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五零章 ji零狗碎的事兒(下)
詹天佑忙道了個謝字,便回家裏收拾去了。 等他收拾乾淨,穿着平時的便服,來到孚王府時已經是六點多了,他遞上了王爺的請貼,馬上有個小廝領着他就進了花園裏的那個花房。
這裏他已經來過很多次了,以前格格沒走的時候,也常下貼子請自己過來,不過以前都是霍家的那兩兄弟給自己送貼子,如今他們都跟着格格出國了,竟然讓他生出一種物是人非的感覺,嘆了口氣,看來自己最近是太消沉了。
一進花房,就見着王爺正笑着在看一封信,他便不敢驚憂,站在一旁,等他看信,誰知王爺早看到他了,笑着指了指對面的一個登子,意思是讓他坐,他常來,知道這兩兄妹都是不拘禮的人,便也不推辭,坐了下來。
王爺看完信,笑着道:“勞詹大人久等了。 ”
“不敢,應該的。 ”
載沛笑着道:“在這兒不用跟我客氣,難得沒有外人,你也算是秀兒的半個老師,不用太生分了。 ”
詹天佑笑着應了,載沛又道:“詹大人,那個劇院工程進度如何了?”
詹天佑見王爺問到了劇院的事,忙道:“地基已經打好,只是還有些材料還沒齊備。 ”
載沛笑着道:“只怕以後有得大人忙了。 ”
詹天佑一陣苦笑道:“王爺見笑了。 ”
“你可知道剛剛這封信是誰來的嗎?”
詹天佑眼睛一亮,道:“可是格格來地信?”
“正是。 我今天本來就是想着要請你過來說些事,沒想到剛纔又收到了妹妹的來信,正好跟我想說的是同一件事。 ”
“什麼事?”
載沛笑了一笑,道:“鐵路。 ”
詹天佑大喜,道:“真的?王爺也有意思要修鐵路了?”
“這個丫頭在信裏一直說在各國出訪期間常常坐火車,極是方便,而且也很安全。 一再跟我提及,要及早在大清把鐵路修起來纔是正事。 ”
“格格說的極是啊。 ”詹天佑贊同道。
“這我自然是知道的。 可是如今大清的國庫實在是有些空虛,只怕是沒有那麼大地財力,此事還需要從長計議啊。 ”
詹天佑一聽,失望地道:“日本不是要賠償大清三千萬兩白銀嗎?”
載沛搖了搖頭嘆道:“這些年,咱大清的虧空太多了,三千萬兩,還不到咱們以前賠給那些洋人地一半。 ”
詹天佑嘆了口氣。 忽然很有些生氣的道:“那太後還修什麼園子,修什麼劇院?!”
載沛忙用眼掃了掃四周,然後道:“詹大人,不要失禮。 ”
詹天佑這才驚覺,閉上眼睛,重重地嘆了一口氣,載沛也跟着嘆了口氣,道:“我和妹妹都明白你的心思。 可是凡事都要一步一步的來,一口也喫不成胖子,不是嗎?如今先跟你說着這事兒,你給老佛爺修的那些個園子啊,劇院啊什麼的,多上心一些。 老佛爺心裏高興了,咱們去找她說些什麼事兒,她也容易答應下來,不要老皺着臉,讓人看了不喜。 ”
詹天佑一愣,苦道:“王爺,下官就是這個性子啊。 ”
載沛一笑,道:“你可知我妹妹爲何在老佛爺跟前,求什麼十之八九都能應下來?”
“那是格格受寵啊?”
“你們啊,都被那個鬼丫頭給騙了。 她每次要求什麼之前。 都會先哄着老佛爺開心幾天,老佛爺一高興的過了頭。 她求什麼便十之八九就應了,有時候老佛爺其實本不願意答應地,也不知道喫了她多少悶虧了,這還是老佛爺前些時候召我額娘進去,閒話時說出來的,額娘也喫了一驚,當時差點沒馬上跪下請罪,老佛爺笑着說免了,倒是被蒙了還挺高興的,也只有秀丫頭做的出來。 ”
詹天佑嘴巴張的大大的,喃喃道:“這……格格也真是大膽。 ”
“那也是老佛爺寬厚,其實老佛爺也是個心軟的人,要不,這京裏當官的,只怕要有一半兒地人被她給砍了腦袋了。 ”
“那,那老佛爺爲什麼還要……”詹天佑又忽然打住了。 他是想說,爲什麼老佛爺非要把軍費拿來修園子。
載沛嘆了口氣道:“我知道你想說什麼,如今也只能慢慢來,若是把誰給逼急了,只怕是咱們也沒有命再去做什麼夢了。 ”
詹天佑有些頹喪的低下了頭,載沛見他這樣,忙勸道:“詹大人不用想太多了,如今告訴你這些,只是想先跟你通個氣,你也要打起精神,做好準備,我過些日子就會上書,請老佛爺下旨開始大修公路和鐵路了。 ”
詹天佑聽他如此說,面上一喜,道:“那可真是太好了。 ”
載沛笑道:“這可好,終於笑了,今天就留在這兒喫飯吧。 ”
詹天佑忙笑着應了,心思卻早已經飛到了不久的將來。
景春看着林嬤嬤撥來的丫頭知畫,問道:“今天王府裏來客了?”
