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五九章 法國遇襲
林黑兒忽然道:“陳先生,蕭大人說先有國纔有家,可你爲何又要認爲先有家纔有國?”
蕭大人笑了起來,道:“齊家治國平天下。 ”
衆人都笑了起來,秋謹笑着伏在林黑兒的耳旁說了幾句話,她瞭然的笑了起來。 於是衆人便開始以這治家安國平天下,開始討論了起來,氣氛相當熱烈。
我則靜靜的看着他們,安心的笑着,這些人以後回到中國,定然會爲中國帶來鉅變,他們如今只是種子,可是等到他們發芽的時候,那些封建統治者是否還能站的穩呢?
陳三立一直在看着自己的這個徒弟,她面上又露出了那種慣常的表情,欣慰,不錯,就是欣慰的表情,而且總給他一種超脫於外的感覺,似乎她只是一個不相關的旁觀者,可是她卻又確確實實的參與其中了。
陳三立很明白,這些年來,自己和這個學生可說是在相互學習,而他卻是學的最多的人,以前的自己只想着考中科舉,可以爲民請命,爲國盡忠,可是當他在吏部當着一個閒官兒時,他迷茫了,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要碌碌無爲的過完此生。
可是自從收了這個學生之後,他的變化真的可以說的上是翻天覆地的變化,不只是他,凡是跟在這位格格身邊的人或事,都和以前自己所看到的不一樣了,他似乎覺得自己所抱持的理想已經在慢慢地實現了。 讓所有的人都看到了一線希望。
當所有的人都散去了之後,陳三立沒有走,只是定定地坐在那裏,打量着我,我覺得很有些不習慣,陳三立以這種神情打量我的次數越來越頻繁了,這讓我極不適應。 我很怕他又要問一些我必須要迴避的問題,於是只得裝作沒有看到他。 而是看着一直放在自己膝上的那本書。
過了一會兒,他張於問道:“子君,你覺得爲師剛纔所說的可有什麼不足地?”
“沒有啊,我覺得師傅說的很好,士兵本就是來自老百姓地,所以他們必須要先爲了保護自己的家人而戰,才能真正明白何爲保家衛國。 ”說完我發現自己又失言了。 忙緊緊的閉着嘴,不願意再說了。
“來自老百姓?這話說的不錯,哪一個士兵又沒有父母,兄弟姐妹,又有哪一個士兵以前不是老百姓呢?”
陳三立打量着我,終於道:“子君,你是不是有什麼事一直瞞着我?”
“哪有?”
“真的沒有?”
“沒有!”我肯定的搖着腦袋,打定了主意。 死不認帳,反正這裏又沒有穿越同人,如果真有,我也只會開心。
他沉思了一會兒,終於道:“如果說你是個天才我信,可是我不信你真能天纔到這個地步。 我問過神父了。 他說從來沒有跟你講起過德國的勞工制度,而我在你地藏書裏也從來都沒有發現過關於這些的書籍。 ”
我愣了愣,看了眼還在收拾茶杯的桃紅,道:“桃紅,你們先出去。 ”
桃紅看了我一眼,點點頭,便進了另一節車廂,這時整節車廂只剩下了我和陳三立。
陳三立看着我,道:“你到底是從哪裏知道這些的?”
我猶豫着,不知道應該說實話。 還是再想辦法繼續圓謊。 我現在很確信,一個謊言的確是需要更多的謊言來掩蓋。 陳三立不是傻蛋。 他看着我長大的,對於我常常憑空弄出來的東西本以習以爲常,認爲是從西學中學來地,可是漸漸又發現沒對,這個學生有太多讓人無法理解的事。
可是我總不能就這樣跟他說,我是從一百年來到這裏的一縷幽魂吧?訕笑了兩聲,道:“老師多慮了,您也知道,老佛爺就是因爲我太聰明瞭,怕遭天妒,會早夭,所以有時候還會多罵我兩句,額娘也一再囑咐我,不可顯的過於聰明,所以有時候總要找藉口說跟自己沒有關係。 ”
陳三立猶豫再三,又一想,這太聰明的人招天嫉古來有之,也許格格真的就是太過於聰明瞭也不一定,天降奇纔給大清,這是好事,終於道:“罷了,以後若再有誰問你,一律推到爲師地頭上吧,免得哪一天真有好事者窮究根源。 ”
我鬆了一口氣,笑道:“那可真是太好,還是老師最疼我。 ”
“不要說爲師最疼你,既然老佛爺都避諱說最寵你,爲師又怎麼能害您呢?”
