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府裏,上上下下沒有想到我會今天回來,都手忙腳亂的開始收拾,打水的打水,灑掃的灑掃,進宮報信的,去陳府報信的……看着他們忙亂的樣子,我忽然覺得,回家真好。
曉茜和桃紅都嚇了一跳,看着這府豪華的王府,嘴巴長的大大的,不時的發出驚呼聲,看到我和哥哥的全西式的院落,更是驚訝的合不攏不嘴了。一進院門,就有個四條腿的毛茸茸的小東西撲了過來,我開心的抱了起來,叫道:“豆豆,想我沒?”
“汪汪……”
“呵呵,乖,一會兒找好喫的給你。”
“汪汪……”
小魚兒過來接過豆豆去了一邊,這時上來兩個丫環,帶着我去了浴室,我回頭衝着哈總管道:“這兩個丫頭是我從上海帶回來的,以後就跟着我了,你安排一下,順便讓她們也淋浴更衣了。”
哈總管忙點了點頭,帶着桃紅和曉茜下去了,我洗過澡,穿好衣服,到了客廳,就見着曉茜和桃紅已經淋浴完畢,還換上了一身府裏丫環們穿的衣服,規規矩矩的由府裏的林嬤嬤領着站在那兒了。
我一進來,幾人就向我行了一禮,就聽林嬤嬤道:“格格,她二人已經造冊,是否還是照以前的規矩?”
我點點頭,道:“恩,你一會兒跟她們把合同簽了吧。”
我說完林嬤嬤卻沒有起身,我奇怪道:“嬤嬤這是怎麼了?”
她忙伏下身子道:“回格格,桃紅姑娘這臉上的傷,跟在您身邊只怕會驚了貴人們,還是讓她在府裏侍候着吧。”
我看了她一眼,冷冷地道:“桃紅臉上的傷是因爲救我傷的,誰要看不慣就別看,沒得本宮還要去將就別人的。”
林嬤嬤一驚,伏在地上,顫聲道:“格格恕罪,奴婢不是那個意思,奴婢是怕老佛爺看着不好。”
“閉嘴!我院裏的事,什麼時候輪到你們來說教了?就算老佛爺看到,她老人家若是知道桃紅是因爲我而傷了臉,她只會賞,下去,沒事兒不要來這院子裏了。”
林嬤嬤沒想到我會發火,忙躬着身子退了出去,卻不小心撞上了剛進來的小魚兒,兩人撞成了一團,林嬤嬤手忙腳亂的爬了出去,小魚兒揉着自己的腦袋,邊揉邊道:“林嬤嬤這是怎麼了?撞鬼啦?”
我笑了起來,曉茜和桃紅也笑起來,桃紅的臉上更多的是感激,我看着她點了點頭,道:“不用再意,這些嬤嬤們都是府裏或宮裏常來常往的,難免規矩多些,可不是壞人,但是你們也要防着他們,這院子裏的事,不能出了那道院牆。”
說完指了指了那道圍牆,兩人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就在這時,哈齊急匆匆地跑了進來,道:“格格,宮裏來人了,老佛爺召您速速進宮。”
府裏又是一陣手忙腳亂,待我進宮時,已經是下午五點了,看了看這天,我搖了搖頭,不知道又得到什麼時候才能喫上飯了。
一到了宮裏,就被人帶到了慈禧的寢宮,一進門兒,就見着跪了一地的人,一看,皇上也跪着呢,還有我額娘和嫂子,邊上跪着的是珍嬪,再邊上是瑞郡王夫婦了,後邊的那個讓我的眉頭都擰了起來,那正是玉兒,身上已經被抽的沒一處兒好地兒了,趴在那兒,毫無動靜,也不知道有沒有斷氣,看的我心裏一陣抽搐,在她邊上還跪着幾個宮女嬤嬤。
我走上前去,看了眼玉兒,感覺到她還在呼吸,鬆了一口氣,便又往前行了幾步,跪了下來,口裏道:“秀兒拜見老佛爺,老佛爺吉祥!”
然後又轉身衝着跪在中間的光緒道:“秀兒拜皇上,皇上吉祥!”
光緒忙抬手道:“秀妹妹不必多禮。”神色間竟然帶着些愧疚。
我也不理他,轉身又衝着額娘道:“見過額娘。”
額娘伸出手拉着我道:“額娘好着呢,就是老佛爺,這半年來老是提心吊膽的怕你出事兒,你可要好好跟老佛爺請罪。”
我笑着點點頭,看向那個居中而坐的華貴女人,半年多不見,她的樣子倒是沒變,我跪着向前行了幾步道:“老佛爺,秀兒跟您請罪來了。”
“哼,你還知道回來,哀家還以爲你打算要在上海安家了呢?”
