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四四章 站的哪邊?
“兩千萬兩白銀?”載沛冷笑了起來,對王順道:“兩千萬兩就想打發咱們?你去跟和咱們相熟的那些外國記者說一聲,把事情再鬧大些,好處自然不用本王再重複了。 ”
王順忙應聲出去了,載沛嘆了口氣,王順雖然能幹,卻始終沒有羅勝辦事機敏,像這種事,羅勝必然不用他說,便會去找那些記者了,搖了搖頭,他離開書房,往後院走去。
剛要進門的時候,忽然聽見哈齊的聲音:“王爺,王爺,老佛爺宣您進宮。 ”
載沛忙轉身問道:“什麼時候的事兒?”
哈齊答道:“就是剛剛,傳旨的在門口叫人遞的話,又趕着去請翁太傅了。 ”
載沛忙回到房裏,淑婉早聽到外面的聲音,已經準備好了朝服,幫載沛換好了衣服,送着自己的丈夫出門了。
載沛到的時候,醇親王已經到了,慈禧正黑着臉坐在上面,光緒卻有些不知所措,載沛剛行完禮,恭親王和翁同龢也到了,等行完禮,大家都面面相視,都是一臉疑問。
這時就聽得慈禧道:“你們說說,這次的事兒應該怎麼辦?日本人說是賠咱們兩千萬,你們說呢?”
醇親王哼了一聲道:“老佛爺,哪能這麼便宜了他們?這東洋人盜咱們的皇陵,根本就是在羞辱我們大清,絕不能就這樣放過他們。 ”
慈禧也狠狠地道:“哀家也是這麼想,兩千萬兩。 當咱們是叫花子呢?”
載沛忙道:“回老佛爺,臣已經找人去找那些洋記者了,讓他們幫忙製造輿論,趁着秀妹妹正在各國友好訪問,讓洋人都站在咱們說話,給日本人施壓。 ”
“哀家兒子的墓都被他們給挖了,這次絕不能讓他們好過。 要不真當咱們是軟柿子呢?哼,你們說說。 如果咱們現在出兵,可好?”
載沛心裏一驚,卻不敢吭聲,畢竟兩個叔叔還沒說話,他自然不好說話,誰知翁同龢卻搶着道:“老佛爺聖明,正應該出兵纔是。 這東洋人現如今也是越來越不像話了,若再不給他們些顏色看看,他們就更是要欺咱們大清無人了。 ”
慈禧地臉色稍緩了緩,可是看着三個親王卻都不說話,只是緊緊的閉着嘴巴,心裏的那股火又竄了起來,恭、醇二位不好罵,可載沛卻不一樣了。 照着載沛就罵了過去:“載沛,你倒是說句話!那日本人盜的是親堂哥和堂嫂的墓呢?枉你還是從那個什麼歐羅巴回來的,怎麼也這麼膽小了?”
載沛忙跪了下去,道:“老佛爺,臣惶恐,臣只是覺得此時不宜出兵。 ”
慈禧哼了一聲道:“哼。 還只有這樣才讓你說話呢,說吧?”
“是,老佛爺,臣只是覺得此時還不是出兵的時機,畢竟咱們地敵人可不隻日本一家,那些個英、法、德等等的國家,現在只怕是巴不得咱們和日本人打起來,他們好坐收漁翁之利。 ”
恭親王也道:“老佛爺,載沛說地極是啊,此事還需要慎重考慮纔是。 ”
慈禧不滿地道:“他們上次佔了琉球。 哀家已經忍了。 如今可是來掘我大清的皇陵了,豈能再容他們?”
“老佛爺。 臣等的意思是,先忍一忍,再蓄勢待發。 ”恭親王回道。
“那六皇叔的意思是,咱們還要等多久?”光緒接過話頭,問道。
“皇上,至少咱們要等到秀妹妹回來之後,那個時候,咱們和各國的關係應該可以有所改善,不求那些洋人能幫咱們,至少,打起來了,不會扯咱們的後腿。”載沛回應光緒。
醇親王點頭道:“載沛說的極是,老佛爺,此事目前急不得,這次東洋人雖說找藉口,說是什麼查探地形,誤入皇陵,可也是不能自圓其說地,咱們對他們開戰,那是有理由的,可是卻又不得不防着那些西洋人,所以還是等秀丫頭回來的好。 ”
恭親王也附合道:“正是要這樣纔好,秀丫頭去了意大利,那個意大利的國王不也簽了國書,同意和咱們大清友好交流嗎?還同意兩國互換留學生和教師,這便是個好兆頭。 ”
“六皇叔說的是,只要秀妹妹每到一個國家,能取得那些洋人文化方面的交流,不是常說伸手不打笑臉人嗎?洋人最重的也是這種禮節,既然說了要友好交流,他們就算是要翻臉,也會有些顧忌的。 ”
慈禧嘆了口氣道:“難道我大清地皇陵,就這麼讓他們給兩千萬就打發了?”
