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二一章 劉步蟾
“就是剛剛,相信貴國的正式通知也應該快送到殿下的手上了。 ”
“呵呵,他們就是這些破規矩多,不過幸好就快要出國境了。 ”
魯休斯和我相處了幾天,知道我也是個比較隨性的人,聽我如此說,也跟着我笑了起來。
果然,沒一會兒,就見小魚兒拿着一封電報,找到船艙來,跟我說後天會由劉步蟾帶着福建水師來護送我出國境,我笑了笑道:“這麼多國家的艦隊,他們還怕咱們出什麼事兒?”
小魚兒忙道:“聽送電報來的人講,最近一段時間,常發現有來歷不明的船隻在咱們的海域裏晃,有水師發現了,要上前查問,那船又迅速的離開了,追也追不上,臺灣的劉將軍懷疑是日本人,所以李大人覺得,還是以防萬一的好。 ”
我聽到這兒有些瞭然,沒再說什麼,便向魯休斯告辭了,到了晚上七點的時候,陳三立和哈吉森夫人才帶着學生們回來了,一幹人等,都興奮的不得了,
秋謹和月欣興奮的跟我講着香港的人,香港的景,還有香港的東西,兩個人買了不少小玩意,竟然大半都是化妝品,再看看其他人的,竟然都是這樣,嘆口氣,看來不管是現代,還是清朝,女人都喜歡這玩意兒。
等她們興奮過了,我問道:“你們還看着什麼了?”
秋謹沉着臉道:“看着了,看着有好些男人都沒辮子了。 街上還有警察在巡邏,不過總感覺着那些個穿綠衣的總躬着身子,光給洋人哈腰了,哼。 ”
月欣也道:“看着似乎光鮮,背裏卻髒地要死。 ”
“子君,咱們真窩囊。 雖然我們去的時候,那些人沒顯出什麼不敬來。 可是對咱們大清的百姓卻沒一個好臉子,就連那些在洋人的總督府裏工作的華人。 對自己的同胞也那樣。 哼!”秋謹又重重的哼了一聲。
我笑了笑,道:“得了,快回去休息吧,後天福建水師地來了咱們就要出發了。 ”
月欣奇怪道:“怎麼福建水師的來了?”
我把前因後果一說,秋謹奇怪道:“會是什麼人?難道是海盜?”
“不清楚,管他呢,難道他還真敢喫了熊膽。 來打這六國地聯合艦隊?”我帶着嘲弄的笑意。
兩人聽我這麼說,都笑了笑,便各自回房了,過了一會兒,陳三立卻來了,我看到他,忙起身向他行禮,他讓了。 坐在一旁,等所有的人都退了出去,只剩下我們兩人時,他看着我,卻不說話。
我忙道:“老師這是怎麼了?”
“子君,你是不是早知道香港是什麼樣子?”
我心裏一驚。 道:“老師怎麼會這麼想?”
“我今天幸好上岸了,才知道,在輝煌的背後,原來還有更人讓人嘆息的事。 ”
“老師可見是仔細看了在香港的中國人了。 ”
“是啊,總覺得看着那些人,不管他們是窮也好,富也好,竟然只給我同一種沉重的感覺,子君,你是如何知道地?”
“我在上海的租界就曾經看到過了。 ”
陳三立瞭然道:“是了。 我竟然忘了這茬兒。 ”
他頓了一下。 又道:“後日劉總兵要來護送的事我也知道了,子君。 你猜猜會是誰?”
我冷笑了一聲,道:“最好不要是日本人,要不,我定然讓他們有來無回!”
陳三立有些擔憂的道:“臨出京了,纔得到消息,說是日本有人想破壞你此次出訪,可是到了現在卻又沒有後續的消息了,你真該聽五俠的,把護龍莊的人多帶些出來。 ”
“老師多慮了,如今六國的艦隊在這兒,他們難道真敢硬攻嗎?他們若要生事,在中國境內還好,若是等我們出了國境,他們才動手,那他們可就真是隻有死路一條了,出了國境,我就能放開手腳做事,沒那麼多顧忌了。 ”
“子君,得饒人處且饒人,況且他們還沒有動手,說不定見着六國勢大,便會退去了。 ”
“老師,那是因爲你太不瞭解日本人了。 ”
“爲師總有一種錯覺,你似乎和日本有着幾輩子地仇恨一樣,不應該啊?”