“纔沒有,秀兒的家在老佛爺這兒呢,怎麼能在外面安家呢?”說着又往前挪了幾步,抬眼就見李蓮英衝我努了努嘴。
我一愣,又見他的眼光去是往瑞郡王去的,然後他又在慈禧身後悄悄指了指自己的額頭,我有些不明白,然後摸了摸自己的額頭,忽然想起來,我那天遇襲時,額頭撞到過幾次,所以到今天都還沒好,那頭上還有些淤痕。
我忙把頭抬的高高的,往慈禧身邊再撲進了幾步,哭道:“老佛爺,您都不知道,秀兒在外面有多想您呢?要不是想着您爲了大清,爲了秀兒操了這麼多的心,卻從來沒有好好享受過,秀兒又怎麼會在那兒一呆就這麼久?嗚嗚……”
慈禧聽我說到她的心坎裏去了,又仔細的打量着我這個她半年未見,最疼愛的侄女,忽然發現我額頭的淤傷,心裏一軟,把拖過我,竟然哭了起來,道:“你這丫頭,可嚇死哀家了,幸好你沒事兒,哀家怎麼也想不到,咱們家裏還出了這麼一隻白眼狼啊。”
她說到這兒,我倒是發起愣來,不知道怎麼一回事,她卻沒有解釋,只是捧起我的臉,摸了摸我額頭上的傷,道:“還有哪兒傷了?”又轉頭衝着李蓮英道:“還不快去傳御醫。”
緊跟着又轉向我額娘斥責道:“你家丫頭剛纔跪在你身邊,你都沒看到嗎?當個額娘都當不好,也不知道多心疼心疼自己家的丫頭,哼!”
額娘和嫂子忙伏下身子,額娘回道:“回老佛爺,是臣妾疏忽了。”
我忙拉着慈禧的衣袖道:“老佛爺,額娘是見您爲了秀兒擔驚受怕,所以才忙着讓秀兒過來,先跟您見禮的。”
慈禧點了點我的額頭道:“你當哀家不知道你額娘是個老實人啊?”
我笑了笑,就見御醫已經進來了,給我把過脈後,便對慈禧道:“老佛爺,格格沒什麼大礙,只是有些疲累,老臣這就去開個方子,把藥送到孚親王府上去。”
慈禧拍了拍我的手,道:“沒事就好,沒事就好,你下去。”
待御醫下去了,我轉頭看着那跪了一地的人,好奇的看着慈禧,她嘆了口氣,道:“秀丫頭,今兒哀家求你件事兒?”
我一呆,忙道:“老佛爺這是說什麼話呢?您要秀兒做什麼,秀兒做就是了,那用求呢?”
慈禧看了眼跪在下面的瑞郡王道:“這個不爭氣的東西,竟然就因爲哀家疼你多些,他竟然就找人去行刺,還好你沒事,要不哀家真是要把他碎了屍才解恨那。”
我一呆,茫然道:“這,這怎麼可能?載漪哥哥不是一向都很疼秀兒的嗎?今年過年的時候,還專門找人做了一套玉製的茶碗送過來呢。”
然後又看了眼慈禧,搖了搖頭道:“老佛爺定是弄錯了,秀兒這次遇襲,是一些愚民,聽到一些謠言,纔來襲擊秀兒的,怎麼會跟載漪哥哥有關呢?”
慈禧聽我說到這兒,怒氣衝衝地衝着瑞郡王道:“你這個兔崽子,你聽聽,你妹妹這個時候還護着你,不信你會傷害他,你這個混帳東西。”
載漪忙伏在地上哭道:“老佛爺恕罪,都是微臣一時鬼迷了心竅,聽了那些江湖術士的混帳話,纔會對秀妹妹不利,都是微臣一時糊塗。”說完開始“啪、啪”地抽起自己巴掌來。
郡王福晉葉赫那拉氏早哭的淚人樣,不停的向自己的姑姑求情,我默然的坐在慈禧身旁,然後緊緊的拉着慈禧的衣袖,她以爲我是害怕,攬過我道:“好孩子,不怕了,沒事了,哀家給你做主。”
我有些難過地道:“載漪哥哥既然說是上了別人的當,那就一定是那些騙子的錯,老佛爺就別怪載漪哥哥了。”
慈禧一愣,又轉頭罵道:“小崽子,聽到沒?”
這時載漪夫婦哭的更大聲了,我又看向玉兒,問道:“老佛爺,玉兒做錯什麼事了嗎?”
我這話一問出來,光緒忽然咳嗽了起來,慈禧冷冷的掃了他一眼,道:“你也知道對不起自個的妹妹嗎?哼!”
我更加不解了,這時李蓮英道:“格格,原來珍主兒身邊的小丫頭是瑞郡王派去的,這事兒全是他弄出來的,只是想讓您和皇上起誤會,不再走的那麼近。”
我看着珍嬪,又看了眼那個跪在她身後瑟瑟發抖的小宮女,忽然起身,走到她二人面前,一腳就踹向了那個小宮女,罵道:“不長眼的東西,看清楚,你的主子到底是誰?沒事兒把只狗當主子,還畢恭畢敬的,眼珠子白長了嗎?”
接着又是一腳踹了過去,珍嬪驚呼了兩聲,想要說話,卻被光緒一把拉住,我轉身衝着後面那幾個嬤嬤、宮女道:“玉兒沒事便罷,若是有事,你們也別想活了,打狗要看主人,你打的是她,還是誰的臉面?”
那幾個人伏在地上,已經嚇的說不出話來,只是不停的抽泣着,我卻連眼也不眨的回到了慈禧身邊,道:“老佛爺,玉兒是秀兒教出來的,如今在宮裏犯了事兒,不管她是對是錯,總也有她的不是,還求老佛爺讓秀兒把玉兒帶回府吧。”
慈禧一愣,爲難道:“昨兒個她就已經是你大哥哥的人了,怎麼還能跟你回府?這傻孩子。”
我一愣,隨即明白過來,霍家兄弟是不好意思跟我說光緒已經把玉兒給擺平了,暈死,我有些失望的看向光緒,他則有些尷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