我笑着眨了眨眼,道:“謝謝老師。 ”
我們過了盧森堡,一路之上平安無事,在進入法國兩天之後,所過之處幾乎都是平原地帶了,慢慢進入夏季的法國是很漂亮的,而所經的那些法國小鎮在許多女孩子的眼中竟然都成了天堂。
大多數女人對於色彩斑斕的東西就像是對於珠寶首飾一樣,沒什麼太大的抵抗力,而歐式建築在我個人看來,比一些中式建築的人情味似乎更濃烈一些,又更溫馨一些,更何況在這個時代的中國,你可以在哪裏看的到這種平靜地田園風光呢?
法國和德國是宿怨,這是很多人都知道地事情,誰也說不清他們誰對誰錯,所以當德國士兵護送着我進入法國境內時,法國人很平靜,他們接過護衛我的責任之後,還非常有風度地鳴槍向德軍致意。
這一天女孩子們都到了我的那節小書房的車廂內,我的小書房一頭連接着臥室,另一頭則連接着女學生和宮女們住的地方,再前面則是太監們住的地方,還夾雜着一些侍衛。
臥室的另一頭則是杜心五和載灃住的車廂,再前面便是一整車的侍衛了。 而法國人則和中國的侍衛界線分的很清楚,雖然也有法國士兵和中國士兵混在一起的車廂,但是都涇渭分明的把車廂一分爲二了。
女孩子湊在一塊,話都多,七嘴八舌的居然全是那些到過的地方,貴婦們的一些八卦,在進入法國之後,那位法蘭西的總統,很貼心的送來了幾位貴族婦女陪伴着我們進入巴黎,這些女人很快就和女學生們打成了一片,每日裏給她們灌輸着時裝和化妝品的常識,女孩子第一次正式接觸到了時尚,於是這幾位法國女人受到了女孩子們的熱烈歡迎。
看着那幾個法國****正在教着她們玩十字繡,我心裏倒覺得很親切,這個玩意兒在二十世紀的女孩子中是相當流行的,看着她們這樣邊繡邊聊天,然後閉上眼睛,躺在我的搖椅上,一下一下的晃着,鬧中取靜,倒也舒服。
現在的火車速度不是很高,但是聲音卻是很大的,“況且況且”地聽着別有一番滋味兒,就在大家正玩的興高采烈地時候,忽然有女孩子驚叫了起來,我睜開眼,看着尖叫的女孩子,她正鼓着眼睛看着窗外,於是我坐直了身子,往窗外望,而那幾個法國****也剛好靠到了車窗前。
我看到十來個蒙着面的人,騎着馬飛奔着,正在追趕着列車,我心裏一驚,就聽得那些法國****尖叫了起來:“強盜!強盜來了!”
“這邊也有!好多啊!”
“前面也有強盜衝出來了!”
我馬上站了起來,桃紅和曉茜已經合出了自己的短刀,護在我身前了,列車上的警笛也響了,女孩子們亂作了一團,秋謹及時的大叫起來:“大家不要慌,會功夫的照顧一下不會的人。 ”
同時就見着杜心五已經帶着載灃和小冬子、大寶衝進了我們這節車廂,車廂裏又是一陣慌亂,跟着已經聽到有槍聲了,我往窗外望去,應該是前後的侍衛和法國士兵已經在開槍了,有幾個強盜已經從馬上落了下來,可是並沒有擋住這些人的來勢,反而衝的更快了。
這時羅勝已經帶着人衝了進來,叫道:“不要亂,大家往格格的臥室裏退,儘量找地方隱蔽起來,不要都擠在一起。 ”
月欣也忙叫道:“對,大家跟着我,先往格格的臥房裏暫避一下。 ”
接着便有十幾個侍衛護着她們進了我的臥房,而我也被杜心五和羅勝護着往臥房走去,緊跟着霍家兄弟和梁寬也跑了進來,都是一臉擔憂的看着我,發現我安然無恙,都鬆了一口氣。
就在大家剛剛定下心神的時候,就聽得一聲巨響,列車一陣急劇的晃動,我本是蹲着的,也一下子補晃的撲到了地上。 都有些愣住了,緊跟着就見霍元甲從書房那節車廂衝了進來,大聲道:“不好了,那些強盜從書房那兒弄斷了咱們和前面車廂的連接。 ”
我一驚,暗道不好,就算前面的車廂現在剎車,以這種速度也要跑出好玩才停的下來,忙大叫道:“有槍的打開窗戶,用槍還擊,但一定要擊中要害,沒槍的用弓箭,通知咱們後面的那三節,不要慌亂,沉着應敵,一定不要自亂陣腳!”
羅勝扶着車廂站了起來,對霍元甲道:“俊卿,跟着我到後面去。 ”
又轉向杜心五,看着我和載灃,對他道:“格格和世子就由杜大人保護了。 ”
杜心五點了點頭,道:“你儘管放心去吧。 ”