知畫忙道:“回格格,是詹大人來了?”
景春皺了皺眉頭,道:“哪個詹大人?”
“就是給老佛爺修園子的那個詹大人啊?”知畫雖然奇怪,自家主子從不關心王爺今天是否來自己的園子,可是總是喜歡打聽府裏都來了些什麼客人。
景春還想再問什麼,巧姐兒卻進來了,重重地咳了一聲,道:“知畫,昨兒讓你找的那匹緞面。 你可找出來了?還不去?”
知畫忙應聲去了,景春看着巧姐兒,道:“你這是怎麼了?”
巧姐兒看了眼門外,確定知畫去了遠了,道:“姑娘,你這不是犯糊塗嗎?都跟你說了多少回了,不要再打聽這些沒用地東西。 誰來這府裏了,王爺的人在外面看着難道不知嗎?”
景春一愕。 道:“我只是想知道,王爺見這些人有什麼目的。 ”
“姑娘,這府裏的規矩是外鬆內緊,主子們說話,向來不許奴才們靠近的,除非得了特許的纔行,聽說以前只有那位公主身邊侍候的纔有這種特許。 就是林嬤嬤都不能在一旁聽地。 ”
景春奇道:“這府裏難道是那位秀格格當家?”
“自然是她了?姑娘以前在大宅裏養着,不知道,這府裏除了老福晉,就數她最大,府裏地好多規矩都是她定地,就是老福晉有時候都不能拂了她的意。 ”
“這……這怎麼可能?”
“她自小在太後跟前得寵,家裏地人自然也只有把她當菩薩一樣的供着。 ”
“沒想到這個格格這麼離譜。 ”
“姑娘,您忘了。 您哥哥還沒定罪,她就敢打上門去的。 ”
景春一聽,臉色一變,一下子沒了血色,巧姐兒忙道:“都是奴婢嘴笨,怎麼偏偏又提這事兒。 ”
景春緩了一緩。 道:“沒事了。 ”
巧姐兒見景春的臉色稍緩,又道:“姑娘,如今王爺已經進過側福晉的院子了,可是還沒來過您這兒,您看,您是不是也要爭口氣纔是?”
景春臉色又是一變,最後道:“他來不來我又有什麼辦法,我不過是個格格,身份又尷尬,他若真是不來。 更好。 ”
巧姐兒急道:“姑娘說混話呢?您忘了。 您進門地前一晚,王爺跟您說的話了?您若不接近他。 又如何能幫到王爺?”
景春只覺得有人在她的心裏剜掉了一塊肉一樣,痛的竟然說不出話來,只是呆呆地看着巧姐,慢慢地落下淚來。
巧姐兒嘆了口氣,道:“姑娘,老福晉傳了話來,明兒要王爺跟各房的主子一起到她的院子裏用晚膳,想熱鬧熱鬧。 ”
景春嘆了口氣道:“去了又如何,他從沒拿正眼瞧過我。 ”
“姑娘,明天您就好好打扮打扮吧,不管怎麼樣,也要那位爺看您幾眼纔是,您儘管帶着奴婢去,奴婢會幫您想轍的。 ”
“你……你可要小心些,不要讓人拿了口實才好。 ”
“姑娘,您安心吧。 ”
林嬤嬤看着知畫,道:“你主子真是每日向你這樣打聽的?”
“是地,嬤嬤。 ”知畫乖巧的回覆着。
林嬤嬤哼了一聲,道“你且先回去吧,以後她若再問,你仍照實回她。 ”
“是。 ”知畫應聲去了。
林嬤嬤又回到老福晉的屋裏,把知畫剛纔說的,又重複了一遍,老福晉冷笑了一聲道:“還真是個有心的,就是太嫩了,她那個丫頭倒是老辣。 ”又問道:“上次讓你查那個丫頭的來歷,可查到了?”
“查到了,他們倒是大方,直接就回了,說是瑞郡王憐她,看在和她哥哥相交一場,送給她地陪嫁丫頭。 ”
“呵呵,他這哪是大方?他是知道這巧姐兒的來歷咱們遲早會查到,不如索性大方些,直接跟咱們說了,倒顯的他們沒心眼了。 ”老福晉笑着道。
林嬤嬤這才恍然大悟,道:“福晉,那他們這是明着在咱們府裏安眼線了?欺人太甚!。 ”
老福晉嘆了口氣,道:“這也是沒法子的事,人家明擺出來的,咱們若再追究,別人又要說咱們府裏量小,心胸狹窄了。 ”
“福晉,就沒其他辦法了嗎?”
老福晉皺了皺眉道:“你平日裏多上些心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