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羅勝的活計
羅勝有些不解道:“他們家的那個什麼朝鮮王呢?是死人啊?”
蘇迪道:“閔妃勢大,況在朝鮮民衆中她還是頗有威望,朝鮮高宗從小並未接受過什麼正規的學習,所以才學、智慧都不及她,便凡事皆仰仗與她。 ”
羅勝的嘴角揚了揚,道:“這話怎麼說的?堂堂一國之主竟然會是這樣?”
“這也不能怪他,這是朝鮮當時的一位興宣大院君造成的,高宗親政之前,一直由他把持朝政,自是不希望高宗能自己處理朝政。 ”蘇迪答道。
羅勝搖搖頭道:“奸臣誤國啊。 ”
蘇迪看着羅勝,又道:“還不只,前幾年,李中堂不是派了個德國人去朝鮮嗎?”
羅勝點了點,蘇迪又道:“咱們前些日子查出來,那個德國人被俄國人給收買了,勸說閔妃引俄拒清。 ”
羅勝大驚道:“這可是真的?”
“真的,咱們的探子在朝鮮王宮收買了閔妃的一個近身婢女,得知的。 ”
王五苦笑了一聲道:“咱們這位李中堂啊,真是不知道該說他什麼好了。 把英國人和德國人當祖宗一樣的供着,爲了巴結英國人,明知道詹大人的身份,還愣是硬生生的把詹大人的功勞也送給了英國人,結果呢?英國人扶持日本要對付大清,德國人呢,被俄國人收買了,教唆着朝鮮引俄拒清。 真不知道他這是個什麼毛病啊。 ”
羅勝猶豫了一下。 道:“說不定中堂大人也是無可奈何呢?”
蘇迪噌的一下站了起來,怒道:“什麼無可奈何?!人但凡是有了私心,以至於誤國誤民了,那他這個人也就不算是什麼忠臣了。 ”
“中堂大人能有什麼私心?”
“哼,一、他本可與太後爭,卻因爲怕太後降罪,而不爭。 導至我大清地軍費幾乎大半都拿去修了園子。 有件事,你可能不知道。 去年末的時候,他給老佛爺進獻了500萬兩白銀,可是第三天,格格便找了人悄悄給他送了六百萬兩過去,可是怎麼也沒想到,他把其中的三百萬又送進了宮,剩下的三百萬。 只拿了兩百萬充作軍費,而另外的一百萬卻不知所蹤。 ”
“這不可能?中堂大人一向清廉。 ”
“呸,他是無恥,他是給自己在爭名,那六百萬本就是悄悄送去的,他本不需要給老佛爺說的,可是他卻分出了一半,在老佛爺面前搏了個忠名。 格格在老佛爺跟前卻捱了頓訓斥。 你們真以爲格格上次出走是爲了宋姑娘嗎?錯。 那隻是一小部分地原因。 ”
蘇迪在屋了踱了幾步,接着道:“格格這些年,想辦法跟洋人做生意掙來的錢,大多都給了老佛爺,幾年下來,總共不下五千萬兩白銀了。 就是爲了讓老佛爺不再伸手去拿軍費。 拿國帑,拿老百姓救命地銀子。 可是那些個忠的也好,奸的也好,還是照樣的要往老佛爺這兒送銀子。 ”
羅勝目瞪口呆的道:“五千萬兩白銀,真的?”
蘇迪和王五都點了點頭,蘇迪又道:“去年和李中堂一同送銀子進來的,還有張之洞大人,他送了三百萬兩白銀進來,格格悄悄還了他五百萬兩,並不許聲張。 張大人五百萬兩一分不少地全用在了軍費和漢陽的兵工廠上。 沒且一兩銀子潛水。 ”
羅勝呆了,是震驚。 他無法相信,他一向都很敬重的中堂大人,竟然做出這樣的事來,他知道中堂大人苦,可是沒想到,原來他的苦是在這裏,他想要討好太後,又想要在世人面前搏名,的確,如果中堂大人是這樣的人,那就正如蘇迪所說的那樣,是可恥。
他木木地問道:“那你們可查到那消失的一百萬,到底到哪兒去了?”
蘇迪臉上一陣冷笑,道:“誰知道,格格讓咱們不要查了。 ”
“爲什麼?”
