,我也應下了。”
“這樣啊,”老人遺憾道,又看向宋硯,“小硯,你去送送斐斐……”
“不用了,這才五點多,”姜斐又道,迎着宋硯的目光,“明就再了,沒完呢。”
“嗯?”老人不解。
姜斐笑:“我是說補習,還沒完呢。”
宋硯脣微動。
他很清楚,姜斐說的是,關於前晚上他捨下她離開宴廳一事,還沒完。
姜斐對二人笑了笑,打開門離開了。
老人看向宋硯:“小硯,你和斐斐怎麼去房間補習了?”
宋硯回,臉色微緊:“……資料都在臥室裏。”
“那也不能去你房間啊,”老人道,“斐斐畢竟一個女孩子……”
宋硯緊抿着脣,想到剛剛吻着他的姜斐。
哪個女孩子像她那樣,大膽又……無恥!
直到找到老人需要的東西,宋硯纔去了洗手間,解開釦子,看清了姜斐在他胸寫了什麼。
“姜斐”。
只是“斐”字沒寫完,被他慌亂地打斷,只有“姜非”。
宋硯眼恍惚了下,不由想到剛剛她坐在他腿上,一筆一劃寫着字的感覺,伸手蘸着水,在“非”字下添了個無形的“文”。
下秒他陡然反應過,掬了一捧水那兩個字徹底洗淨。
可想到姜斐臨時說的那句“沒完呢”,宋硯又忍不住眉頭緊皺。
她果然……不喫一點虧。
宋硯猜對了。
姜斐就是不喫虧的性子,有“他不準對她說‘不’”的約定,加上這次的事,接下好一段時間,她對他越發的壓榨了。
每早上帶早餐,在校門等着她一同進教室,不許他和其他人過親密,除了每打工時,其餘的時間,幾乎全被她蠻橫地霸佔了。
他偶爾會看阮糖低落的目光,也只能故作不。
有時宋硯會想念以前一人獨獨往的日子,只能越發努力地賺錢。
這,午餐時間結束,姜斐卻依舊沒上課。
宋硯朝身旁的空位看了一眼,微微擰眉。
也是在時,他的手機輕震了下。
姜斐發的消息:校宴廳。
宋硯一頓,“回上課”幾個字還沒發送過去,她的消息再次發:最後一次,了上次的事就一筆勾銷。
宋硯看着“一筆勾銷”幾個字,想到這段時間的經歷,最終逃了課——入,第一次。
教室另一角,阮糖看着他的身影,咬着脣。
以前的宋硯從不會這樣,都是姜斐……帶壞了他。
到達宴廳時,姜斐正站在上次的舞池裏,穿着一身淡色的連衣裙,身姿窈窕,長髮微卷。
聽腳步聲,姜斐回頭,眯着眼睛笑開:“你了。”
宋硯看着她的笑,頓了頓才道:“什麼事?”
姜斐仔細的打量着他,而後笑道:“你都快修完課程了,課上那點知識對你而言應該很簡單吧?在課堂上不無聊?”
宋硯垂頭:“逃課會扣分。”
“嗯?”
宋硯看向她:“獎金不會給分不夠的人。”
姜斐瞭然地點點頭,下秒突然想到什麼:“你賺了多少錢了?我幫你算算還差多少能和我劃清關係。”
宋硯胸一悶,只是望着她,沒有說話。
姜斐他不語,無趣地聳聳肩,又道:“知道我爲什麼叫你嗎?”
“一筆勾銷?”
“是啊,”姜斐笑開,“上次,在這裏,你被我逼着吻我,然後拋下我離開了。”
宋硯的臉色有些不自然。
“這次,還是在這裏,我要你主動吻我。”姜斐慢悠悠道。
宋硯愣住,定定望着她:“什麼?”
“主動吻我。”姜斐一字一頓,閉着眼等着。
宋硯看着她緊閉的雙眼,還有微顫的睫毛,莫名的緊張起。
他們二人,從都是她主動,他被動承受,從沒有……
況且,他對她,怎麼可能有主動的思?
