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衆人還在爭論之時,那個叫史靖平的孩子已經做完了試題,捧着考捲走到了陳三立面前,很恭敬的舉起自己的卷子,陳三立笑着接過試卷,打開來仔細看了起來,其他人的見到,都安靜了下來,經過剛纔的一番交談,梁啓超等人對於康有爲的學識很是佩服的,所以都很期待能和他的弟子成爲同學。
過了一會兒,陳三立抬眼看着史靖平道:“你家在哪裏?父母可都健在?”
史靖平作揖回道:“學生家在杭州,父母早已過世,只學生一人靠着親戚接濟渡日,直到遇到老師。”
史靖平回答的很平靜,當說到父母過世時,也並沒有太大的情緒波動,倒讓陳三立覺得他是個可憐的孩子,有些憐惜地道:“你的作答大多數都是對的,錯誤的地方也只是一種人的常識性判斷的錯誤,你沒有深入學習過西學,可以理解,以後進了學可要好好唸書,以你的衆位學長爲榜樣纔好。”說完指了指梁啓超等人。
史靖平聽到這兒,臉上顯出欣喜之色,開心的望向自己的師傅,康有爲也同樣一臉喜色,史靖平先向陳三立施了一禮,又走到康有爲面前,彎腰向他行了一大禮,然後又轉向梁啓超等人,行了一禮之後道:“秀卿後學,以後有賴各位學長多多指教。”
梁啓超忙道:“秀卿不必多禮,以後進了學校就是同學了,要互相學習纔是。”
史靖平開心的看着他們身上的校服,道:“那是不是我以後可以和各位學長穿一樣的校服了?”
譚延闓如今才八歲,畢竟小孩子心性,往常和梁啓超他們在一起,都是年長他許多的學生,時時覺得有些沉悶,如今看見一個跟他年齡相差不大的人,自是開心,上前拉着他道:“那是自然的,我們寢室正好還空着一張牀,我去求老師,以後讓你跟我們在一起。”史靖平開心的點點頭。
正說笑間,忽聽得後面傳來一陣女子的歌聲,調子輕快,歌聲清亮,廳裏的衆人都是一愣,仔細聽了起來,卻正是時下那些學生都很愛唱的一首歌《少年中國》,開始只有一個女子的聲音,幾句之後又加入了一個女子的聲音,不過顯然是比之前的那聲音稍爲稚嫩些,一曲唱罷還從後面傳來了一陣女子的笑聲。
康有爲面帶疑惑的看着陳三立,陳三立笑着解釋道:“後院有兩位女子學堂的學生,還有一位老師,應該是她們。”
康有爲笑着道:“原來如此,不知她們中可否有陳大人的學生秀格格?”
“沒有,不過她們和子君是一個寢室的,子君本來一大早也要來的,不過臨出門時老佛爺召見,進宮了,可能要很晚才能來了。”陳三立笑着回道,不過在說到子君時,臉上盡顯疼愛寵溺的神色,驕傲之情溢於言表。
這時梁啓超也笑着道:“咱們中也只有雅素曾在獅王大會上見過這位格格,這次也是因爲聽說陳老師請了格格來,咱們今天纔來的這麼齊,要不祖安和俊卿一定是在學校裏看書,不會來湊這個熱鬧了。”
俊卿是霍元甲的字,他一直很安靜的坐在一旁,面帶微笑,卻不多言,這時聽到梁啓超提到自己,忙起身道:“學生能進入學堂,全賴格格推薦,否則還只是一介村夫而已。”
康有爲看着他,打量了一番道:“聽人說格格的身邊有兩位侍衛,武藝高強,不知和你是什麼關係?”
