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俠,你真的誤會了。”我笑着繼續往下道:“這奸細也是分好壞的,咱們這麼做是爲了保護我們的祖國和我們的同胞。兵法中也常說要知已知彼,方能百戰百勝,不是嗎?”
王五看着我,眼神中閃現着猶豫不決,我繼續道:“五俠,這個說是間諜,其實我更希望能稱之爲‘特種兵’。比如我們想盡快結束戰爭,就需要去消滅敵人的一些重要人物,這樣戰爭結束的更快,我們的戰士還有百姓可以把傷亡減到最低。再比如,當我們感覺到有其他的國家要和我們開戰,或是對我們不利,我們可以派出他們前往敵人的地方打探消息,或者是在那裏搞破壞,給我們增加勝算。”
王五看着我忽然很凝重的道:“格格是要我王五培養殺手嗎?”
我看着他,只覺得頭疼,大俠有號召力,若不是想着他的號召力,想着他的那一身好武藝,又想着在八國聯軍進京時是力戰而死,我一個女人,自是不好出面來做這事兒,他相對來說是個最佳人選,爲人正義,不會有私心,這麼一件利器,也只有放在爲人正直的人手中,才能發揮它的最大作用。
我忽然朝着王五拜了下去,他一驚要往一旁閃,我的反應也很迅速,也轉向了他的閃的方向,並單膝跪了下去,他忙驚叫道:“格格不可!”說完他也跪了下來。
我低着頭,狠狠的掐了自己一下,疼的眼淚直掉,淚流滿面的對王五道:“我知五俠是一個光明磊落之人,不肯做這些偷偷摸摸之事,只是爲了國家,爲了我大清的百姓,本來以我一人之力也是可以的,只是,你也知道,朝中有些大臣,一心只爲自己着想,若是由我弄出來,只怕他們會上摺子,鬧騰,介時這些間諜反面不能被用於正途,被這些人挪爲私用,所以這件事,絕對不能讓人知道。況且,說句大不敬之話,你也知道,皇上如今已經成人,卻始終不能親政,老佛爺一直手握重權,說是會等皇上大婚後還政,可是皇上大婚後到底是否會還政,誰也不知道,我那個傻哥哥,打小就老實的要命,一心只想着能在親政後爲國爲民盡心盡力,所以如今每日裏只知埋首苦讀,從不知道跟誰耍弄心眼,被一些親太後的大臣也給欺壓的作不得聲,嗚……”
說到這時,我是真哭了,眼前浮現的是我一歲時,光緒抱着我,躲在御花園的角落裏,哭着說想額娘和阿瑪,卻不敢在自己的寢宮和書房裏哭泣,只能躲到這兒,還哭着說以後就算自己再沒有用,也會要想辦法保護我的小男孩兒,光緒就像是我的另一個哥哥,這也是爲什麼我總是很勤快的往醇親王府跑的原因。
王五見我說到光緒時已經泣不成聲,再聽到那些親太後的權臣也會爲難光緒時,也是眼泛淚光,我雖然傷心,卻也知道要辦正事,看着他眼中的淚光,我哭的更厲害了。
抽抽噎噎地,壓低了聲音道:“想來五俠也應該聽說過,先帝同治爺其實本來不用死的,是老佛爺不準那些洋人用藥救他,才過早薨逝的。我實在是怕,怕當今也會,雖然如今老佛爺看起來和皇上是母子情深,可總有些居心匝測之人,不願看到他們母子和睦,總是會時不時的挑唆,所以求五爺的這件事,也是希望日後,若是有個萬一,也可保皇上萬全。”
說完之後,我又哭了起來,聲音不大,卻是真哭,這些年來,爲了能在這個時代生存,我又說了多少,做了多少違揹我本意的事,爲了保住疼愛我的額娘和家人,我不得不犧牲了自己的自由,想想就覺得傷心,再想到遠在德國的哥哥,爲了能給家裏爭光,爲了不再讓我這個妹妹繼續爲了家人在慈禧面前邀寵,他又付出了多少努力?