“老佛爺,您放心,臣必定會再想辦法讓他們增加賠款,這不僅是補償我大清的損失,也是一個臉面問題,咱們每次都是向別人賠款,從未得到過別人的賠款,臣覺得,這是一個咱們振奮民心和軍心絕佳的機會。 ”載沛躬身回覆着慈禧。
“你說的呢,也有些道理,罷,這事兒就交給你六皇叔和你去辦了吧。 ”
恭親王和載沛忙躬身應命,翁同龢的臉上,卻極爲明顯地閃過一絲失望的神色。 等衆人要告退時,載沛卻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看了慈禧幾眼,終於李蓮英發現了一些端倪,忙在慈禧耳邊低聲說了幾句。
慈禧看了眼載沛,對光緒幾人道:“你們先退下罷,載沛留下來,哀家想知道秀丫頭如今到哪裏了?”
光緒和翁同龢對望了一眼,退了出去,醇親王和恭親王笑了笑,也告退了。 等幾人都退了出去,慈禧看向載沛道:“說吧,有什麼事兒不能當着大家的面說的?”
載沛忙道:“老佛爺,只是此事事關重大,臣不敢讓太多人知道了。 ”
慈禧奇道:“說吧,什麼事兒?”
“老佛爺,臣想請老佛爺準臣設軍情處。 ”
“軍情處?這是什麼東西?打探軍情的嗎?”
“老佛爺聖明,咱們以前對各國的情況雖然也有去瞭解,可是畢竟那些派出的人都不是很專業,有時候傳回來的消息還沒什麼用,臣是想,趁着這個時機,咱們設一個軍情處,再找些曾在軍中擔任過探哨的人,再經過一些更專業地訓練,把他們放到各國去打探軍情,特別是這個時候,在日本和朝鮮安排咱們地人多一些,以後就算是真的開戰了,咱們也能得到更爲精確地情報。 ”
“哀家明白你不肯當着那麼多人的面說是什麼原因是了,可是怕有人借這個什麼軍情處,不做正事兒,互相攻伐?”
載沛跪了下去,高呼道:“老佛爺聖明!”
“得,哀家知道了,你先下去吧,容哀家再想想。 ”
“喳,臣告退。 ”
看着載沛離去,慈禧沉思起來,李蓮英從載沛說什麼軍情處時,就閉着嘴,不敢亂髮言,這種事一個不好就是殺身之禍,所以他決定保持沉默了。
過了好一會兒,慈禧才悠悠地道:“小李子,你覺得這孚親王到底是哪頭兒的?”
李蓮英一愣,忙道:“老佛爺,這奴才怎麼知道呢?不過孚王府一向對老佛爺忠心耿耿。 ”
“他們忠心,哀家自然是知道的,只是他們到底忠的是誰?”
“老佛爺,孚王爺既然留下來單隻對您講這件事兒,那他應該是站在老佛爺這邊的了?”
慈禧笑了笑,道:“你啊,就是個缺心眼兒的,孚王府從來都只對皇帝盡忠的。 ”
李蓮英奇道:“老佛爺,怎麼可能?”
“呵呵……小李子呀,看來你還沒看透孚王府的算盤呢。 他們呀是打着主意要向皇帝盡忠呢。 ”
李蓮英更奇了,道:“老佛爺,奴才更糊塗了,向皇上盡忠,不也就是向您盡忠嗎?”
“唉,還是你這個實心眼兒能想到這兒來,可是有些人卻一定想的是他們是站在哀家這一邊的,卻不知道這一家子是用心良苦,都是實心眼兒,要不,你以爲哀家真能容他們這麼久?當初秀丫頭私自拿錢給李鴻章和張之洞,張之洞沒有跟哀家說,可李鴻章卻是把那些銀子分了一部分送進宮來的。 ”
“老佛爺,秀格格這事兒做的確實是有些不懂事,這軍費要從老佛爺和皇上這兒撥出去,纔是正途。 ”
“她不是不懂事兒,而是太懂事兒了,這孩子打小就跟別人不一樣,凡事都能想到人前去,給那兩個人送銀子,她也早猜到李鴻章會送一部分進宮,而張之洞就不會,她這是在試探他們。 ”
李蓮英眨了眨眼,還是一臉疑惑,慈禧笑了起來,道:“你好好想想,這兩年誰跟秀丫頭走的近?”
“當然是張大人了,這些年不管是美國人有什麼新技術都是先給的張大人,聽說格格還從他的那個兵工廠裏了選了好些人去美國人的兵工廠學習呢。 ”
“正是這樣,那給不給我銀子是小事兒,可是卻可以看的出張之洞還沒有李鴻章老辣,可李鴻章卻不知道正因爲他太老辣了,所以秀丫頭纔不願意跟他打交道,李鴻章總以爲秀丫頭是爲着那些雞毛蒜皮兒的小事跟他過不去,他又哪知道秀丫頭向來都不在意這些,唯一在意的,就是李鴻章跟英國人走的太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