可看着她的脣,以及像在奶奶前一樣恬淡的色,宋硯又有些恍惚起。
就算是爲了,暫且的自由。
宋硯手緊攥着,俯身朝她靠近,可離她越近,髒便越發難以剋制的跳動。
這是她主動吻他時沒有的感覺。
宋硯逼着自己一點點地靠近着……
“算了,知道你不肯,這次就饒過……”姜斐睜開眼睛。
宋硯呼吸一滯,脣上一陣酥麻,二人的脣在不經意間碰在一起。
不同於之前大膽的吻,這一次,不過是蜻蜓點水,脣瓣輕觸着,二人都愣住了。
宋硯清晰地聽了胸有什麼在一下下的跳動着,像是要跳出胸腔。
姜斐低呼一聲,後退半步。
宋硯回,看着眼前的姜斐。
刻的她,平時也大不相同,她的臉頰泛着酡紅,睫毛不住地顫抖,像是……害羞。
他從不知道,她也有這樣的一。
“我要回去上課了!”姜斐放下這句話,飛快轉身出宴廳。
宋硯仍站在原地,腦海中一遍遍回憶着剛剛那個意外的吻,還是姜斐臉頰泛紅的模樣。
良久才轉身回了教室。
時,正坐在座位上聽着系統報備宋硯好感度達到70的姜斐,忍不住笑了下。
選在今和宋硯上次的事情“一筆勾銷”,自然是有原因的。
阮糖的生日快到了。
原劇情裏,阮糖對宋硯正式告白就是在這一,而宋硯自然出席了她的生日,並第一次給了阮糖一個承諾:等他。
在這期結束後的假期,宋硯作爲宋家唯一的繼承人,被宋家找了回去。
姜斐很期待。
這晚,姜斐照舊先去了宋家,宋硯去打工了。
晚上九點半,奶奶休息後,姜斐便安靜地等在小區門,十五分鐘後,宋硯的身形才徐徐出。
看姜斐他愣了愣,而後才道:“在這裏等着做什麼?”
姜斐笑:“有隻小狗還沒回家,我出找找。”
宋硯皺眉:“什麼小……”狗。
最後一字還沒說完,他就已經反應過,無奈地看着她。
“那隻小狗的反應還挺快,”姜斐笑出聲,“你既然了,我就先了。”
“我送你。”
“不用,”姜斐回頭笑了下,“宋硯,我說了,一筆勾銷。”
“對了,明我請假兩,你也放假兩吧。”
宋硯一愣,如今已經是期末,她請假?
中莫名有些空落,而後他才反應過,嘲諷自己想多了,自由不好嗎?
第二,姜斐果然如她所說,沒有出在校。
宋硯依舊一個人坐在後排角落裏,看着厚重的經濟,卻莫名的難以集中精;午餐時,一個人去了假山,沒有人再煩他了;放後,一個人回了宋家,更不用騎單車帶着某人。
奶奶詢問了句“斐斐怎麼沒有”,宋硯只說她今請假,而後便出去打工了。
他如常送着外賣,在城市的各棟大樓裏穿梭。
只是當晚回家時,在樓下碰了阮糖。
她正站在路燈下等着他。
宋硯愣了愣,而後才從黑暗中上前去。
“宋硯!”阮糖帶着些許雀躍的聲音響起,卻又在看宋硯手中推着的外賣車子時一頓。
宋硯眉頭緊鎖,看着她:“有事?”
阮糖抬起頭,眼中帶着些疼:“宋硯,你的能力,可以不用做這樣的事情的……”
宋硯緊皺的眉漸漸舒展,可中卻仍像蒙着一層霾。
阮糖的目光,是惋惜,是憐憫。
他卻突然想到了那晚的姜斐,她幫他送完了外賣,而後不改高傲地說“回家”。
“有什麼事嗎?”宋硯最終緩了語。
阮糖低頭:“那你對我說的事情,我有好好考慮。只是……明是我的生日,爸爸的身體不好,你可不可以……陪我過一次?”
……
姜家。
姜斐坐在客廳,等着姜父和文姨。
他們出差回一段時間了,只是今晚,他們有其他事要忙。
“宋硯答應了?”姜斐在中問道。
【系統:購買“隔牆有耳”技能,需耗費10萬靈幣……】
“買。”
【系統:答應了。】
挺好。
姜斐笑了笑。
門外有聲音傳進。
姜斐站起身,剛到門,姜父率先進,看姜斐後愣了下,而後笑着給她一個擁抱:“姜姜,爸爸一會兒給你介紹一下文姨的家人好不好?”
姜斐點頭。
“他暫時不會住在這裏,爸爸答應你,等你們熟悉了,再他接。”姜斐輕輕攬着她的肩頭。
姜斐也笑。
她知道,江措如今的撫養權還在父親那邊。
不多時,文姨了進,身後跟着一個臉色蒼白的瘦弱少年。
少年的眼珠像琉璃,透明又純粹,甚至進別墅時,還帶着幾分怯怯,五官精緻,細碎的劉海垂在額前,襯着那雙眼睛越發乾淨漂亮,恍若星辰。
一個無辜的美少年。
只是他頭頂-30的好感度,破壞了這份美感。
“姜姜,這是文姨的兒子,也是你的弟弟,小措。”姜父介紹。
姜斐笑着上前,伸出手:“你好,小措。”
江措抬頭看了她一眼,而後怯怯垂眸,握上她的手:“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