“格格說;‘你們若執意要查,我大概也能猜到,那些銀子到那兒去了。 ’我們當時候就很奇怪,問格格,那銀子到底是到哪兒去了?格格就道:“不外乎兩個地方,一個就是唐紹儀拿去跟洋人做生意去了,美其名曰‘爲了籌措軍費’,第二個,則一定會是拿去撫卹他們湘軍的遺孤去了。 ”這兩個事兒,本都不是壞事,可是私心太重,第一個是向世人表示他有多艱辛,可是格格去年給他送銀子去的時候,曾附有一信,內道:‘大人以後可以不用擔憂籌措軍費的問題,請全副精神放在軍務和建立北洋水師上吧。 ’他卻根本不理不睬。 這第二件事,難道就只有湘軍纔有遺孤嗎?難道就只有湘軍纔有殘兵嗎?”
羅勝恍然大悟道:“格格是責備中堂大人,只知道維護湘軍,卻忘了,湘軍也是我大清的軍隊。 ”
“不錯,正是這樣,李中堂一心所做之事,大半竟然是爲了維護自己地集團不倒,維護自己的集團的利益不受損,他的難不在於他要做忠臣,而是難在,他又要當*子,又要立牌坊!”
王五大聲斥道:“放肆,朝廷的封疆大吏能讓你這麼說的嗎?”
蘇迪不服地道:“格格就是這麼說的。 ”
“胡鬧,格格畢竟年幼,有些小孩子心性,再說,李中堂怎麼算也是他們皇家的奴才,她那樣罵,有資格,你憑的什麼?!”
“是,徒兒知錯了。 ”
王五又轉身道:“這李中堂的事咱們不說了,以後羅大人只要記住,每隔一日便找個藉口與迪兒或老夫見上一面便可。 ”
“是,以後就有勞王教練了。 ”
王五又掏出了一面刻有一條銀色飛龍地牌子,遞給了羅勝道:“你地這面牌子,另一面是個壹字,這一面本是格格的,可是格格說在小王爺回來之前,這一面就交給你了。 ”
羅勝忙立正站好,畢恭畢敬地接過了牌子,收藏在袖中,道:“我一定會保管好這面牌子的。 ”
王五又道:“今日跟你說的這些話,在外面是沒人知道的,所以,你要記住,一個字也不能露了出去。 ”
“放心,我省的。 ”羅勝抱了抱拳道。
蘇迪這時才說:“羅大哥,跟我來吧,我再帶你去看一些東西。 ”
等到羅勝從城外回到家裏,已經是入夜了,這一路上,他的心情一直處於一種很亢奮的狀態,格格當初說的不錯,如果早讓他知道的話,他只怕就會樂此不疲了,這件事對於他來說的確是非常的刺激,也非常的吸引人,雖然他很想也參加那些諜報訓練,也去當一當那個什麼間諜,可是他卻必須要等到小王爺回來以後,才能做這些事了。
一跨進自家的院門兒,就有一個十一、二歲的小姑娘撲了上來,叫道:“二叔,你今兒不是休息嗎?怎麼一天也不見人影,想死瓊兒了。 ”
羅勝抱起這個小女孩兒,轉了一圈,笑道:“瓊兒是想二叔了,還是想二叔給你帶好喫的?”
小女孩兒轉了轉眼珠子,笑道:“兩個都想。 ”
羅勝哈哈一笑,把侄女兒放了下來,從懷裏掏出了一包點心,遞給侄女兒,看着她開心的奔回屋裏,口裏叫着:“奶奶,快看,二叔又買了好喫的回來了。 ”
侄女羅瓊,是大哥的孩子,大哥死後,大嫂沒多久也因爲傷心過度,鬱鬱而終了,留下瓊兒一個人,如今一直跟着自己和娘住在一塊兒,很早就想求格格給瓊兒一張文書,好讓她也入學堂讀書,可母親卻偏偏是個執着於女子無才便是德的人,只在家教瓊兒背背《三字經》、《烈女傳》什麼的,讓他愁了很久。
想着這位固執的母親,羅勝摸了摸鼻子,進了屋,叫道:“娘,兒子回來了。 ”
一位眼神嚴厲、年約六十的****,走到他跟前,遞上了一張溼毛巾,道:“擦擦,累了吧?今兒休息,卻這麼晚回來,可是有什麼事耽誤了?”
“娘,格格讓我去辦件差事,所以晚了。 ”羅勝接過毛巾擦了擦臉,又擦了擦手回道。
“哦,既然是格格的事情,那你可要盡心辦事纔是。 ”
“娘,您放心,我會盡心盡力的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