霍元甲忙回道:“那是我的兄長和弟弟,學生自小體弱,不能習武,所以學生才得以進學。”
康有爲點點頭,便不再說話,就在此時從後堂出來了一位丫環,向陳三立和廳裏的衆人福了一下,道:“大人,午飯已經備好了,夫人請大人和各位客人至後堂用飯。”陳三立忙起身向康有爲做了個請,然後攜手並肩的帶着他一起步往後堂。
喫飯不用說了,大家一頓飯倒也有說有笑,相互間也熟悉了起來,男學生們聽說女生們正在養蝌蚪,都笑了起來,譚延闓正待要說出答案,秋謹忙搶着道:“不許說出來,咱們要自己找答案,子君常說‘實踐出真知’,小破孩兒,不許你把答案說出來,破壞我們的樂趣。”
衆人先是一愣,然後大笑起來,這時康有爲卻道:“‘實踐出真知’,這句話說的好啊。”又轉向陳三立道:“陳大人真是收了一個好徒弟啊。”
陳三立忙謙道:“哪裏,哪裏。”雖如此說,臉上卻也盡是喜色,心裏也很是開心,暗道:“看來子君的學識也是越來越精進了。”可是又想到她這一些日子以來,和那位王五走的極近,似乎心思大多都放在了武藝上,心裏又多了一些擔憂,可是面上卻並未顯出來,仍和衆人說笑着。
且不說他們的熱鬧,我現在仍然在府裏,可心早就飛了,不是不想走,而是走不了,因爲馬克來了,這次來,他除了帶來了我的紅利之外,還帶來了許多禮物,其中就有一把格洛克手槍,還有一把勃朗寧。
我摸着兩把槍心裏有些黯然,在後世的和平年代,我哪裏會需要這些東西,暗暗歎了一氣,然後抬起頭問道:“其他的呢?”
馬克壓低了聲音道:“殿下,您儘管放心,我們已經悄悄的送到了王先生在城郊的房子裏了。另外,您哥哥那裏,我們也已經通過大使悄悄的把這種槍送了一把到德國去了。不過……”
“不過什麼?”
“我們大家商議了一下,覺得還是請殿下給這種槍起個名字。”
我衝口而出地道:“格洛克吧。就叫這個名字,我不希望有人知道這槍是我發明的,所以你們也不用對外說,若有人問起,就說是你們自己的設計師想出來的。”
他有些瞭然的點了點頭,然後又笑着道:“這次我們還給殿下帶來了幾桶正宗的德國啤酒。”
“哦?”我有些開心地道:“馬克,這是你這次帶來的最讓我開心的禮物。”
“哈哈,尊貴的殿下,能讓您開心,我也會很開心的,我們國家有許多政府要員都曾聽說過您的大名,都很希望能一睹您的風采,當聽說我要給您送禮物時,他們可都是大力幫忙了的,另外我還帶來了一件非常尊貴的禮物。”
“哦?尊貴的禮物?”
“是的,殿下,我們美利堅合縱國的克裏夫蘭總統閣下,讓我代他向您表示敬意,送了一隻可愛的小狗給您,希望您能喜歡。”
我一愣,克裏夫蘭?那位唯一在白宮裏結婚的總統?我有些奇怪道:“你們的總統爲什麼會想到要送我禮物?”
“尊敬的殿下,其實這次我來見您,還有一個重要的使命,希望您能接受我們總統閣下的邀請,去美國做一次友好的訪問。”
再次被雷到了,不明白美國人是怎麼想的,不過我面上卻未露聲色,道:“我想你也知道,我們大清不比你們洋人,我要到哪兒去,不是我說了算的,得要太後和皇帝陛下的同意,我才能成行。”
“這一點,我們是知道的,所以國書應該會在後天,由我們的大使先生向你們的太後陛下遞交,這一點請您放心。”
我點點頭,看着他的一個從人已經從外面提着一隻籃子進來了,畢恭畢敬的捧到了我的面前,我看着裏面那隻可愛的捲毛小狗,開心的抱了出來,摟在懷裏,親了兩下,然後笑着道:“馬克先生,你可以回覆你們的總統,我非常喜歡他送給我的禮物。”
然後又對着玉兒道:“去把上次皇上賞給我的那套汝窯的瓷器拿出來。”玉兒應聲退了出去。
我又轉身對馬克道:“我也沒什麼好東西,不過上次皇上賞我的那套瓷器很不錯,請你幫我轉交給你們的總統,就說是我的謝禮。”
馬克忙向我道謝,我也有些不耐煩應付他了,他自然也知道我這是要送客了,等玉兒把回禮捧進來後,他便很知趣的告退了。
我這才忙忙慌慌地叫人把剛纔馬克送來的啤酒着人先送了一桶過陳府,叫人用冰鎮着,自己則回到房間,急急忙忙的換下朝服,穿着一身漢服就帶着玉兒往陳府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