我一怔,暗道不好,自己是對日本人的情緒太過了點,忙笑道:“我這不也是擔心嗎?咱們本就被洋人給弄的焦頭爛額了,若是後院再起火,只怕是大清要撐不住了。 ”
陳三立笑道:“你纔多大點?想那麼多幹什麼?庸人自擾。 ”
我心裏苦笑,總不能跟他說,再過幾年,日本就要跟咱們開戰了,再過幾十年,就要佔掉大半個中國了。 我只得陪笑道:“老師以前不也常說嗎?要防患於未然。 ”
陳三立用手指點了點我,寵溺的笑道:“你這孩子,早些休息吧。 ”
我笑着起身,送他到了門口,桃紅和曉茜見陳三立離開,忙趕進來,幫我打理,侍候我睡覺,我笑着看着她們道:“唉,被你們兩個這麼侍候着,我真怕有一天離了你們,我就活不了了。 ”
曉茜笑道:“你又胡說吧,如今出門在外,說這話不吉利,咱們就侍候你一輩子就是了。 ”
桃紅也笑着道:“曉茜,她就等着你說這話呢,不就是想讓咱們可憐你,心一軟就真留一輩子了。 ”她邊說,邊從懷裏拿出了一個粉紅色的香包遞給我。
我奇怪的看着她道:“這是什麼?”
曉茜抿嘴兒笑了笑道:“還說我呢,你還不一樣?巴巴地在天後廟給她求了一道平安符?”
桃紅衝她皺了皺鼻子,我也忙不跌的接了過來,笑道:“這個好啊,我娘和嫂子也給我求了好幾道,老佛爺也給了的,加上你這個正好是十二個,湊足一打了。 ”
說的三人都是一笑,又笑鬧了幾句,便收拾着準備睡覺了。
第三日,早上八點半的時候,劉步蟾就到了,帶的是兩艘巡洋艦,他一來,便上了東方公主號,向我請安,我也終於見着了這位甲午海戰的英雄。
劉步蟾是福建人,三十多歲了,一臉英氣,穿的是一身北洋水師的新式軍服,看着這個在最後只留下一句:“苟喪艦,必自裁”的話,就追隨着定遠殉國地人,我只有崇敬。
劉步蟾行完禮後,就向我遞上了一份密旨,我打開來一看,竟然是光緒下地,裏面又無非是一番囑咐,並提到了天津的事情,讓我不用擔心,說是老佛爺也是站在我這一方地,讓我安心上路。
我心裏暗笑,果然,打了李鴻章的臉,慈禧必然是要樂歪的。 只是面上卻又不好明說,竟然讓光緒發這種密旨下來,也真虧這個女人想的出來。
陳三立和蕭大人又忙着細細問劉步蟾,關於那艘來歷不明的船,果然和我的猜測一樣,是日本人,不過卻是海盜,幾人便笑了起來,覺得既然只是海盜,那麼也不用怕他們會攻擊六國艦隊了,劉步蟾這次護航,就是打定主意,等回程的時候,再找上一找,想辦法剿滅。 陳三立和蕭大人又忙着祝他馬到成功,看的我一陣鬱悶,官場就是這樣嗎?
等他們那些有官職在身的寒暄完了,我又問道:“不知道劉總兵打算什麼時候讓我們啓程?”
“回格格,已經安排了,今天出發不太好,明天出發,要把補給準備充分纔行的。 ”
我點了點頭道:“劉總兵,一會兒你安排完了,本宮有些話要問問你。 ”
“喳,臣這就儘快去安排。 ”
說着劉步蟾便急急忙忙的去了,一直到了下午四點多,劉步蟾才匆匆趕了過來求見,等他進來,我笑着請他坐了,又對桃紅道:“去請陳大人過來。 ”
桃紅忙去了,我看着劉步蟾,笑道:“劉總兵,看着這外面的六國艦隊,可有什麼想法?”
劉步蟾先嘆了口氣,道:“若是我大清的艦隊便好了。 ”
“劉總兵,若是有一天我大清有這樣的艦隊了呢?”
劉步蟾臉顯喜色,道:“格格可是說真的?”
我嘆了口氣,道:“我只是打比方,若真有支這樣的艦隊,劉總兵可願意我大清培養出海上雄獅?”
劉步蟾愣了一下,接着抱拳道:“臣定當死而後己。 ”
“好,好一個死而後己,劉大人真乃忠臣也。 ”陳三立已經踏了進來,衝着劉步蟾比了一個大拇指。
我忙起身向陳三立行了師禮,劉步蟾也起身施了一禮,陳三立笑着衝他比了個請坐的姿勢,便在他的對面坐下了。
坐定後,陳三立問道:“今日有一事想向大人請教。 ”
劉步蟾忙道不敢,陳三立繼續道:“我一直有個疑問?日本真的有攻我大清之心嗎?”
劉步蟾有些猶豫,看了我一眼,我笑道:“劉總兵但說無妨。 ”
他見我發話了,便道:“格格,陳大人,這日本覬覦我大清已久,近幾年,在英國人的幫助下,又一直不停的擴充自己的海軍,處處以我大清爲敵,只怕向我大清開戰是早晚的事了。 ”
陳三立看了我一眼,又轉向劉步蟾,問道:“劉大人說的可否屬實?會不會是劉大人過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