這了許久,王五終於沉聲道:“格格,我王五定不負格格所託。”
終於,聽到了這句話,我鬆了一口氣,抬頭道:“多謝五俠,請一定受我一拜。”
說完,我便待拜下,卻被他攔住了,道:“格格,莫要如此,這是我王五應爲之事。以後但有用到王五的地方,格格請儘管開口。”
我們兩人同時起身,我道:“五俠以後在私下裏不要再叫我格格了,只需叫我子君便是,否則就太見外了。”
“格格,禮不可廢。”
“五俠,若照禮來說的話,我應該尊稱你一聲大叔了,不要管什麼身份不身份,我只是運氣好,生在了皇室,其實我們不都是一樣的人嗎?”
王五還待要再說什麼,我搶着道:“不要說了,我已經決定了,以後您叫我子君,我就叫您一聲五叔,我明兒會找太後,就說是要拜您爲師,這樣也方便以後我們互相往來,避免別人起疑。”
王五無奈的點點頭,道:“格格,哦,不,子君,你說的這個間諜還是什麼特種兵,應該如何開始?”
我開心的道:“五叔,不要着急,等京師大學堂和女子學堂開學了,從那些人裏面選吧,這種事急也急不來的,若是五叔的弟子中有條件好的弟子,可以考慮讓他們入學的。”
王五猶豫了一下,道:“我那些弟子,都有此五大三粗的,大字不識幾個,如何能進得什麼大學堂,不過我那個小弟子,以前家裏也曾是書香門第,只因爲家道中落,纔不得不出來以保鏢爲生,是讀過幾年書的,你也見過,是跟順子一起參加獅王大會的那個孩子。”
我想起了那個清秀,又帶着稚氣的臉龐,點點頭道:“想起來了,身手很不錯的,我找人給他一份薦書,讓他入學吧。還有,五叔,你的那些個徒弟,不要覺得他們五大三粗的,就不用識字,其實識字最大的用處,是讓他們的心靈不會受矇蔽。”
“心靈受矇蔽?子君還真是有很多新鮮的詞兒呀。”
“呵呵,那倒不是,只是聽說這段日子義和團又鬧的厲害了,纔會有些感慨。”
“難道子君也認爲義和團是匪,是亂民嗎?”
“五叔想多了,我一直覺得他們很可憐,身爲平民百姓,本身就已經過的是很苦的日子了,還要被官紳欺壓,又要受洋人的氣,可是,他們最可憐的是被一些人利用了,我不知道是他們的頭領無知,或是他們之中有害羣之馬,總之那些愚弄人的把戲太過份了,讓那些善良的百姓以爲,只要跟着他們就可以變的刀槍不入,就可以得到上天的庇佑,這不是欺騙嗎?人的命運是掌握在自己手中的,不是在上天的手裏,也不是在任何其他人的手裏。”
“你這話說的太偏頗了。”王五正要說下去,我又打斷了他,道:“五叔,你不用多說,我知道他們之中也有爲國爲民之人,只是他們中有人愚弄百姓,總讓我覺得有些不恥。有時候無知給人的傷害是最大的,這種無知有時候還會禍及國家社稷,他們只會帶給百姓更大的傷害,這也是爲什麼我會說,識字最大的用處,是讓人的心靈不會受到矇蔽。”
我頓了一下,忽然又道:“五叔,我知道你跟義和團的人走的近,我不會阻止你和他們交往,但是我希望你能轉告他們,請他們一定要多看,多聽,這個世界太大了,不是他們心裏所想的,以爲只要殺光了在大清土地上的洋人就可以國泰民安的。”
在王五還沒有完全跳出剛纔的話題時,我匆匆地道:“五叔,我應該走了,今天已經很晚了,若是再晚,我怕府裏的人又該要着急了。”
王五本待要再爭辯幾句的,聽我如此說,這才發現外面的天色已經全黑了,也忙道:“那你趕緊回府吧,我等你走遠了,再離開。”
我笑着點點頭道:“是,五叔,今天有勞你了,過兩日我會找個藉口,請你過府的,子君先走了。”說完我朝他拱了拱手,便拿起剛纔放在一邊的披風,披上後,轉身走出了教堂的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